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傅歡喝掉最後一碗濃稠的苦藥, 微微仰頭等著蕭娘揭開自己自己眼睛上的錦布。

微涼的空氣接觸眼皮,睫羽輕顫,帶著模糊的水汽, 一點點睜開。

由模糊變得清晰, 面對外面的強光還有些許的不適。

現下早就入了深秋, 枯黃的樹葉, 蕭瑟的秋風,絲絲冷意猛地撲進心懷。

“小傅, 你打算怎麽過去?”蕭娘看著傅歡逐漸有神的雙眸,抿了抿唇問道。

“我先去找阿九他們,剩下的再說吧!”傅歡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誒,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蕭娘見她步履不停,眼見著就要消失在眼前, 忙招手喚道。

傅歡停下腳,轉身擡了擡眉, “蕭姐姐就先守著院子,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便加快步伐離開了。

一路上閉著下人, 躲過巡衛, 許久不出門,府上的守衛加強了不少,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怕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白日裏尚且如此, 那麽昨晚秋洛憑著那毫不掩飾的動作是怎麽進到自己院子的呢!

傅歡遙遙的望了眼傅清的院子,暫時按下心中的煩躁, 快步從小門翻了出去。

一路無阻的奔往軍營,找到聚在一處的阿九和包進。

兩人見到傅歡聚是一副驚恐,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還是包進率先讓身請傅歡進屋,“大人,你怎麽來了?”

傅歡沒有註意到他神色的不自然,剛好的眼睛此時還有些透風,她不得不隱在屋子的暗處,躲避外界的光線,“我拜托蕭娘讓你們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她倒了杯涼茶潤了潤喉嚨,等著兩人的回答,但涼茶已盡卻不見兩人發言,疑惑的擡頭,兩人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收進了眼底。

“怎麽了?”

阿九和包進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向來急性子的阿九先開了口,“老大,陶行早些日子就請命回了遼東,我們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

他倏地止住了話頭,一臉的苦澀,下巴上的胡茬似乎也在一瞬間生出了不少。

“什麽消息?”傅歡握著茶具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陶兄沒了,死在北蠻的鐵騎之下。”見阿九直接抱頭蹲在了地上,包進語氣低沈的垂頭接道。

“什麽?”傅歡猛地起身手中的杯子刷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神情有些恍惚,“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們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要不是老大你叫我們去查遼東近況,我們連北蠻暗自起兵都不知道。”

“陶兄的事也是如此。”說道最後兩人都低下了頭,雖說見慣了生死離別,但著突如其來的打擊還是讓人難以承受。

“信上說,北蠻來犯形勢及其隱蔽突然,陶兄為了大局身犯敵營意外殞命的。而現如今……朝中此事竟尚無人知曉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無人知曉,怎麽可能?”傅歡的聲音不自覺加大,“你們沒有向上通傳嗎,再者遼東那邊也不可能不會傳來敵報的。”

“我們就連老大你都見不到,更何況上面。”阿九舔了舔唇一副難色,“而其他的我們也不知道,只是最近陛下遇險的是鬧得人心惶惶,各處守衛全線戒嚴,北蠻如今還沒真正撕破臉皮表面功夫還做的極好,我們就是說出去也要有人信才是。”

“什麽見不到我?”傅歡敏銳的抓住重點,合上眼皮問道。

兩個人又是欲言又止,尤其是阿九還後退了一步,傅歡無語的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領,讓他清醒,“說話。”

包進有些為難,硬生生的開口,“是,大人的兄長,讓我們不要去打擾你。”

“他說你現在身體不好,即使聽了也不會有什麽辦法的,只會徒增煩惱。”

猛地接收的信息有點大,傅歡身體踉蹌了一下,有些恍惚。

深吸一口氣,來不及細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回去找傅清問問清楚。

傅清對於她的到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坐在涼亭裏披著氈襖,手邊是一盞冒著熱氣的茶,靜靜的望著開始落敗的枝葉出神。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輕輕側頭見是傅歡,只是撩了下唇,語氣輕快,“回來了?”

“哥?”傅歡得腳步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張口。

倒是傅清先她一步起身,拿下身上的外披罩在她的身上,“小心著涼。”

傅歡任他動作,只是站著靜靜的看著他近在咫尺側臉,小心的問道:“為什麽?”

傅清聞言終於肯擡眸,兩人的眼睛對上,傅歡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她只覺得那雙眸很深,裏面沒有光,像一灘死水。

“因為說過要保護好母親和歡兒。”傅清黑眸中突然滑過一絲狠厲,稍縱即逝,快得讓人捕捉不過來,他頓了頓見傅歡擰緊的眉宇,又道:“至於遼東的事,兄長我另有打算,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另有打算?”傅歡揮開他的手,面容嚴肅,“另有打算就是棄遼東無數百姓的性命與不顧,毀了父親用命守護的東西。”

“那你要我怎麽辦?”傅清臉上湧出一絲戾氣,“讓那些害死父親的人繼續在我們傅家身上吸血嗎?”

“哥,你在說什麽?”

“歡兒,父親的死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傅清斂眉,收起自己外露的情緒,“就拿梁博來說,他如今身居要職,要是沒有太大的出錯,你認為陛下會舍得放棄他嗎?”

“為了一個已經死了,放棄一個順手的。”他眸色深深直勾勾的盯著傅歡的雙眼,終於從裏面看出一絲動搖,最後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下,嘆了口氣,神色淩淩,“而且他要死也只能死在遼東,我要用他的鮮血祭奠。”

“哥,可是……”

“歡兒你放心,遼東的事很快我就會讓陛下知道的,盡快派梁博等人過去,那裏的百姓不會受到傷害。”傅清緩了神色安撫道。

傅歡緊蹙的眉依舊沒解開,“將無數百姓的生命綁在梁博的手裏,我覺得這樣太危險了,誰都不能確保會不會有危險。”

“我有把握”傅清道。

“可我想親自過去。”傅歡回道:“不光為了父親,也為了我自己,為了我曾經守護過的人。”

“可是你現在的身體可以堅持嗎?我知道你體內的毒尚未解全,如今雙目能視已是極限。”傅清蹙了蹙眉,看著傅歡泛紅的眼睛,有些擔心。

“無礙,我會把握好分寸的。”傅歡安撫一笑,神情卻隱隱有些落寞。

“哥,我還沒問你安辭的事。”她嗓音略微沙啞,傅清心疼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不是說過嗎,是陛下的旨意。”

“若是兄長沒猜錯,安化瑾這些年在朝堂肆無忌憚的張揚行事,多半是受了陛下的旨意。他是陛下的掩護,也是明面上的刀。”

“如今這把刀的鋒利已經讓主人忌憚,所以主人為了自己的更大的利益,只能將其毀去。”他輕聲細語的同傅歡解釋,是真的希望她能夠放棄,“天下好看的男子不盡於他,你這又是何必呢?”

傅歡聞言只是扯了扯嘴唇,並未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傅歡:可是他不光好看,還會撒嬌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