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今夜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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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櫟雙眼閉著,燈光照上他的臉,將他面上的疲憊展現得一覽無遺。他歪著頭,身子斜的歪歪扭扭,看上去睡得並不舒坦。

韓景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輕語道:“阿櫟?”

徐櫟似有所感,眼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睜開,只是把頭歪過去幾分,睡相很平靜。

韓景宜看了眼掛在墻壁上的時鐘,猛然發現時間已經流逝過了好幾個小時,秒針滴答滴答的走著,分針從8緩慢地挪移向9,時針停在離11極為相近的位置——現在夜已深了。

他將視線重新放回徐櫟身上,臉上帶了點為難。

雖然他不想打攪他休息,但是他記得徐櫟應該還沒有洗過澡,如果就這麽睡著可能第二天會不太好受,況且這小沙發怎麽看也不是睡覺的地方,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真要是縮著身子睡一晚,第二天腰酸背痛還算輕的。

韓景宜猶豫了一會兒,到臥室轉了一圈,拿來換洗的衣物。還是選擇了把徐櫟給叫醒,他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推了推,“阿櫟,先起來,洗了澡再去睡吧。”

“啊?”徐櫟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焦距散漫地望著他,眼中還殘餘著濃烈的睡意,他懶懶應了一聲,身體行動卻沒跟上。

韓景宜只好把他睡得七扭八歪的身子扶起來:“我說……”他的話頭戛然而止,雙眼因驚訝地瞪大。徐櫟意識不清地靠在他身上,突然間側過臉,嘴唇無意中蹭過他的面頰,被略顯糙硬的發絲劃過的脖頸泛起一絲癢意,不經意間還摩挲了幾下,白皙的肌膚頓時就紅了一小片。

韓景宜動作一僵,楞了一會。

“怎麽了?”徐櫟甩甩頭,用力地眨巴幾下眼睛,眼神清明不少,對韓景宜驚愕挑眉的模樣顯露出不解的神色。

“沒什麽。”韓景宜搖頭,心想這不就是無意中的正常的肢體摩擦嘛,兩大老爺們有啥好在意的,又不是小姑娘被吃豆腐誰還能虧了誰。

這麽想著心下頓時就釋然了,他淡淡道:“天這麽晚了,你幹脆就在我這住一晚吧,我這有換洗的衣服,也正好有新買的褲子。”

熟料話音剛落,徐櫟便大伸出手,一個熊抱猛地撲了過來,語氣裏激動得還有些聲淚俱下的味道:“哥們你真是太好了!我跟你說我家老爺子真是的硬是把我給丟到鄰市去實踐工作,我這是看時間還湊活偷偷溜回來看看你的,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可是要睡大街了……”

“瞎說個什麽呢!”韓景宜哭笑不得把他給拖開,“滿大街的酒店還敞開大門等你去臨.幸,口袋裏的毛爺爺還在叫囂著被你花出去呢,你少來這耍寶一套啊。”

徐櫟一臉正經,樂道:“本大爺深思熟慮過之後,還是覺得,你這最合適。”

“滾你丫的。”韓景宜邊笑罵邊把衣服扔到他身上。

徐櫟一把扯下,下意識嗅了嗅,衣服上獨屬於韓景宜的淡淡的體香混著皂角的清香頓時湧竄入鼻腔,笑著說:“景宜你這味道跟從前比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什麽味道?”

“處男的味道!”

“……嗯?”韓景宜高挑眉毛,神色莫測。

“得咧!我去了!”

韓景宜目送他小跑進了浴室,一扭頭看見站在書房門口陰暗處,表情莫諱如深的唐飛澤登時就被嚇了一跳。

“你站在那怎麽也不吱聲,我還以為你在裏邊呢。”韓景宜長籲一聲,開亮了燈。

“噢,知道了。”唐飛澤從陰影裏走出,俊朗而深邃的面部輪廓一下清晰起來,面部線條緊繃,氣壓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唐飛澤天生就帶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濃眉上挑,鼻梁高挺,眼神如汪洋般深沈淵邃;平時裏跟人相處時感覺還好,但一若沈下臉,淩厲的氣勢便凜然而出,俊闊的五官如雕塑般深邃俊朗,輪廓分明。

韓景宜手一抖,他家學生果真是不簡單,小小年紀,領導的威嚴範兒就出來了,日後必將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他算是理解為什麽每到下課班級周圍總會或多或少圍著些人了,唐飛澤模樣帥氣俊朗,成績優異,確實有當男神的資本——不過在他看來,這一切的前提至少得是在他當好一個學生之後。

現在班裏邊也進入了學習的正軌,至少不像以前那樣上課多得是走神睡覺開小差的了,整體效率提高了不少,隨著考試將近,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了。

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老師們、學生們為了這一場硝煙無形的戰鬥殫精竭力,拉弓蓄力多年,可不就是為了霹靂驚弦的那一刻。

他轉過眼珠,看向唐飛澤。

現在他看唐飛澤,是怎麽看怎麽順眼,雖然看不出花來,但能看到未來名牌大學生的影子,以後這小子要是還記得他;能在提到自己出身學歷的時候能夠提到自己所在的學校班級,還有任課的老師,說出去多有光啊。

“時間也不早了。”

“嗯。”

韓景宜瞅見唐飛澤並無多言之意,以為他是困了,於是問道:“你家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這麽晚了我不太放心。”

唐飛澤眼神不知是在往哪裏瞟,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說:“我是住宿生,這時候學校可能已經關門了。”

“那……”韓景宜糾結語塞,聲音拉長了好半截才支吾道,“你……你在我家住一晚吧?”

韓景宜心想,大半夜他總不可能讓學生扒墻頭,睡大街,就算在外邊開個房這也不合適啊。學生在老師家住一晚也沒什麽,又不是女學生,還怕傳出去給人詬病不成?話已說出口,就看唐飛澤他自己的意願了,真要是不願意,他就,到附近賓館開個房算了……

“真的嗎?”唐飛澤頓時神采飛揚,黑眸像是被光芒一寸寸點亮,躍動著光,他激動地看向韓景宜,語氣裏還有些受寵若驚的訝然。

本來還覺得這樣做沒啥,但是他一看唐飛澤雀躍到明顯不正常的反應,莫名就有點心虛,不由得懷疑起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了。

唐飛澤怎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當即就信誓旦旦表態:“謝謝老師!我出來的時候已經洗過澡了您大可不用擔心洗漱問題,我包裏面還放有備換的衣服。”

他語速飛快,說的無比自然,儼然一副萬事俱備只欠上床的模樣,韓景宜心裏邊突突的跳,大腦中靈光一閃,臉色霎然一變。

“這是我之間就準備好放在包裏面的,以備不時之需。”唐飛澤機智補救。

“哦?”韓景宜半信半疑,伸手指向書房隔壁的房間,對他說,“你睡這間房吧,以前都是用來接待親戚朋友的,正好用得著。”

唐飛澤遲疑半晌,鼓起勇氣問道:“那……老師你的朋友呢?我睡這裏了他怎麽辦?”

“既然床位告罄,我就勉為其難跟鯨魚擠一擠吧。”

徐櫟懶洋洋的聲音從旁側傳來,被水打濕的發梢淌下水珠,水霧他身後未關實的裂縫中漫出,蒸騰的白霧縈繞在他身側,整個人仿似被蒙上一層了水霧,連眉眼都帶著幾分朦朧慵懶。

韓景宜視線斜睨,對他弄濕地板的行徑很是不滿,抄起放在沙發上的一條幹毛巾朝他劈頭蓋臉扔了過去,“趕緊擦幹,就你這幅模樣別想上床弄臟我床鋪。”

“是是是,我保證不弄濕你被子枕頭。”徐櫟咧嘴一笑,倒也認真仔細地搓起發絲。

“德行!”韓景宜吐槽道。

被二人冷落的唐飛澤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光在韓景宜與徐櫟之間不斷游移,愈發地陰沈了,兩片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韓景宜輕輕拍了拍唐飛澤的肩膀,柔聲說:“去睡吧,明天起早點,按時去學校。”

唐飛澤默言頷首,轉身進了客房。其實他還有一件事沒告訴韓景宜,程梓易也都忘了說,那就是明天正好是一月一日,學校放元旦假期一天,這也是他敢大晚上跑過來還故意磨磨蹭蹭到這麽晚的原因。韓景宜顯然是一時沒想起來,再加上放假在家也接不到學校的通知,所以並不知情。

不過他可不敢告訴韓景宜,這要是說了有很大幾率被遣送回家,他才不願意拿大好機會去冒險。

唐飛澤在床上靜靜坐了好一會兒,腦子思緒裏飛轉了半天。估摸著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最後還是坐不住,想出去看一眼人再回來睡覺。

沒想到他剛打開門,就對上了韓景宜的視線,後者剛想握住門把的手僵在半空中,對意料之外的事情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我以為你睡了……”韓景宜訕笑著摸了摸鼻子,剛從浴室裏出來的他此刻精神十足,黑白分明的杏眼仿佛被水浸過一般,濕漉漉的,身上還帶著一股薄荷味沐浴液的清香;他眨眨眼,扯起親和溫潤的笑容。

被熱水熏染的紅潤的面色倒是半點都看不出還在生病的樣子。

“困了嗎?”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唐飛澤,唐飛澤被他水波瀲灩的眼神勾得心跳狂拽,呼吸不由自已地急促起來。

“還沒有,我睡不著。”按目前來看,的確是如此。

“那我們聊聊?”

現在他韓景宜的精神非常足,急需一個肯陪他消磨時間精神的倒黴鬼,一沾床就睡得向死豬一樣的徐櫟顯然無法滿足他的需求。

韓景宜笑容逐漸加深。

不出十秒,他便聽到了自己的滿意答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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