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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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感覺自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勁敵。憑借記憶他很快確認了這三個人的身份,“天下一番”愷撒·加圖索,校董家的繼承人,學生會主席,紈絝子弟中的紈絝子弟;“白鶴與菊花”路明非,學院百年難遇的S級,天使與魔王的混合體,據說校長珍愛這個學生甚於珍愛自己的折刀;“噴發的富士山”楚子航,獅心會會長,學生中最兇猛的暴力分子,曾因血統問題被校董會調查。看來本部這次派來的還真是一隊王牌組合,這麽想著源稚生收起了居高臨下的心態。

路明非接過矢吹櫻手裏的花束,禮貌地用日語表示感謝,他長期沈迷二次元,早在高三就通過了日語N2級,交流基本無障礙。楚子航跟著路明非微微點頭致意,愷撒則將價格不菲的黑曜石雅典娜小像回贈給櫻,以表現他對漂亮女孩的尊重。

愷撒把行李塞進車裏之後又踱了回來,抽掉源稚生手中的香煙扔在海風裏,把一支鋁管裝的雪茄拍在他手心:“別抽那種女人煙了,試試這個。”

他那雙海藍色的眼睛裏流露出花花公子的風騷和老大哥般的牛逼,不顧日本人討厭身體接觸的習慣大力地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然後大搖大擺地踱著方步離開了。源稚生當場目瞪口呆,深深意識到局勢已經越發不受他控制了。

“あの,ガイドさん,ホテルのほうはどうですか?”(導游先生,酒店方面安排得怎麽樣了?)

路明非從車裏探出頭來,手中揮舞著一張酒店的名片,顯然是把源稚生看成了導游。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深鞠躬,用純正的中文說道:“在下源稚生,卡塞爾學院2003級進修班畢業,歡迎各位光臨日本。”

“原來是前輩,失敬失敬。”路明非豎起大拇指,笑得如沐春風,“前輩中文真棒,在哪個培訓機構學的啊?”

源稚生臉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總感覺被當做白癡耍了。

楚子航懷抱長刀閉上了眼睛。他沒戴美瞳不方便睜眼,正好借機養養神。

“愷撒·加圖索,你是這個組的組長吧?”源稚生只得轉問愷撒,跟天然黑的萌貨和殺胚面癱男相比,他覺得愷撒還算正常人。

“我是,開車吧。”愷撒揮揮手。他已經上車了這個接機的家夥居然還不開車,愷撒表示不能理解。不過他絕對沒有輕視源稚生的意思,加圖索家的少爺從不輕視某個特定的人,所有人他都看輕。

源稚生再次深呼吸,強壓心中的怒火,把一份文件遞給愷撒:“請組長簽字。”

“這是……入住酒店的賬單?你需要我的信用卡麽?”愷撒對著那份文件皺眉,文件全部用日語書寫,他一個字都沒看懂。

“我們還沒住進去呢哪來的賬單?”路明非掃了一眼愷撒手中的打印紙,不以為然,“這是我們的遺體處理方案。”

“哦,很體貼啊,我可不想在日本舉行追悼會。”愷撒漂亮地簽字畫押,“你知道我的國籍吧,把我運回波濤菲諾就可以了。”

“楚子航的字我代簽了,我們都是中國人,老家也是同一個地方的。”路明非輕描淡寫地說道,“一起運可以給你們節省郵費。”

源稚生灰頭土臉地收起文件。

“日本分部比我想的要好,至少你們工作做得很細致。”愷撒屈尊紆貴地點評著,好似一個視察工作的領導。

源稚生不知自己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這份殊榮,倒是很想一巴掌抽過去,無奈他是個很有涵養的人,只好忍了。

“試試我送你的那支高希霸,那是純正的古巴雪茄,你喜歡的話,我的箱子裏還有整整一大盒。”愷撒又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這渾身香水味金色毛茸茸的意大利男人在落地之後的五分鐘內第二次接觸了源稚生的身體。雖然恨不得上步一拳打在他那張自以為英俊瀟灑的臉上,可面對這樣燦爛得傻逼一樣的笑容,源稚生沒有任何發怒的借口。

“今後的幾天裏,請各位多多關照。”源稚生咬牙切齒,默默坐回駕駛席上。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路明非的臉在後視鏡中出現:“請問……你們的酒店提供中華料理嗎?”

“你到底是有多愛國?學院餐廳的中餐還沒吃夠?”愷撒吐槽。

“我只是擔心他們擺一桌子刺身大餐為我們接風,本人腸胃比較脆弱,吃生食會拉肚子。”路明非轉過頭,鄭重宣布。

“沒口福啊。”愷撒咂舌,“生魚片既美味營養價值又高,來日本不吃一次真是太可惜了。”

“不能吃生食是麽?”楚子航喃喃自語,暗暗記下了這一條。

三個人自顧自地討論開了,完全沒有等待源稚生回答的意思。年輕的執行局局長郁悶地轉動車鑰匙,無比後悔沒有派自己的手下夜叉和烏鴉來接機,也許他應該命人把這三個家夥澆築成水泥樁打進鹽堿灘裏,以絕後患。

汽車剛剛啟動,突然警笛轟鳴。不遠處的高速公路上大片大片的警燈亮起,燈光交織閃爍,警察們全副武裝持槍瞄準著高速公路一線,從四面八方籠罩了他們。

被擴音器放大的喊話聲如狂風般席卷而過,愷撒眺望著那些蜂擁而出的警察不明所以,向路明非問道:“怎麽回事?他們在說什麽?”

“對方是神奈川縣警察,說我們涉嫌暴力犯罪,讓我們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停車接受檢查。”路明非暫時充當了翻譯。

“我們剛剛落地,還沒過海關怎麽就驚動警察了?”愷撒很詫異。

“我們現在可不是在成田機場,沒有海關這種東西。”源稚生說,“這裏是當年神風突擊隊的臨敵機場,戰後就廢棄了,今天為了迎接你們才重新利用起來。”

“這麽說我們是偷渡進來的了?”楚子航睜開眼睛。

“學院希望這次任務全程保密,你們不能在海關留下記錄。當一陣子偷渡客沒什麽,日本分部會保證你們的安全。”源稚生面無表情。

“車裏的人聽著,你們有十秒鐘的時間走出車外!否則我們就開槍了!”警察的喊話聲越發嚴厲。

源稚生皺眉,向旁邊的女助理問道:“櫻,夜叉和烏鴉是不是開我的車出去過?”

“昨夜淩晨兩點出發四點返回,踏平了橫濱市一家俄國人開的脫衣舞夜總會。他們一時興起燒了那家受法律保護的百年老店,還綁了警察署長的情婦,做成女體盛放在了他的辦公室裏。”矢吹櫻按部就班地作著報告。

源稚生心頭火起,一拳捶在方向盤上,“混賬!這種愚蠢的舉動只是激怒對方而已,做了也就做了,可他們就不能把車牌遮上麽?”

“把車牌遮上也掩蓋不了你的手下是變態的事實。”路明非毫不客氣地吐槽。

愷撒冷哼一聲:“有這種無厘頭的手下最應該自省的是上級吧?這種人在學生會裏連一個星期都混不下去。”

“我記得芬格爾也是學生會的。”楚子航一針見血。

愷撒語塞,他沒法不討厭楚子航,楚子航說話雖少,但每一句都正中他的要害。

“車裏的人聽著!把握你們最後的機會!我們要開始倒數了!”警察署長高呼。

“都過去兩分鐘了才開始倒數?這警察署長不識數吧。”路明非撇了撇嘴,伸手揭開第三排座椅上的防雨布,“呀嘞呀嘞,看來我們想裝良民也裝不下去了。”

防雨布下是一架單兵導彈、兩支軍用霰彈槍、兩把M500轉輪手/槍,怪不得警察說他們涉嫌暴力犯罪呢,單憑這些武器他們就是重罪犯了。

“坐穩了!”源稚生說著把油門踩到底,黑色悍馬發出了巨獸似的咆哮,在高低起伏的鹽堿地上跳躍式前進,越過路肩回到了高速公路上。

警車如群狼般尾隨,逐漸逼近,曳光彈明亮的彈道在車身前後左右交織成網。源稚生左沖右突,試圖利用悍馬沈重的車身擠開警車,路明非滿耳朵都是金屬摩擦的刺響,身子顛得好似騰雲駕霧,如果不是愷撒和楚子航這兩堵墻一左一右地擋著他,就憑他那點輕量級噸位,一定會像球一樣在寬大的沙發座椅上滾來滾去。

一道火光從車頂上方掠過,在前方十幾米的地方爆炸。楚子航眼疾手快地壓在路明非身上,被打飛的後視鏡撞上了前風擋,數不清的細小彈片插在引擎蓋上,側面車窗的玻璃全碎了。

“他們動用了火箭筒,這是軍用裝備,自衛隊大概也加入了。”愷撒望著擎蓋上的彈片,準確地做出了判斷。

“我受夠了!”路明非掙紮著從楚子航身下鉆出來,怒發沖冠,“這幫警察欺人太甚,炸掉算了!”

“路君稍安勿躁,我們還有別的辦法。”源稚生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他差點兒忘了這個S級號稱“卡塞爾人形核武器”,他的言靈爆發可以毀滅整個東京。

“不介意的話,借用一下單兵導彈,我先把那輛帶火箭筒的車解決掉。”愷撒開始挽和服袖子。

“不能這麽做!”楚子航嚴肅地反對。源稚生很慶幸這三個神經病中好歹還有人腦袋清醒,不至於真的武裝強襲警察。

“用霰彈槍就好了!單兵導彈殺傷範圍太大,你能確保不死人麽?”楚子航說完開始裝彈。

源稚生頓時被擊倒。他一邊開車一邊安撫眾人:“不用擔心,這裏是日本,是我們的地盤,日本分部會保障諸位的安全。”

“等你保障我的安全我早就頭破血流了!”路明非火冒三丈。這車坐得比過山車都刺激,飛機亂流都沒這麽晃,還子彈碎玻璃滿天飛,要不是面癱師兄護得及時,他是不是要被紮成篩子啊!盛怒之下他抄起那兩把M500別在腰裏,一拳砸開了頭頂的天窗,像條靈活的魚一樣鉆了出去。

“這是要做什麽?”源稚生驚呆了。

“應該是要打爆車胎的節奏。”楚子航平靜地說道。

“開什麽玩笑?這麽顛簸的情況下怎麽可能瞄準?”源稚生猛打方向盤,警車連續撞擊悍馬的兩側和後方,他想走S形路線逃跑都困難了。

“當然能瞄準!”楚子航冷冷地瞥了一眼源稚生,強硬的語氣透著淡淡的欣慰,“明非入學第一天就轟爆了我和愷撒,那時他連射擊課都沒有上過。”

被轟爆難道不應該苦大仇深嗎?兄弟你這一副我被轟爆我自豪的模樣是要鬧哪樣啊?

“他沒說謊,路明非雖然肉搏不怎麽樣,射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愷撒聳聳肩,好不容易沒跟楚子航產生分歧。

源稚生無法理解這三人組的想法,他已經放棄去理解了。他本來想讓櫻配合言靈和忍術不用槍械甩掉這些警車的,可誰知那個S級動如脫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躥出去了。那兩把M500是超大威力手/槍,可以一槍打死一頭非洲象,但願路明非命中率高些,不要造成人身傷亡。

耳邊傳來一聲槍響,愷撒和楚子航不約而同地打開兩側車門,兩人一個扛著單兵導彈一個舉著霰彈槍,時刻準備著為路明非作掩護。

路明非貼伏在悍馬車頂,身形隱沒在夜色中,不斷有子彈從他身邊劃過,在車身上鉆出千瘡百孔。他卻巋然不動,小腹收緊如同吸附在車廂上,他在等待時機。兩輛警車緊挨著悍馬夾擊過來,想把它擠進雙向道之間的深溝,那時輕則翻車重則將當場爆炸,絕無第三種可能。

就在警車接觸到保險杠的前一秒,路明非瞇起單眼,雙槍齊發。兩輛警車的前胎爆炸,車胎在板油路面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飛速脫離了悍馬行駛的軌道。緊接著又是六聲震耳欲聾的槍響,警車一輛接著一輛打滑,輪胎爆炸的八輛車撞在了一起,徹底擋住了後面的車流。來往車輛接二連三的加入了這個連環撞車行列,警察們被困在混亂的現場中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悍馬揚長而去。

路明非把M500扔向後座,輕巧地從天窗跳了下來。楚子航立刻伸出雙臂接住,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直到確定無傷通關才把他放回座椅上。

源稚生面色凝重,目光在兩人中間掃射,突然間醍醐灌頂,驚訝之餘那根沒抽完的煙蒂直接戳在了大腿上,褲子立刻被燙出個洞來。

愷撒輕輕咳嗽了兩聲:“各位,我已經在新宿頂級的牛郎店包了場。歡迎日本分部的前輩們前來捧場,一切費用全算在我的賬上。”

源稚生一楞:“為什麽是牛郎店?”

“我聽說日本的牛郎店是世界頂級的,我雖然對男人沒興趣,但我不會錯過任何頂級的東西。”愷撒一臉騷包。

源稚生心裏只剩下“呵呵”了。

“源君你還不了解他,去牛郎店開狂歡Party對他這種人來說屬於正常的娛樂活動,我們只需要擔心香檳準備得夠不夠。”楚子航說著轉向愷撒,“記得不要點生魚片。”

“我點的是懷石料理,裏面除了生魚片還有別的菜。”

“有蛋包飯麽?”路明非問。

“你想要的話可以再加一份兒童套餐。”愷撒顯得很大度。

“本部的三位專員請註意,輝月姬剛剛發來消息,一分鐘前東京警視廳公布了對你們的通緝令。”矢吹櫻把iPad轉向眾人。

照片上路明非趴在悍馬車頂擡起黑洞洞的槍口,神情倨傲,楚子航和愷撒一左一右扒著車門,殺氣騰騰。三人合起來好似一支全副武裝的特工小組,還是專門跑來日本搞恐怖襲擊的。

“師兄,我的樣子像不像蝙蝠俠?”

“像,很帥。”

“我覺得我扛著單兵導彈的樣子更帥!”

接下來又是一番沒營養的對話,無非就是愷撒和路明非互相爭論誰更帥的問題。一股嗆人至極的二逼氣息席卷了整個車廂,侵蝕著所有人的精神世界。源稚生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三個神經病又開始自娛自樂,揮著小扇圍著他載歌載舞了。糟糕,他的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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