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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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薇爾在在看到門口的兩個警.察之後,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直接翻墻跑了。

她還記得,自己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津白曾經告訴過她:這裏和雙月大陸不一樣。

在這個世界裏,有一種叫做“互聯網”的東西,會記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的信息,如果你沒有這些信息記錄,就算“黑戶”,一旦暴露就會被警.察抓走。

抓走之後呢?

拉拉薇爾好奇地詢問過,結果沈津白只是擡起食指,做出了一個劃斷脖子的動作。

暗示就是,沒有身份的人,一旦被抓到,就會死得很慘。

偽造身份這種事情,在小說中似乎非常常見,好像所有厲害的角色都能夠輕而易舉地辦到這件事。

但實際上,這種事情在中國真的很難。小說只是小說,各中曲折有哪裏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再加上沈津白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基地,沒有太多的閑暇時間照顧她,自然是盡可能地誇大這件事的嚴重後果。

可是,沈津白只是希望她不要跑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並沒有任何惡意,結果卻導致了這樣的最壞結果——她逃走了,行蹤未知。

最要命的是,他還不能馬上去找她,要先配合警.察的詢問才行。

“是這樣,我們接到了洛山電子競技館安保負責人的報案,說是在賽場門口,有人行兇傷人,被傷到的是您的朋友,住在您家中,請問屬實嗎?”

沈津白將沏好的茶放在茶幾上,就聽見其中一個警.察這樣問他,另一個警.察在旁邊做筆錄。

“不知道報案人是誰呢?”沈津白反問。

警.察答道:“具體請詢問電競館的負責人,我們這次來,是了解您的朋友,剛才那位女士呢?”

“我讓她去買螺絲刀了,”沈津白解釋,“我們家的馬桶壞了,您要是不來的話,現在我還忙著呢。”

“那我們等她回來就好,您先忙。”

沈津白說:“其實這也沒什麽,我只是不知道,電競館那邊的負責人為什麽會報假案。”

警.察:“假案?您的朋友沒受傷嗎?”

沈津白:“她是自己不小心,才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這幾天一直在家裏養傷,早就沒事了。”

無論何種境遇,冷靜這種特質似乎是印刻在他骨血裏的東西,無論如何多麽緊張刺激的場面,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找到一條最有利於自己的路。

就像在生死局的比賽中,他永遠都能在激烈而焦灼的賽場上,找到對方最薄弱的那一點,然後將那個點徹底撕裂。

而現在,他明知道去尋找薇薇是最要緊的事情,可是他依然能將這件事情封鎖在自己的心底,面色不露出任何焦急的模樣,說出來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是雲淡風輕的,讓任何人都挑不出紕漏。

將兩位警.察送走之後,沈津白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人。

他開車去了洛山的電競館,將最近一段日子的監控錄像全部備份到自己攜帶的硬盤之後,統統銷毀,然後又偽造好電腦系統故障的軟件,這才離開監控室。

做完這一切,沈津白才松了一口氣。

隱隱之中,他已經猜到了薇薇的真實身份,只不過,他猜到的那個真相,有那麽一絲絲的脫離現實。

沈津白是一個很理性的人,或者說,他這種高度冷靜的性格,根本不允許他去思考這樣荒誕的事情。

可是,當所有的不可能都被逐一排除,剩下的那個可能,無論多麽荒誕,都是真相。

盡管以常理分析,這個真相存在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他也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來保護這個真相。

處理好存檔的監控之後,沈津白從安保處走了出來。

穿過長長的走廊,迎面就撞見了一個,此時此刻不應該在這裏出現的人。

“津白?”莫舒雅一驚,“你怎麽在這裏?”

這一刻,沈津白突然就想通了。

他好像明白了,到底是誰將警.察引到他家中去的。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沈津白:“館裏的監控壞了,我來修一下。”

莫舒雅沒多想,只是小聲吐槽道:“內控部的人怎麽搞的,竟然來麻煩你。”

沈津白不著痕跡地解釋:“春假,他們都不想離開家,我比較方便。”

聞言,莫舒雅突然一僵。

“抱歉……”她有些內疚地說,“我不是故意提起這種事的。”

“沒關系,”沈津白笑了笑,隨後問她,“你來這裏有事嗎?”

莫舒雅:“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調一下監控,前段時間薇薇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我不放心,想找來看看。”

這話說得非常委婉,如果不是已經和警.察打過了照面,沈津白根本意識不到,報警的人就是莫舒雅。

沈津白對她說:“監控存檔都格式化了,你要找的錄像,可能也沒有了。”

“那怎麽辦……”莫舒雅皺了皺眉。

沈津白問她:“這很重要嗎?薇薇她好像都不是很在意。”

莫舒雅解釋:“我也想了好幾天,但是我真的放心不下她,所以報警了……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她說話的聲音軟軟的,配上泫然欲泣的內疚表情,沒有男人能拒絕這樣的女生。

如果沈津白對薇薇身份的猜測,不是像現在這樣,他一定不忍心對她說任何重話。

可是,比起在意其他女人的感受,沈津白現在更需要保證薇薇的安全。

“薇薇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沈津白認真地說,“我不希望有人去打擾她,無論是因為什麽理由,都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莫舒雅:“可是,我擔心你……和薇薇的安全。”

沈津白:“舒雅,在一年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不會忘了吧?”

他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反問,讓莫舒雅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時,沈津白當著沈莫兩家長輩的面,將婚約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我們都是成年人,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人生,婚姻的事情不需要長輩的操心。

言猶在耳,莫舒雅怎麽可能忘記。

但是她依然不肯死心,還是回國來到了洛山,成為了這個俱樂部的一員,只為能夠距離沈津白更近一些。

莫舒雅像是在尋找一個出口,有些不甘心地問道:“那……薇薇就是那個人嗎?”

“我不知道,”沈津白實事求是地說,“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我生命中的那個人。”

空氣中霎時變得安靜異常。

莫舒雅紅了眼眶,有些不甘心地看著他。

沈津白無奈,然後對她說:“舒雅,外面的世界那麽大、那麽精彩,出去看看吧。”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與她擦肩而過,離開了洛山的電競館。

莫舒雅原本就是為了他,才在一家電競俱樂部裏做新媒體運營,這份工作對於莫舒雅來說,實在是屈才了。

他對她沒有這個意思,自然不想浪費她更多的時間。

有些事情,趁著這次機會,說開了也好,也算是處理完了他的一樁舊事。

現在,舊事清算完畢,也該去完成新的任務了。

沈津白驅車離開了洛山電子競技中心,開始漫無目的地尋找薇薇。

她沒有帶手機,沒辦法用GPS來尋找她的位置。

開車時,顧從陽突然來了電話,問他在下午直播時光速下播的事情,也問他莫舒雅為什麽突然提出辭職的事情。

“我當然懂,青梅難敵天降這種設定是二次元裏的老把戲了,但是你對舒雅也太絕情了吧,”顧從陽吐槽道,“那麽聰明漂亮的妹子,死心塌地跟著你,你就沒有一丟丟丟丟的感動?”

沈津白毫不猶豫地說道:“感動又不是愛情。”

顧從陽:“那什麽是愛情?薇薇?你好歹考慮一下你家裏的背景,我不是說薇薇不好,小孩兒長得也挺漂亮的,但是她的身份透明嗎?她到底叫什麽?是誰?來自哪兒?”

沈津白:“她說她記不得了。”

顧從陽:“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身份不明的女人敢放在家裏養著,你爺爺要是知道,會被你氣得從輪椅上蹦起來吧。”

沈津白皺了皺眉:“你還有別的事嗎?”

顧從陽:“別的事?你還有心情考慮別的事情?”

沈津白:“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先掛電話了,現在有些忙。”

他按下了掛斷電話的紅色按鈕,然後摘掉藍牙耳機,心底突然湧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月亮漸漸升高,夜色籠罩在上海這座光怪陸離的大都市中。

沈津白驅車往家的方向開著,現在他的心情不太好,如果開車的話,或許會很危險。

將車停好後,沈津白剛一走出車庫,就看到夜色中飄著點點的雪花。

下雪了。

這一刻,他好像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他連車庫的門都來不及上鎖,就跑了出去,直奔那個在他看見雪的一瞬間,突然想到的地方。

別墅區裏有一處小花園,裏面有著長長的滑梯。

白天,附近的許多小朋友都會在這裏玩耍。

滑梯旁的大花壇中,種著兩排柳樹,彎彎的枝丫綴著即將融化的雪花,在夜色中有一種清新的美感。

沈津白沿著花壇旁邊的小路,一步一步地朝滑梯的方向走去,花壇兩側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最終,他停在了滑梯下面的塑料隔間前,彎下腰,向裏面望去。

在看到那張漂亮且熟悉的小臉之後,沈津白懸了幾個小時的心,才終於安定了下來。

他朝她伸出手,然後笑著對她說:“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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