凡煙小說

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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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帶了不限量的武器也無法阻止死侍的侵入,流著皇血的源稚生就是它們眼中的絕頂大餐,愷撒小組三個血統優良的混血種是可口的配菜,路明非甚至連C4炸彈都丟下去了,還是有死侍沿著鋼梁爬了上來。電梯井的陣地已經守不住了,四個人跳回樓裏,愷撒和源稚生推來沈重的鐵輪神龕擋住電梯門,楚子航沖進武器庫搜刮了大量的沖鋒/槍和彈匣給大家補充彈藥。壁畫廳裏的火仍在熊熊燃燒,用不了不久空氣中的氧氣就會耗盡,他們即使不被死侍吃掉也會活活悶死。

四個人靠在神龕上大喘氣,愷撒小組以最快的速度裝填子彈,源稚生卻望著大廳中的火焰出神,那些蛇尾人身的屍守標本在烈焰的燃燒下,正逐漸化為古銅色的枯骨。

“你們有多少C4炸/藥?”源稚生忽然問。

“15磅,但是爆炸似乎不能重傷它們。如果C4炸藥傷不到它們,那麽‘君焰’也做不到。”楚子航說。

“‘萊茵’倒是可以做到,不過這棟大樓裏還有不少人吧。”路明非看向源稚生。

“源氏重工有上千名員工,執行局的人只占少數,大部分還是普通的上班族。政宗先生的封鎖命令沒有解除,他們一個都逃不出去,我們不能傷及無辜。”源稚生的語氣透著不安,他原來的計劃是等執行局的援軍到來之後,借助地勢和火力把死侍群消滅在電梯井裏。可是沒有任何人趕過來,他的手機在搏鬥中壞掉了,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此刻能夠信任的只有手中的武器。

“看來我們的言靈沒有用武之地咯,那麽只能靠科學的辦法了。”路明非望著那些火焰中的枯骨,雙手擊掌,“不如我們把死侍點燃吧。”

楚子航一楞:“人魚的油脂確實是最好的燃料,可是剛才的爆炸中它們並沒有立刻燒起來。”

“那是因為死侍是活的,身體裏還有大量水分,它們必須長時間在火場中才會燃燒起來!”源稚生眸中精光一閃,“壁畫廳是完全封閉的空間,這裏就是最好的火場!”

“悶燒死侍麽?不錯的主意,但它們也是會逃的。它們能從電梯門進來的話,也能從這裏出去。”愷撒說。

“那就把門封死好了。”路明非掏出一塊C4炸藥,“把這個裝在電梯門上,炸斷支撐它的鋼筋,到時候墻壁坍塌,死侍無路可逃。”

楚子航算了算:“用延遲引信的話可以在二十秒後爆炸,時間足夠我們躲到爆炸範圍以外。”

愷撒想了想:“那我們得把死侍群引到大廳深處去,它們越集中,燃燒的效果越好。”

“沒問題,我會充當誘餌。”源稚生似乎下定了決心。

在皇血的刻意引誘下,越來越多的死侍湧入壁畫廳,這間大廳儼然變成了巨型的蛇類養殖池。死侍們糾結在一起,在血水中翻滾爭食亡者的屍骨,那地獄般的景象只讓人看一眼就想把一生吃過的東西都吐出來。

“我跟你們說過麽?其實我最討厭蛇了!”愷撒一邊大吼一邊扣動扳機。

“我連黃鱔都討厭。”楚子航冷冷地說著,用一根十字槍把死侍釘在立柱上。

“不止黃鱔,鰻魚、泥鰍、蚯蚓……所有圓柱形長條狀的東西都給我消失吧!”路明非捂著眼睛,不忍直視。

“那意大利面呢?”愷撒拔掉打空的彈匣,把新的彈匣插了進去。

“不吃了!”路明非閉著眼睛雙槍齊射,子彈掃出巨大的扇面,在死侍的鱗片上濺起點點火光。死侍們吃痛地張嘴嘶叫,嬰兒的啼哭像海潮一樣撲來。

“忘記說了,我對愛哭的孩子也沒有好感!”愷撒棄掉手中過熱的沖鋒/槍,抽出大口徑的柯爾特“西部守望”。

大廳中央,最強壯的死侍正在吞噬死者。距離愷撒小組最近的那名死侍是個中年禿頂的肥胖男人,它扭過頭來對三人露出近似微笑的表情,像是在表達看到美味食物的喜悅。

“笑個毛線啊你?都猥瑣到家了!吃我一梭爆米花!”路明非擡起槍口,溫徹斯特霰彈槍噴出密集的火星,全部轟在蛇男的臉上。

“同意,禿頂和肥胖堅決不能忍!”愷撒大吼著將六枚水銀爆裂彈送入那名死侍的腹部。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提起雙刀,緩緩地舒展雙臂,與死侍的戰鬥中還是冷兵器更占優勢,子彈只能傷個皮毛,除非你扛著一架火箭炮。前方已經沒有路了,這就是他們最後的戰場,一百多名死侍同時“站”了起來,顫巍巍的蛇軀圍繞著三人組,大概只有最瘋狂的藝術家才能想象出那樣驚悚的畫面。

源稚生雙手“血振”,在蛇軀組成的樹林中繼續念誦古老的語言。言靈領域緩慢擴張,邊界泛著柔和的熒光,領域中的死侍戰戰兢兢地匍匐在地,雙手痙攣著按在地上,眼裏流出黑色的血淚。源稚生提著童子切和蜘蛛切走進死侍群中,沿路揮刀砍下一名又一名死侍的頭顱,如同一臺不斷向前推進的割草機。死侍們誰都沒有反抗,它們向著源稚生下跪,如同心甘情願地接受被殺戮的命運。

“難道是精神控制?”愷撒喃喃地說。

“不,不是精神控制,你看那些死侍的身體下面!”楚子航說。

大理石地面正在慢慢開裂。愷撒忽然明白了,死侍群並非心甘情願地被斬殺,而是無法抗拒。它們的體重在瞬間增加了幾十倍,重到連擡起手臂都很艱難,它們若是不匍匐,那脊椎骨就會被壓斷。

言靈·王權,序列號91,以霸道之極的超重力施加在對方身上,緩慢無情地碾壓對方。除非獲得釋放者本人的允許,沒有人能在王權的領域範圍內直立。這就是源稚生的計劃,把死侍群集中在大廳的正中央,以王權之力強行壓制它們,然後縱火焚燒。

源稚生用刀柄敲碎了長明燈的油缸,路明非把一塊塊C4炸藥投向大廳的每個角落。楚子航擎著火焰噴槍掃過那些浸泡在清油中的死侍,一下子火苗升騰到兩個人的高度,烈火焚身的死侍群發出常人聽不見的哀嚎,令愷撒的大腦深處陣陣抽痛。

“快……走!”源稚生撲到在血泊中。越高階的言靈越會給身體帶來負擔,“王權”幾乎抽走了他全部的生命力,紫黑色的毛細血管從皮膚表面浮凸出來,源稚生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餵,振作啊!”路明非架著源稚生的胳膊把他扶起來,“見鬼,反噬竟然這麽嚴重!”

“皇的身體再怎麽接近龍類,流的也是混血種的血,想不承受反噬是不可能的……就像神話般的‘萊茵’一旦釋放,釋放者必死無疑,最多只能在自己的領域中存活零點幾秒……路君,我的血統終究不如你。”源稚生無力地笑笑,看向路明非,“言靈領域就要崩潰了,你們快走!”

話音未落,一條巨大的火蛇從天而降。這名死侍剛剛從“王權”的領域中解放出來就發起致命的攻擊,它用利爪握住源稚生的小腿,就聽見一聲骨骼扭曲的微響,源稚生的小腿骨裂了。解除了龍骨狀態之後,皇也只是個普通的混血種而已。

楚子航沖上來刺穿了死侍的手臂,“西部守望”的槍口對準死侍的左胸連射,愷撒順勢一腳將他踹飛。源稚生肩部受傷鮮血直流,越來越多的死侍聞著他的血味撲了過來,愷撒小組被逼著退到了電梯口。持續的拉鋸戰耗盡了四個人的體力,他們的心臟劇烈跳動著,胸口疼痛地仿佛裂開。C4炸/藥正在火中焚燒,不久就會爆炸,他們只剩幾分鐘了。

“該死!難道我們要給這些蛇怪一起陪葬?”愷撒在倒塌的墻壁上狠狠地踹了一腳。

“貨運電梯還能用!”路明非的聲音透著驚喜。他剛剛試著按下貨運電梯的下行鍵,按鍵亮了起來,大約兩分鐘就可以達到壁畫廳。

“好極了,可那些東西似乎也想搭乘電梯。”愷撒扭頭看向身後,火焰和黑煙中蛇影妖嬈,仿佛群魔亂舞。

“我負責引開它們。”楚子航面無表情地拆卸源稚生的鎧甲帶子,把那件浸滿鮮血的鎧甲穿在自己身上,“電梯一到就喊我,我盡快從火場裏脫身,給我火力掩護。”

“單挑上百名死侍,你真是瘋了!”愷撒一顆一顆地往司登沖鋒/槍裏填子彈,這種時候他不做點什麽根本不能保持鎮靜。

“他瘋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怎麽能叫‘殺胚’呢?別大呼小叫了,把你的雪茄給我。”路明非讓源稚生靠在墻角,撬開子彈裏的火藥撒在他的傷口上,用愷撒的雪茄點燃了那些火藥。燒傷暫時封堵了血管,源稚生疼得面部扭曲,血卻止住了。

“下手真狠。”愷撒看了眼幾乎暈厥過去的源稚生,不禁有些同情。

路明非輕哼一聲,拍拍衣服站起身:“師兄,你對這些死侍的戰鬥力怎麽評估?”

“A級,蛇軀堪比泰坦巨蟒,速度超過斑馬,撕咬力接近獅子,細胞活性強,傷口愈合很快,斷肢對它們不算什麽,最脆弱的部位是神經中樞、頭部和心臟。”楚子航把霰彈槍收在風衣裏,拔出長刀,槍械上他不如愷撒和路明非,這種時候還是刀更可信賴……記憶中那個男人沖向神座的時候,手中也只有一柄長刀。

“嗯,分析得很全面。”路明非點點頭,“你有把握戰勝它們麽?”

“沒有,在此之前我解決過的死侍沒有超過C級的。”楚子航毫不猶豫地說道,“面對A級死侍,即使是一對一肉搏,以我跟愷撒這種戰鬥力也不占優勢。”

不占優勢你還說得振振有詞?擺明了要氣死你小師弟吧!愷撒默默地把楚子航吐槽了無數遍,一轉頭看見路明非把劍舉起來了。他心想看吧看吧,這絕對是要家暴啦,以路明非的小暴脾氣,下一個動作肯定是一劍拍在殺胚腦袋上,大吼一聲“你給老子清醒吧!”不過拍醒他也好,省得他頭腦發熱獨自跑去蛇窩裏送死。可是路明非、他竟然寶劍出鞘了!愷撒頓時大驚,這家暴未免太過血腥了,表醬紫大家還在逃亡不可以自相殘殺啊!

“如果你不想讓我丟個炸彈進去,就不要把嘴巴張得跟死侍一樣。”路明非白了愷撒一眼,又看向楚子航,“犧牲自己保全大局,這是你一直以來堅持的正義.我尊重你的正義,我不會阻止你,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既然你沒有勝利的把握,我就盡我所能給你勝利的把握。”

路明非說完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重溫那種將天與地納入胸間的感覺。六旗游樂園的中庭之蛇,北京地鐵下的尼伯龍根,它無時無刻無處不在。那是超越了一切言靈和煉金術的本源,無需龍文吟唱,無需精煉血統,那股力量就沈睡在他的血脈之中,只等待著蘇醒的那一刻。

再睜開眼時,瞳孔中已流淌著熔化太陽的赤金色,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壁畫廳。死侍們首先感覺到了異樣,嬰兒般的啼哭消失了,原本直立起來可達三四米高的身軀此時全部貼伏在地上,焦躁不安地扭動著粗大的蛇尾,目光灼灼地盯著路明非,好似一群向主人搖尾巴的寵物。

“如此醜陋又卑賤的生物,為何還存在於世上?”

冰冷的語氣染上了一層薄怒,路明非雙眉緊蹙,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難以忍受眼前那些蠕動的畸形物種。他威嚴地掃視四周,目光一一略過愷撒、楚子航和源稚生,似乎在尋求一個解釋。平日裏雲淡風輕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年輕帝王,渾身還散發著“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的氣勢。三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做出聆聽聖訓的姿態,只覺得心臟被倏然捉緊,難以自控地想要屈膝。

“楚子航,到我面前來。”凜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楚子航神色肅穆地走上前去,見對方做了個向下的手勢,他順從地單膝跪下,沒有半點遲疑。

“賜吾之血脈,以血煉魂,加之汝身,暫代青銅與火之王權能,剿除叛黨,誅殺逆臣——”路明非俯視著腳下的人,將劍身輕輕壓過他的兩肩,仿佛在舉行一場騎士的加封儀式,“賜吾之神兵,曰‘天羽羽斬’,曰‘布都禦魂’,立萬劍之巔,破千刃不損。”

雪亮的劍尖指向楚子航的眉心,路明非的嗓音終於了透出一絲暖意:“目之所及,不過蕓蕓螻蟻,相信自己,卿無所不能。”

“受命!”楚子航鄭重頷首,虔誠地親吻面前寒光閃閃的劍身。一個嶄新的領域釋放出來,如同在平靜的水面蕩漾出圈圈漣漪,隨即激起驚濤駭浪。

楚子航站起身,永不熄滅的黃金瞳大放異彩,身體表面安靜地升起青色的火焰。只是一瞬間,他脫胎換骨,無與倫比的精純血液奔騰在血管中,那是與爆血截然不同的鮮活力量。他驟然發力沖進死侍群,衣擺翻飛如大鵬展翅,所經之處皆都被熔化,只留下燃燒的道路。他成為了至高火焰的掌控者,沒有爆炸沒有刺眼的光輝,火焰的狂暴力量被精確地控制著,隨心所欲地施展,便如頂級的武者緩慢地揮動寶刀,刀鋒所及萬物無聲地斷裂。

黑色粘稠的血液四濺,人身蛇尾的死侍們被大批掀飛。不知何時楚子航手中的不再是原來普通的長刀了,赤紅色的天羽羽斬和熔金色的布都禦魂出現在他的雙手,他竟真的拔出了傳說中的神兵利器。

望著火場中如同戰神附體的楚子航,愷撒和源稚生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了。這是一場沒有餘地的殺戮,比起“王權”那割草機式的斬首,眼前的景象更加讓人膽戰心驚。死侍的實力並沒有被削弱,且全部都是自由身,它們被無條件誅殺的原因只有一個,它們面對的敵人是龍王級別的,力量相差太懸殊了。

源稚生不由得看向路明非,對方拄著劍立於戰場外,正饒有興致地欣賞眼前的美景,或者說是地獄藍圖。他顯然沒有加入戰鬥的意思,深入敵營並不是他的職責,掌控全局才是他的工作,他立足之處就是王旗,而王旗所在的位置是所有戰士的歸宿。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了混血種的理解範圍,路明非剛才所做的像極了古籍中記載的“血的恩賜”,放眼龍族歷史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三個,無論路明非是其中哪一個,他的出現都必定會帶來世界的變革。

“閣下……您到底是誰?”源稚生戰戰兢兢地問了一句。

“你眼中所見的,即為真實。”路明非依然目視前方,修長的眉毛微微一動,“愷撒·加圖索,為什麽不火力掩護?”

愷撒心說殺胚都被你變成噴火龍了還用得著火力掩護麽,搞個消防車來還差不多。但這種模式下的路明非讓他本能地不敢違逆,正好這時“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於是愷撒做出古代貴族公卿的樣子,彬彬有禮地勸諫道:“陛下,時間不多了,我們是不是該撤退了?”

路明非居高臨下地瞟了他一眼,寶劍歸鞘:“鳴金收兵。”

就楚子航那一人部隊,還收兵?你先給我搞個銅鑼來讓我敲啊!愷撒心裏連連吐槽,舉起“西部守望”對空鳴槍:“餵!殺胚!撤了!撤了!”

楚子航正在酣戰,聽見愷撒的呼聲,將面前張牙舞爪的蛇男一刀兩斷,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火場。如果不是C4炸/彈即將爆炸,他真的不在意再多打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龍4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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