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星光將熄 (2)

關燈
就結束了,侍女用自己的血,塗抹巨蛇的利齒。

“我願獻出自己的靈魂與生命,偉大的伊斯塔布大人,請您早一點從沈睡中蘇醒,拯救那些崇拜您的人吧!”

邪神接受了所有懷著怨恨死去的人類靈魂,逐漸柔軟了口齒,開始說話。

“我的封印即將解除,瑪爾裏,我接受你的獻祭。從此以後,卡門普斯就是你的姓氏,以女祭司的身份活下去吧,召集我的戰士,覆蘇我的肉體,我會用血與火獎勵你的犧牲。”

一陣狂風從地面刮起,卷起的塵沙吞噬了整個死亡大道。女孩身上的傷口愈合了,腳下的大地開裂,給她送上水晶人頭骨。她獲得了掌管血鬥士的權利,曾經的黑色瞳孔,黑色頭發,接受伊斯塔布饋贈之後,變成了銀發赤瞳。她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開始了覆活戰神的漫長之旅。

往事如煙,彈指而過,瑪爾裏仰起頭,靠到寶座之上,閉上雙眼,回味著戰神的一言一語。

“主母大人,阿卡莎向您回稟。”

她的思緒被打斷,微微點頭,呼喚吸血鬼過來。忠誠的下屬把嘴唇貼到她耳邊,將自己在教皇廳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了女主人。

“很好,他要去百慕大嗎?到底是法座大人,我們就陪他一程吧。”

“羽蛇神大人呢?”

“大人覆活後還有許多事要做,如此小事有我足矣。被白種人汙染的世界需要清洗,更高的文明即將到來,只差一點了,差一個純血的伊利西亞。”

“我記得他現在是凡人啊。”

“阿卡莎,記得我救你時說過的話嗎?這個世界上,只要活得夠久,沒有什麽是不可改變的。大人的伊休托利已經失傳,世上僅存一個,史昂偷走的嬰兒。這麽多年來,我還以為他死了呢,沒想到近在眼前。”

“那個可恥的叛徒呢?”

主母無比舒心的出了一口氣。

“哼,不用管他了,小人得志。你不是把他兒子抓來了嗎?是個五歲的男孩吧,棕色短發,長得像他父親。卡門普斯家不是史昂,這一次,他是否會對背叛的代價有所理解呢?”

她望著阿卡莎,兩個女人相對而笑,阿卡莎告辭退下,去吩咐海怪做潛水準備。主母在羽蛇神殿走來走去,心情愉悅。她給她的神祗獻上鮮血,她給她的神祗獻上心臟。

“大人,瑪爾裏答應過您,只要您喜歡的,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給您奪過來!”

每月一次的天文潮,如期而至,在月亮引力的作用下,百慕大磁場剛合適,空間裂縫消失,正是進入黃金三角的絕佳時機。說穿了,那是海龍將軍的私人領地,年代久遠,加隆更衷意地面生活。深海中,殘留著悲傷的過往,孤獨終老的痕跡。

他現在很幸福,簡直不想再冒險了。他迷戀穆的溫言軟語,迷戀他清澈的眼神,幹凈的嗓音,誘人的身體。略帶苦澀的微笑,和一萬年前一樣,是他心中無法磨滅的記憶。

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也曾在遠征中貪戀過女王的石榴裙,何況是一介凡夫,加隆也不能免俗,磐石般堅強的心,融化於柔情蜜意。何必要統治世界,何必要一手遮天?和心上人一起,隱居於海濱小屋,其餘的一切,都可以拋棄。他就那麽想了一下,隨後取出海龍頭盔給穆帶上。

“這玩意可以當潛水面罩,提供氧氣的同時還能抗壓。”

“那你呢?”

“我水性好,再說鱗衣有同樣的功能,記得用完了要還。”

“當然,我可不想搶你的飯碗。”

穆好奇的翻看著海龍頭盔,猜想這屬於哪一種科技,他對戰甲的鉆研近乎癡迷。

“走吧,最好趕在天亮之前回來,不然要在異次元空間跳來跳去,麻煩死了。”

穆專心致志的樣子他看了想笑。

“你退役以後可以去4S店應聘…”

加隆嘴裏咕噥,推著穆往外走,取笑的話穆裝作沒聽見,和他爭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下水了,跟著我,不要到處游晃。”

“知道,我又不是你。”

“海龍神殿有一些區域,我自己也沒探索過,總之萬事小心。”

穆呆呆的看著他,這個男人什麽時候變得婆婆媽媽了,清閑日子過久了嗎?

月下的大西洋,一望無際,深如濃墨。月亮潮汐在百慕大中心卷起一個漩渦,潮水怒吼著,撲向岸邊。兩人做好了準備,下水之前,忍不住看著彼此。

月光下,穆的面龐晶瑩剔透,反射著柔和的銀光。加隆捧過他白玉般的面頰,印上自己的深吻,更加熱情的事,他們也做過了,然而這樣的纏綿,依然激蕩著兩人的心靈。他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太完美的愛情,總是得不到上天的庇護。愛情讓人堅強也讓人脆弱,對於肩負天下的人來說,更是一種負擔,無力支撐的奢侈品。

百慕大水域少有生物游動,大概是磁場的原因,把這個本因生機勃勃的地方變得死氣沈沈。海下幾種洋流交替更換,忽冷忽暖的暗湧牽制了兩人的行動。

穆清楚自己的水性,很老實的抓住了加隆的臂膀。海龍在水裏行動自如,他平穩的下潛,應付各種暗流。越往深處游,光線越暗,溫度更低了。水下一百米之後的世界伸手不見五指,包裹著身體的寒冷,令人膽戰心驚。

過了好一陣子,終於抵達目的地,進入北大西洋結界後,視野忽然明亮。隱藏在萬頃波濤之下的神殿,造型粗獷,氣勢恢宏。中央主殿占地最廣,大概是海龍過去處理公務,接待來賓的地方。

後面龐大的建築群,層次分明,一個橢圓形回廊連接著各個不同的功能區。中間有一塊雜草叢生的亂石林,過去一定是座風光秀麗的花園,白色石柱,是他衷愛的風格。不少墻面倒塌了,還有幾處開裂,破碎石料隨處可見。

水下神殿,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依然矗立在海底。他們從正殿進入,穿過回廊,走向海龍的寢宮。花紋古樸的大門,被加隆上一次暴力行徑踹得稀爛,無辜的躺倒在地,如果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財產,也許會文雅一點。

沒有太陽,取而代之的光源,是一種會發光的浮游生物,它們聚集在一起,照得海底有如白晝。是以這裏不分日夜,任何角度都看不到陰影。

兩人左顧右盼,跨入破門,寢殿裏東西不多,空蕩蕩的,架子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陶土人偶。穆仿佛看到一個藍色頭發,滿臉胡渣的男子,翹起腿躺在床上,正用匕首精心雕琢人偶的五官。他的生活簡單乏味,孑然一人,在回憶中走完了餘生。

“都過去了,別想太多。”

加隆把穆拉到一個箱子前,裏面琳瑯滿目,堆著雜物。

“你總是這樣沒收拾嗎?”

寶石、短刀、卷軸,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都在裏面。穆稍微翻了一下,毫無頭緒,他蹙著眉頭,對這項浩大的工程感到無力。

“我不就缺個人照顧嘛。”

加隆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兩人一起在百寶箱裏搜索。乘著月色,另外兩股力量也順著漩渦進入了百慕大三角。翻箱倒櫃的兩個人一點也沒有察覺。

海龍的收藏品,千奇百怪無所不有。中國的太極圖,巴比倫陶土印章,希臘諸神的雕像。從他南轅北撤的喜好,足以窺見其大腦混亂程度,他就差沒把食物也放進去了。

“這是什麽?”

穆拾起一條刺繡精美的腰帶。

“我看看,好像是某個女神送我的,我顧忌她身份尊貴,勉強收下了。”

“你過得挺滋潤啊。”

“可不是,追求我的人多了去了。”

“那你為何不考慮一下?”

“誰說沒有?我想過重新開始,交往了幾個,總是找不到你的影子。沒有人像你,所以算了吧,勉強而為,害人害己。”

穆把愛慕者的饋贈放了回去,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既有感動也有自豪。加隆的遭遇可悲可嘆,他癡情一片,感人至深。

“找不到啊!該不會是賣了吧?”

加隆雙手一放,屁股朝後坐到地上去。

“你又不缺錢花,這裏很大,說不定藏在別處。”

穆站起來,在加隆的舊居四處搜索。他的大床寬到誇張,這是唯一還沒有查過的地方。臥具腐壞了,珊瑚制作的床體保存完好。

“你知道嗎?我躺在上面的時候常常幻想,你還活著,我們一邊接吻一邊□□。”

加隆從背後把穆抱在懷裏,湊到他耳邊,喁喁低語。穆把想入非非的流氓推開,一腳踩上他價值不菲的大床,珊瑚經敲擊,發出“凸凸”的響聲,中間藏著暗格。

反正也不用了,穆略加思索,用手指在床面開了個洞,果然有個黏土燒制的石板藏在其中。他小心翼翼的把黏土板從破開的洞口取出,上面刻滿楔形文字,應該是巴比倫古物了。厚重的律典上,有一個面具形凹槽,錯不了。

“你的面具到底有什麽用啊?我記得你用它囚禁過伊斯塔布的靈魂,不會想再來一次吧,我可不答應。”

“長老們當年下這個封印,耗盡了所有力量,他們四散離去時都是普通人了。這個時代,沒人能做到,我想它頂多是個載具,能給我們消滅邪神的啟發。”

沙加的告誡,在他耳邊回響。

“所有封印解除後,你如果選擇力量,就要接受過去,放棄今生。”

他隱隱約約感受到這層意思,伊修托利在重生的作用下,可能會把降解的DNA鏈重新聚合到一起。如果他恢覆藍色的血統,作為地球人的一切,就不覆存在了,而且沒有辦法逆轉。幾天前,他還認為生無可戀,現在選擇,真的可以放棄來之不易的感情嗎?

“那就好,你再拋棄我試試,我做個十足的惡棍給你看。”

加隆發出忿忿不平的威脅。

“不會的。”

穆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其實他心裏七上八下,一點把握也沒有。

“我原本不想依賴這些舊物,歷史在前進,過去的都該放手。可我找不出對付邪神的辦法,我們的女神,據我所知,不在聖域。她如果還活著,也才十歲,只能靠自己了。 ”

加隆神情委頓,像個洩了氣的皮球,麻煩的始作俑者,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如果女神還在,調動整個聖域的力量,未嘗不能擊敗邪神。現在的聖域,風雨飄搖,支離破碎,他開始嘗到左右無依的滋味了。

穆不想苛責他,轉移了話題,他從布包裏取出兩件精心收藏的物件。

“這是你的,危機時使用,伊斯塔布的鐮刀你親身體驗過,絕不能用肉體硬接。”

他把劍柄遞到加隆手上。

“你和撒加一樣,體內蘊藏著取之不盡的潛力,控制住自己就是最強的勇士,不要讓貪婪毀滅一切。”

加隆伸手接過,收進懷中。穆又取出面具,□□凹槽裏。

“這是最後一個封印,伊休托利將恢覆最初的能力,時代更替,那股力量放在現在,足以與神匹敵。”

“這就是打敗伊斯塔布的方法嗎?”

穆搖了搖頭。

“一萬年前,女神的權勢正當鼎盛,又有神聖衣,始終無法成功毀滅伊斯塔布的靈魂。現在大不如前了,我毫無把握,只能一試。”

“嗯,試試也不壞。”

“沒想到會把波賽冬牽扯進來,海龍將軍,我可以邀請你與我一同尋找答案嗎?”

加隆把手放在穆的手上:“當然了,榮幸之至。”

蒼白的面具,下頷處浮現出一道藍色符文,四條光帶交織到一起,霎時間消失不見。伊休托利從萬年的封印中徹底解放,恢覆了它最初的形態。鼻尖以下空空如也,面額中心出現一只巨大的眼睛,兩旁是三對羽翼,神性的外觀,凜然不可侵犯。

“我依稀記得,你戴著它的樣子,只有嘴唇露在外面,像教堂裏的雕像,我還以為見了鬼。”

“害怕嗎?”

“有什麽好怕的,關上燈都一樣。”

穆笑而不語,加隆這種玩世不恭的性格,總能在緊張關頭讓氣氛輕松起來。

3.

阿伽門農拾起劍柄,拿在手中審視。

“這玩意有什麽意義,把敵人敲暈嗎?”

穆雙手捧著金屬托盤,絲絨墊布襯得劍柄流水一般光亮,曲線優美。

“當然不是,它能物化你的戰意,形成鋒刃,穿透肉體的同時還能破壞魂魄。除非這個級別的神兵,其它武器傷不了伊斯塔布,肉身崩壞根本威脅不到他的生命。”

“雅典娜不喜歡武器。”

“只是一個劍柄而已。”

“文字游戲…”

鍛造師抿嘴一笑,其用意不言而喻。

“你只做了這一把?”

“這是最後一塊星礦,探險家從宇宙深處帶回來的,我的星球沒有出產,不可思議的金屬。鍛成之後,它擁有獨立的性格,只認一個主人。你算地球人中精神力強的,否則操控不了雙重傷害的利器。

遠征軍統帥左手握住,暗中使勁,一股藍色冷焰從劍柄端頭噴射而出,跳動著,神聖而威嚴。沒有戰士不愛兵刃,阿伽門農好像是個例外,他哼了一聲,收回心神,火焰嘎然中斷,手上依舊是一截光禿禿的劍柄。

“哐鐺!”劍柄墜回托盤,他隨手丟棄,並不當做一件稀世珍寶,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放了我一身的血,原來為了這個,也不打緊,我答應過保護你。不過請你記住了,我不是雇傭兵,解決種族危機另請高明。爺爺我沒興趣,包括遠征軍統領,誰愛做誰做,恕不奉陪。”

他這是怎麽了?阿伽門農鬧起別扭,牛都拉不回來,他氣鼓氣脹的出了門,沒人敢問。到了晚上,又拖著一身泥水回來了,耷拉著腦袋,青春期還沒有過完。

“你要去嗎?”

“嗯。”

“我看到你的聖衣了,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他給自己找到臺階,氣勢上已經軟了下來,別扭男子棋逢對手,偏偏遇到個穆,刀槍不入。兩人圍坐在火邊,人類男早就餓壞了,狼吞虎咽的啃著幹糧,另一個人笑笑看著他,只是飲水。和凡人交往,他久不戴面具,蒼白的臉映著火光,竟有幾分普通人的質感。

“不生氣了嗎?”

“有關系嗎?反正你又不在乎。”

“怎麽會…”

阿伽門農的問題,讓他有些尷尬。

“你一心想著制作武器,擴充軍隊,哪天征服了大地找別人伺候你吧。”

“不是的,你沒有見過伊斯塔布,不知道他的厲害,只要他不再作惡,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阿伽門農不太開心。

“關你什麽事,你又不是他媽媽。”

穆笑著,淡淡看著火焰。

“他是我帶來的,我說過會負責,還你們一個寧靜的星球。”

“那他死了以後呢,你就自由了嗎?”

“他不會那麽容易死去。”

“我會殺了他!”

他是認真的,灼灼目光逼視著藍血的戀人。

“你拯救了世界,成為希臘人,乃至全世界的英雄。你的功績千百年後仍會在街頭巷尾流傳,人們敬佩你仰慕你…還有…”

海盜給了他一個十足分量的擁抱,打斷了歌功頌德的預言。

“他們仰慕我有什麽用?你呢,你願意做一個普通人,和我在一起嗎?”

穆閉上眼睛,回抱了他,努力想象著戰爭結束後,兩人相伴而行的畫面。死亡臨近,他越來越頻繁的夢到伊斯塔布,在大洋彼岸露出猙獰的笑臉,等待他,還有那些死去的同胞,他即將成為死者的一員。要怎麽說才好?他說了一個謊話。

“等到遠征結束,徹底制服伊斯塔布,我會成為一個普通人,和你在一起…不過很大可能是變作男性人類,和你一樣…”

“沒關系,我又不做國王,傳宗接代交給兄弟了。”

阿伽門農郁結於心的便是這句話,他害怕穆像兄弟一樣貪戀榮華,成為王權的奴隸。還好他不是這樣,得到這個承諾,赴湯蹈火又有何憾?

他忽然想用腳下的泥土塗抹戀人的臉龐,在他的國家,定情便是這樣。轉念一想,還是等他變成普通人吧,實至名歸,抱著穆,他還是感到心虛。

“你不想家嗎,不會想回你的星球?”

“親人團聚的地方就是家。”

他輕輕松松便答應了,作為生命進化更高級的形態,願意放棄純血的驕傲,不再計較自己的誤傷。也就是說,他們可以一起浪跡天涯,隨心所欲,阿伽門農對未來充滿憧憬,心裏樂開了花。

“如果能夠活到那一天,試試又何妨?”

穆在心裏對自己說,藍發男子欣喜若狂,把他的骨頭都抱痛了。那副天真的模樣,讓穆心中歉然。伊休托利上的封印,早已把他的性命與伊斯塔布綁在了一起,陰森寒冷,暗無天日的地下,沒有任何將來可以給這個自由自在的男人。

眾人忙著大戰前的準備,工匠們推舉出一個領袖,由雅典娜賜名--嘉米爾,許下了世代維護聖衣,服侍戰爭女神的誓言。穆的諾言給一個凡人,他真心向往,可惜終其一生沒有兌現。

亞特蘭蒂斯與特奧蒂瓦坎戰事吃緊,聖鬥士第一次,從世界各處集結,為了保衛家園,匯集了那個時代,地球上所有精英。

穆大陸的煉金師,泰坦巨人後裔,邁錫尼的人類勇士,印度瑜伽士,北歐的魔法師,沼澤地的男巫,統統來到戰爭女神麾下。以阿伽門農為統帥,俄裏翁為副官的遠征隊伍,離開雅典衛城,向亞馬遜平原進發。

伊斯塔布在南美建立起新的勢力,他的靈魂與巨蛇結合,重生為傳說中的怪物--羽蛇。流亡軍隊利用亞馬遜殖民地,網羅奇人異獸,宇宙水晶經秘術煉制,制作成四十九套血衣,高階戰士用血咒奴役並吸取下級的生命。它們戴上面具,從猛獸的靈魂中獲取力量,給予敵人強大的沖擊。

海鬥士的統領,埃雷茍斯--貨真價實的龍類末裔,被領主們釘死在特奧蒂瓦坎黃泉大道,靈魂束縛於血石之中。波塞冬兵敗如山倒,剩下的海鬥士加入了聯盟軍隊,為龍族覆仇雪恨。

最後一段回憶裏,太陽與月亮都失去了光彩。羽蛇神掀起沙塵,遮天蔽日,整個大地被黑暗籠罩。諸神藏進了自己的領域,地面溫度下降到零下數十度,植物失去光照紛紛枯萎。

時間長了,羽蛇神根本不用現身,所有生命自然在黑暗中消亡。黃泉大道,吸引死於非命的亡魂,為巨蛇吞噬,血鬥士實力不斷發展壯大。冥界的哈迪斯也被他的暴行激怒,死者到不了地獄,全被邪神攔截,收為己用。

遠征軍勇士披甲上陣,阿伽門農與俄裏翁一馬當先,穆為自己保留了白羊座聖衣,那只飛入夢中給予他啟發的黃金羊成為守護星座。天外來客,戴上伊休托利,在暗無天日的時代點亮了星光。他們旅行太空時經過了若幹星系,星辰祭司一生有一次機會向恒星祈求,把光芒投向人間。他們出征之時,星星之光沖破厚厚的沙塵,照亮了大地,比平時的亮度高出十幾倍。花草樹木沐浴光能,再次生長,生物鏈有了繼續循環的希望。

這個法術消耗極大,需要停留在精神世界才能引導,穆封鎖了物質世界的五種感知,沈浸在另度空間。他留在營地裏,把前方的搏殺交給戰士們。伊斯塔布的血鬥士,與聖鬥士交戰於熱帶雨林,雙方互有勝負。最初的四十九人在歷史的消磨中,僅存最後的七個“獵人”,其餘級別較低的,不足以記錄。

血鬥士樹敵太多,本地神族乘機反撲,又有海鬥士的耗損在前。戰事中期,聯盟軍勢如破竹,在星光的指引下,把羽蛇神一眾從特奧蒂瓦坎一路追趕到南極。聯盟勢力見邪神節節敗退,不願長途奔襲去冰原作戰,他們打道回府了,穆則堅持要斬草除根。

阿伽門農指揮聖鬥士繼續追擊,在南冰洋上漂流,到了這個地步,雙方都已是強弩之末。羽蛇神剩下數名忠誠的領主,88個星座也只剩幾名黃金戰士,犧牲者屍首沿著美洲大陸南下,隨處可見。

南極洲氣候惡劣,與敵人搏鬥反成了次要,大自然才是最大的威脅。到了最後,精神與肉體的消耗達到極限,他們較量的已不再是勇武,而是毅力。凍土之上,舉步維艱,戰士們匍匐於冰風暴的淫威之下,尋找羽蛇的蹤跡。

阿伽門農捕獲海豹,拔掉皮給穆披上,他自己也掛著禦寒的皮毛。

“這仗打得真他媽的刺激,估計後半輩子都遇不上了,我回去一定要寫本回憶錄。”

呼嘯的寒風,把他的聲音刮走,斷斷續續聽不分明。

“你說什麽?”

“我要寫回憶錄!”

“你先把聖鬥士的職責盡到吧,不要三心二意。”

“我保證比那些瞎子唱的精彩。”

他們頂著風雪,在白茫茫的世界裏行走。

“你的雙子座聖衣,與眾不同,為了增強力量,我特意打開了鉗制。善與惡的力量你可以隨意使用,不受束縛。這也有一個問題,你要把握住自己的心,伊斯塔布太強大了,別無他法。”

“我會戰勝他的。”

“你需要小心的是自己...”

“你的老相好可真難對付。”

“我狠抱歉...”

阿伽門農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

“這不是你的錯,不要對我如此疏遠。”

“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還有我啊…”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麽?”

“我擔心和平久了,亞特蘭蒂斯會與伊利西亞開戰,你能替我阻止嗎?”

“說什麽啊,我又不是政客,不想管這檔子事,你那麽能幹,自己想辦法。”

他嘟囔著,繼續逆風而行,他走在前面,替穆遮擋飛雪,因此沒有發現,穆的面頰上有幾顆冰晶劃落。這句話,他思索了很久,是離開人世前,最後的囑托。

領主們掘了一個洞穴給巨蛇藏身,殘存的聖鬥士尋到蛛絲馬跡。精疲力盡的宿敵,在荒蕪的凍土上交手。遠征軍統帥手持熊熊燃燒的碧藍之劍,與龐然大物纏鬥。他游遍世界,也沒見過這麽暴戾的怪獸。伊斯塔布失去了戰無不勝的身體,他用尖牙撞破堅冰,雙翼卷起暴風雪。

阿伽門農被前戰神不可一世的氣勢壓倒,左右躲閃,步步後退。他畢竟是個凡人,人類的記憶裏對巨怪的恐懼,與生俱來。

“阿伽門農,他的靈魂在心臟裏,必須一劍刺中。它如果死於其它傷勢,魂魄會從肉體中逃離,尋找下一個宿主。”

藍發戰士在碎冰間跳躍,天使與惡魔的兩片翅膀鼓滿了風暴,在冰層上翺翔。穆在他身後,吸收掉所有靈魂攻擊。阿伽門農一生的勇氣都在此時爆發了,微小的失誤都將危及心上人的生命。

他聽到穆的呼喚,對大海的向往與未來的憧憬,從胸口噴渤而出。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英勇無畏,鬼神難當。碧藍的烈焰砍斷巨蛇的羽翼,撕破他的靈魂。

他第一次嘗到自己施與敵人的痛苦,發出震天動地的嚎叫。狂怒中的風蛇,瞥見了藏身冰墻後,正用箭頭瞄準自己的俄裏翁。他揮動尾巴,向狙擊者砸去。射手座遭受重擊,他的身子與弓箭一同,狠狠摔在冰墻上。

“小心啊!”

巨蛇的第二次掃尾,眼看就要從俄裏翁頭上落下,阿伽門農沖過去,舉劍替好友擋住了致命的一擊。羽蛇的身體被割裂,巨大的尾巴落到冰面上。他滾燙的膿血四散噴射,濺在了雙子聖衣的惡魔臉上,腥臭之味刺入每個人的鼻腔。

“你,雙子座的男人,我用血液給這個星座降下詛咒。降生於雙子星座下的人,貪婪會被無限放大,靈魂中醜陋的一面必將暴露,無法隱藏。”

伊斯塔布見大勢已去,他飽受痛苦的靈魂扭曲著,就要從身體的斷裂處脫離,巨蛇挑釁的眼神看著穆。

“你不是厭惡我,嫌棄我冷酷無情嗎?看著吧,你庇護的聖鬥士,衷情的雙子座,每一代在惡魔的低語下生活,把你關心的東西踏成碎片,呵呵呵呵...”

阿伽門農急於保護朋友,忘記了穆的叮囑。伊斯塔布的毒咒,令聽聞者心驚膽戰。可是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

“伊斯塔布,你一個人寂寞嗎?我們的同胞都離開了,伊利西亞的血脈越來越稀薄,你可曾記得來到地球的初衷...”

在血泊中翻滾的邪神,聽到他的話,憤怒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寂寥。穆乘著他短暫的失神,伸出雙手把他的靈魂吸入自己身體。伊修托利發出四種顏色的光,長老們的封印開始生效,羽蛇企圖逃跑的行為被扼殺在容器中。

穆早已預料到結局,黃金羊飛入他的夢中啟示了宿命,終於實現了,歸還地球的諾言....

“可憐的伊斯塔布,讓我在這裏伴隨你的長眠吧。”

黃金聖衣從瀕死的身體上脫離,自動組裝成飛天羊的姿態。它的主人雙手合十,心滿意足進入休眠。耳邊朦朦朧朧,是風雪的聲音,視網膜出現了伊利西亞的影像,母親流下的眼淚。

“餵,你沒事吧,醒一醒呀。”

藍發戰士臉上沾著血汙,他抱著穆逐漸冰去的身體,不斷搖晃他,勝利和死別同時降臨,他無法接受。

“這裏真冷啊,我好想回家......”

這是穆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輕如鴻毛微不可聞。橫面而過的狂風,把面頰割得生疼,新死的血肉之軀,很快被冰雪包裹起來,綠色的瞳孔蒙著冰霜,看上去撲朔迷離。

“傻瓜,放手吧,他已經死了,你的手臂會被凍住的。”

俄裏翁一瘸一拐走到朋友身邊,幹燥的眼眶裏,失去了一切可以流動的東西。這場戰爭中,他見到太多人死去,終結之時,平靜得不可思議。另外幾個受傷的同伴,咬著一口氣,倔強的胸口,在雪地裏頑強起伏。弓箭手拍拍朋友的肩膀,去扶助幸存的人,這時候,再多的勸慰也是枉然。

海藍的長發在冰天雪地裏飛舞,阿伽門農英俊的面頰上掛滿寒冰,懷中的屍體被積雪覆蓋,才過去短短一會,已經面容難辨,再不放手,自己也無法活著回去。

勇士悲愴的背影在風雪中顫抖,他仰天長嘯,卻頂不過風的聲音。

“萬能的宙斯,你瞎了嗎?一群惡人的過錯,為什麽要一個善良的人來承擔啊!”

回應他的,是永無止境的呼嘯。

風暴之神死了,漫天的黃沙開始沈澱,太陽的光芒再次照射到地球上。星光卻越來越黯淡,直到徹底消失,退入暗夜。

4.

三個血腥的小宇宙,出現在深海下,以極快的速度向神殿逼近不加掩飾。穆趕緊取回伊修托利,和加隆一同前去迎敵。為首的女人,站在正殿門口,她不再作部族打扮,在敵人面前,頭一次穿上了戰甲。

猩紅色銳利的線條,有棱有角,覆滿主母全身。她的品級淩駕於阿卡莎等人之上,獨一無二的女祭司面罩,呈蜘蛛造型,只修飾前額與耳朵。她手握水晶人頭骨,凹陷的眼眶中,散發出赤色光暈。

穆與加隆做好了交戰的準備,主母目光敏銳,一眼瞥見了恢覆原狀的伊休托利,微笑著向穆行禮。

“恕我失查,原來穆大陸的主人就在這裏,瑪爾裏感謝神靈。您何苦要屈身侍奉雅典娜?不如隨我回特奧蒂瓦坎,恢覆您尊貴的地位。我願把您當主人服侍,伊斯塔布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夫人,這個問題我以前回答過你。”

“不,您不了解狀況,您身邊的人也不了解,否則他們一定會翻臉的。”

加隆聽她開口,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個自以為是的妖婦,目中無人。

“老妖婆,你很煩啊,他已經拒絕你了,聽不懂嗎?帶上你的外星兒子滾蛋,還是你非要吃點苦頭才肯收斂?”

他擺出一副戰鬥的姿態,隨時準備沖上去跟她拼命。阿卡莎走到主母身邊,與她交頭接耳。

“怎麽辦呢?海龍的兄弟好像遇到麻煩了,他又不肯接受我們的好意。”

女人飽經滄桑的眼眸中,藏著深深的嘲諷。

“海龍,知道你的兄弟在哪裏嗎?”

“你說什麽?他手下比你還多,才不會輸給一群老娘們。”

“你聽聽,狂妄自大。穆大人,您擇友不善啊,他怎能與伊斯塔布大人相比?”

主母暧昧不明的眼神瞟過穆的臉,她故意隱去了重要情報,等待追問。

“夫人,海龍的兄弟怎麽了,還請明示。”

穆果然開了口,意氣用事毫無意義。

“我此行是來接您回去的,伊利西亞的主人怎能顛沛流離,受凡人欺侮?戰神大人一直記得他的承諾,他正在宇宙間尋找流落的母星殘片,您很快就能重回故鄉了。”

她透露了穆意想不到的消息,難怪伊斯塔布不急於奪取地球的控制權,他始終沒有放棄重建母星的理想。至於主母所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