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迷霧的港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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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特奧蒂瓦坎位於墨西哥市郊,是一個世界聞名的旅游勝地。穆很好奇,主母究竟用了何種手段限制游客進入,而且避開了媒體的關註。到達該地後,他不無佩服的發現了其中奧秘。

真正的黃泉大道、羽蛇神殿、太陽、月亮金字塔,以及祭祀坑,被隱藏起來。游人踏足之地,是一個以假亂真的覆制品--鏡像空間。不明就裏的旅人背著行囊,提著相機,對先民的智慧大加吹捧。他們不知道,鏡像背後的真實遺跡,正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血腥事件。

穆不打算在游人如織的場所穿著聖衣招搖過市,他保持了游歷斯裏蘭卡時的簡易著裝。真正的特奧蒂瓦坎被主母下了封印,無法進入。即使是覆制品也會留下蛛絲馬跡,穆一點一點搜索著,他們總不至於走進神廟就不出來了吧。

他走到月亮金字塔附近,感受到某處散發出來的,微乎其微的血腥味,不仔識別認很容易忽略,帶有念力的雙眼,在鏡像金字塔的一磚一石中尋找空間斷裂點。

他拾級而上,在金字塔頂端發現了連接真實遺跡的入口。以他的空間能力,完全可以從這處薄弱點闖入主母的巢穴,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呢?瑪爾裏女士不像是個粗枝大葉的女人。

他躊躇不定,透過這處空間連接點,少許游絲般斷斷續續的氣息向他飄來,是一個黃金聖鬥士的小宇宙。與其毫無頭緒的盤亙,不如冒險進去看個究竟。以目前的節奏,血鬥士今天一個明天一個,遲早把聖域武裝徹底瓦解掉。

景區工作人員手握水杯,在大道上晃悠,冷不丁發現某個身穿短衫的青年,不遵守游客規則,擅自爬上了古建築石階。他高聲大呼,揮著手臂走過去,要把那家夥趕下來。當他到達金字塔腳下時,搗亂者失去了蹤影,工作人員揉了揉眼睛,大概是昨晚喝高了吧。

穆穿越空間斷層,進入了真實的古城。死亡大道寬闊恢弘,空空如也,主母和她的手下已經離去,只剩少許看守,都是小角色。他躍下金字塔,追蹤小宇宙痕跡,小心翼翼來到了三號祭祀坑。

有人來了,穆閃身藏到高大的古木背後。兩個身穿部落服飾的男子,手持長柄斧,架著一個金色鎧甲體形巨大的男子。男子垂著頭,任由他們拽著,好像暈過去了。他褐色的長發散在地上,占滿了塵泥,拖行而過的地方,每幾步就有一小攤血跡。

通過聖衣造型,穆認出了男子的身份,他就是主母提到過,曾出現在她公司總部,和迪斯馬斯克同行的金牛座戰士--阿魯迪巴。他在這裏做什麽?還受了重傷。

負責押解的侍衛,用印第安方言聊天,嘰裏呱啦,一句也聽不懂。兩人到了目的地,把阿魯迪巴拉到祭祀坑旁,巨大的身軀被按倒在地,侍衛手中的斧頭舉到他脖子上。

剛要使勁,斧柄彎了,劊子面面相覷,不明就裏。四只眼睛一同看向武器彎曲的地方,慢慢湊上去,斧頭突然從手上飛起來,砍向兩個時運不濟的倒黴蛋。低階侍衛以為神祇顯靈,嚇得爹啊娘的亂叫,褲子都尿濕了。他們丟掉光禿禿的斧柄落荒而逃,穆催動斧頭,乘勝追擊。膽小鬼有膽小鬼的好處,略施小計,就有可能打探到情報。

這時候,祭祀坑附近的神廟裏升起一個邪惡的小宇宙,兩只可憐蟲被另一股念動力折斷了頸骨,倒在路邊。穆楞了一下,即刻猜出了對方的身份。之前在塞特生日宴上那人和自己交過手,史昂的劣徒,他在殺人滅口。

阿魯迪巴有危險!穆來不及尋找敵人的位置,立刻張開雙臂,在金牛座趴倒的方位布下水晶墻。瞬間功夫,就被敵人的星辰碎片擊破,稀裏嘩啦碎了一地。驚險萬狀,稍晚一點,阿魯迪巴就完蛋了。

僅憑那一擊,穆已經鎖定了敵人藏身的位置。他忽然在對方身邊出現,放出一個勁力十足的星屑運轉。白的反應也不慢,可到底被穆搶占了先機,他立刻以同樣的招式反抗,還是被星屑之力掀出了神廟大門。他無心戀戰,痛哼一聲,失去了蹤影。

和戰術性迂回不同,他是真的走了,遠離特奧蒂瓦坎,一絲小宇宙痕跡都捕捉不到。穆的額頭上滲出了細汗,他起初還擔心打鬥動靜太大,會引來敵方增援。哪知那家夥比自己還心虛,連滾帶爬,逃之夭夭,鬼鬼祟祟的模樣,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穆四處望了望,確定沒有其它人了,才走出神廟大門。一腳踏出去,就看到了此次事件真正的受害者。古德裏安仰面倒地,躺在血泊中,他執著的瞪著一雙藍眼睛,不肯闔攏,臉上的面具已被人摘走,死透了。

穆記得他說德語,加上高鼻陷目的容貌特征,很容易聯想到日耳曼人。聽說元首伏死後,殘餘勢力仍在暗中活動,帝國之鷹是怎麽流落到主母麾下的?是個迷,當事人已死,就更無從知曉了。

“死不瞑目啊。”

穆簡單查看了老鷹的屍體,他生前中過巨型號角,胸肋骨折,但尚不致死。頂骨處的矬裂,是念力造成的,最終要了他的性命。師兄真夠狠的!不過狗咬狗一嘴毛,未嘗不是好事,穆算了算,他們不起內訌自己也活不到今日。

因為他的挑唆,某個叛徒在血鬥士中的地位遭到置疑。他就這樣沈不住氣,心急火燎的引來聖鬥士,戕害同僚,真是個兩面三刀的家夥!看來空間缺口也是他留下的,借刀殺人這招使得不錯,只可惜又遇到穆,壞了他的好事。

他嘆了口氣,替雄鷹闔上雙眼,雙手合十,算是送行。人生在世無論為善為惡,死後都不過是一抔黃土,最終被所有人遺忘。他回到祭祀坑,扶起阿魯迪巴,還好有黃金聖衣護體,否則他早被風刃肢解了。

他的沒有聖衣遮擋的部位,臉和手臂,血流不止,胸口還有兩處嚴重的撞傷,可能是龍卷風造成的。穆來不及推測戰鬥過程,他就著念力,扶起大巨人。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別說主母親臨,就算再來幾個血鬥士,他們也難以逃脫。

離開鏡像空間後,穆用小宇宙為阿魯迪巴療傷。止血,固定斷骨,不然碎片會紮進心臟,等到了市區再作打算。

阿魯迪巴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牽著輸液袋。輕柔的質感,是被子,那黃金聖衣呢?他心中大驚,猛的坐了起來,一身筋骨幾欲散架,終於咬緊牙關強自忍住。

“不愧是身強體壯的阿魯迪巴,受了那麽重的傷,小半天就恢覆了。”

他轉過頭,病床邊坐了個紫色頭發的青年,用手托著下巴,正和護士一起睜大眼睛盯著他。阿魯迪巴懷疑自己眼花了,這不是穆嗎,他怎麽會在這裏。

“你最好躺下休息,不然護士小姐會註射鎮靜劑,用的可是大象的劑量。”

穆給護士小姐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離開了病房,不知是不是真的去取鎮定劑了。

“穆?你在這裏做什麽,這是哪裏啊?”

十年來,阿魯迪巴依稀記得穆的容貌,他為人厚道,比加隆強多了。

“怎麽,還沒睡清醒嗎,連自己的祖國都忘了?”

“巴西!我在巴西?我記得失去意識以前在特奧蒂瓦坎啊。”

“我們繼續留在那裏早就被捕了,雖然你很重,跑這點路還難不倒我。”

阿魯迪巴松了口氣,巨大的身子壓回病床上,他喜歡身在家鄉感覺。

“謝謝你。”

“你的聖衣我收起來了,在櫥櫃裏,本來應該把你送回聖域的,或者回你家,有些不便之處,只有委屈你留宿醫院了。”

“我也沒打算回去,教皇他…”

穆是教皇的徒弟,他猶豫著接下來的話當不當講。

“教皇他變了,如今只會倚重意大利人,黑手黨!我說什麽他都不信。穆,你這麽聰明,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你這麽多年不回去,總是有原因的。”

穆被問得有些尷尬,他還不能把真相告訴阿魯迪巴,這是一件糊塗案,目前也只能這樣糊塗下去了。撒加的身份被揭露,聖域只會在混亂中越陷越深,最終徹底覆滅。他是個耿直的男人,以他的性子多半會做傻事,保不準還會被人利用。

“抱歉,我目前還沒有掌握證據。教皇他,也許有自己的想法,你知道的,年紀大了神經元更容易受到損害。”

想不到穆會這樣形容自己的老師,看來他們交惡的傳言是有依據的。

“聖域有很多流言,說白羊座的穆背叛教皇,投靠了墨西哥毒梟家族,和他們一起殘害聖鬥士。簡直是空穴來風,我一個粗人都不信,教皇居然全聽進去了,就憑一個黑手黨的教父!

金牛一樣溫敦的男人,避開了迪斯馬斯克的名字,管他叫黑手黨。穆早猜出他們不是一路人,在卡門普斯公司的合作似乎不太愉快。如果沒有猜錯,兩人不僅意見相左,還結上了梁子。

“我很多年沒有回去了,教皇想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邊能人輩出,犯不著我操心。”

他說著,眼睛望到了別處。

“‘叛逆’與否如何界定?世間之事不是非黑即白那麽簡單,我的智慧不足以洞察一切,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舊事重提只會勾起傷痛,於事無補,兩人感慨之餘,選擇了轉移話題。

“穆,你知道打傷我的是什麽人嗎?”

“嗯,知道一些,他們是服侍邪神伊斯塔布的血鬥士,我和他們交過手。”

阿魯迪巴把手伸到懷裏,從貼身衣服裏取出一塊血色水晶。

“你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穆湊上去查看,最後搖了搖頭。

“你手上這塊我第一次見,但我知道類似的。那是一種外星礦物,具有通靈、儲存、傳遞的功能。”

“這是血鬥士面具破碎後形成的晶體,據說可以開啟特奧蒂瓦坎的大門。我是個大老粗,搞不懂這些精細玩意,遇到你真好,你懂得修聖衣,幫我看看吧。”

穆點了點頭,接到手中仔細研究。

“這是一個姑娘給我的,我本來想交給教皇,唉,不提也罷。”

“和我想的差不多,這塊血石來源於宇宙晶體,加以邪術煉制,將死者的靈魂困在晶格裏,從而提升靈力。民間也有類似的巫術,大多骯臟卑鄙,為主流文化所不齒。”

“哈哈,我就說嘛,你一定知道。我拿著也沒用,還是交給你穩妥,我從你的眼睛裏看出,你沒有惡意。”

穆沒有推諉,謝過阿魯迪巴,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我會盡力研究出它的作用,難為你手裏有這樣的東西。你殺死的那個血鬥士頭上的面具被人扒走了,那人惦記著你這塊,還好沒讓他得手。”

阿魯迪巴肯定不是白白得到這塊石頭的,還有他和迪斯馬斯克在卡門普斯家的遭遇,想必又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打鬥。穆沒有問,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給我這塊石頭的姑娘,她死了,迪斯馬斯克殺了她。她不壞啊,雖然成了血鬥士,但一直保持著高尚的靈魂。”

虎背熊腰的漢子提起一個女孩,堅毅的眼鏡裏流露出哀傷。穆已經把事件的大致脈絡聯系到一起了,他留在醫院照料阿魯迪巴,做為朋友的安慰,聽他講述一個無辜隕落的生命。好像又回到小的時候,在聖域,阿魯迪巴努力抑制的情感,再也堅持不住,眼淚撲簌著滴落下來。

他在巴西修行,聽說了卡門普斯家的劣跡,雖然沒有教皇指派,到底是職責內的事,於是趕到墨西哥展開調查。販毒集團綁架了一群少女,用毒品和暴力脅迫她們賣身,碰巧被阿魯迪巴遇上,打死蛇頭解救了她們。有一個叫婭爾羅的女孩,一路跟著,費盡口舌也勸不走她。

她是一位女巫,服侍被人們遺忘的玉米神族。血鬥士再次出現,擾亂了大地的安寧,女巫受神的啟示,離開家鄉尋求幫助。她把阿魯迪巴帶到了玉米神【1】--尤姆·卡克斯遺跡,不似特奧蒂瓦坎般恢弘。那是伊斯塔布肆虐南美前,最初在這裏定居的神祇,熱愛和平的一族棲息之地,經歷邪神殘暴的統治後,只剩斷壁頹垣。

阿魯迪巴守護著年輕的女巫,直到她被瑪爾裏施展迷魂術,虜回了基地。再見面時,她已經成了血鬥士獵人--獵豹。阿魯迪巴闖入卡門普斯總部,沒想到迪斯馬斯克也在。

兩個黃金戰士被五個獵人包圍,疲於應對,漸漸的落了下風。阿魯迪巴喚醒了女巫的意志,她恢覆意識後,反過頭來幫助聖域抵抗其它血鬥士。分明是一番好意,卻遭到迪斯馬斯克的暗算,女巫沒有怪罪他們,用殘存的力量制造出逃生通道。臨終前,擊碎自己的面具,把水晶交給阿魯迪巴保管,囑托他消滅邪神,解除大地的危機。

“原來是這樣,當時我在馬薩特蘭參加塞特的生日宴,他們先是在公司與你們交手,之後制造了府邸屠殺案。”

“難怪你會在這裏,我還有一個疑問,也許你能替我解答。“

“說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她提到太平洋上的穆大陸,一個傳說中沈入海底的上古文明,那裏保存著一把神兵,能與羽蛇神的死亡鐮刀相抗衡。“

“她還有其它提示嗎?”

“找到隕星神殿,保護穆大人,他是伊斯塔布唯一的禁忌。”

阿魯迪巴說完,撓了撓耳朵。

“她一直尋找的那個人,不會那麽巧就是你吧。”

穆聽完後,在心裏默默計量,猶豫著要告訴他到什麽程度。

阿魯迪巴察覺不出他的心思,說了這麽多,只感覺眼淚堵在鼻子裏。

“無論如何,我只知道這麽多,教皇警告我少管閑事,我沒理會他,去了一趟特奧蒂瓦坎,之後你都知道,就是現在了,我依然沒有完成她的遺願。”

穆給他遞上紙巾,阿魯迪巴說的一切,與他的所見所聞完全吻合。隕星神殿大概已隨著穆大陸沈入了海底,能否找到還是個問題,塞特父親打撈了那麽多年,會不會落入敵手呢?

“穆,你知道嗎?我差點和迪斯馬斯克大幹一場,那混賬東西,不是個玩意,還理直氣壯的。教皇真是糊塗,竟褒獎了他的行為,把臟水潑到你身上。我向教皇求情,求他赦免你,讓你重返聖域。因為婭爾羅說過,要保護穆大人,有可能只是巧合,總歸是同事一場,教皇也太絕情了。”

他說著,笑了起來。

“真是一對無情的主仆,他們倆簡直就像唱雙簧的,果真如你所說,年紀大了?他是不是你師父啊!”

“誰說不是呢…”

阿魯迪巴回憶往事擾亂了心神,一夜無眠,穆靠在椅子上,打了個盹,他也沒有睡意。那一番訴說,填補了許多信息上的空白,一些猜想得到了證實,還有血石,純屬意外收獲。下一步行動的計劃也明朗起來,鳳凰群島是穆大陸的碎片,尋找神殿必須從那裏著手。

其間,他觀察著阿魯迪巴的舉動,仿佛為情所困,這種事總是難以勸慰的。大個子垂頭喪氣,他自己還沒有明白過來,金牛座是個誠實忠厚的好男人,無怪女巫會鐘情於他。

一夜無話...

“我到特奧蒂瓦坎以後,有個小宇宙一直引誘我,帶我進入鏡像世界,我在那裏遇上了老鷹,與他對決,是個難得的勁敵。我的巨型號角打中了他,他的龍卷風也撞倒了我,之後就失去意識了。”

“嗯,我懷疑他們當中有叛徒,故意放你進去的,一石二鳥。”

“我也有這種感覺,雄鷹不是我殺的。”

天明後,穆向阿魯迪巴告別,黃金戰士的自愈能力異乎尋常,只過了一夜,便完全無須擔心他的安危。

“沒遇上瑪爾裏祖母,說不定是好事,真碰上她了還不知會怎樣。”

“你現在打算去哪呢?”

“先打聽隕星神殿的位置吧。”

“也好,我養好傷想去玉米神族的遺址看看…那裏有我的先祖...”

他還要給女巫墳頭捧上一束鮮花。

“最近各地都有聖鬥士遇襲事件,阿魯迪巴,我不在聖域,很多事情只得靠你了。”

“客氣什麽,有需要,傳喚一聲,必當鼎力相助。”

穆收拾了東西就要離去。

“你一定知道,婭爾羅尋找的穆,其實就是你吧?”

阿魯迪巴冷不丁的說出來,穆竟不知道怎樣答他了。

“哈哈,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是她說的。隕星神殿的神器只服從一個主人,與靈魂同在,其它人都用不了,穆大人有一位英勇無比的戀人。”

“我什麽都不知道!”

老實人也會開玩笑。

“哈哈,那就麻煩了,不過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阿魯迪巴見他漲紅了臉,傻笑著去摸自己的頭發,穆不敢耽擱,離開巴西後立刻前往死亡皇後島。島嶼中央的火山口冒著濃煙,地心深處有某種不安定的因素正在醞釀。他繞了半天,沒有發現基路提一行人的蹤影,只在他的屋子外看見一個練拳的少年。

“小兄弟,這裏的主人--基路提先生上哪去了?我是他的朋友。”

一輝頭也不回,只顧自己揮拳。

“哼,這幾天找他的人可真多啊。他沒告訴我就出發了,還帶了兩個客人,船往東邊開的。”

穆向孩子道了謝,擡眼東望,海天交接處,籠罩在一團濃密的白霧當中,錯不了,一定是那裏了。孩子見他不動,想挖苦幾句,穆在他眼前一閃而逝,一輝看傻了眼。這幾天他見識了不少厲害的家夥,看來要做最強的男人障礙真不少啊。

穆朝著白霧升起的方向進發,來到一處海島,霧很濃,伸手不見五指。小島的海岸線很高,周圍環繞著高聳入雲的礁石。他感應到基路提的小宇宙,於是利用瞬移,踏上島內的土地。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原始雨林,濃霧被拋在身後,基路提在哪裏呢?突然有人從背後發起攻擊,是身穿鳳凰座聖衣的男人,他失去了神志,嘰裏咕嚕滿嘴念叨,對所有靠近港口的人發動機械攻擊。

“基路提,你怎麽了?”

穆輕松避過,繼而觀察他的神情,基路提似乎中了邪術,穆用念力鎖住他瘋狂的身軀,可憐人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穆琢磨著,既然不知道咒術的種類,只有先把他控制起來。

基路提是個可靠的男人,戰鬥經驗豐富,實力不差,連他都中了敵人的圈套,其它人真是兇險難料。穆皺起了眉頭,用自己的綠眼睛對準基路提渙散的瞳孔,失去神志的男人在念力封鎖下拼命掙紮,可怕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

在穆的精神協調下,他被鉗制的四肢不住抽搐,好像中了風。好一會,才聽他慘叫一聲,暈了過去,是個很難解除的咒術呢,穆自忖只能做到這樣,剩下的要靠此人自己。

他把基路提挪到僻靜的地方,四處搜索了一下,小島荒無人跡,只聽見鳥類的和昆蟲的鳴叫,空氣中充斥著水份。他們幾個怎麽搞的,為何會分散呢?看來還得要基路提醒來,問過他之後,再行定奪。

“時間緊迫,多有得罪!”

穆抓起基路提的頭,按進海裏,起初是一串大大小小的氣泡,從水裏冒出來。昏迷中的人又開始掙紮了,穆松開手,他就從海裏彈了起來,看清現狀之後,基路提慌了神。

“穆先生,我我....”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

男人的聲音充滿慚愧。

“我和您的朋友海龍,還有一個自稱克修拉的男人一同來到這個港口,當時海上刮著陣性大風。船靠了岸,我們發現島上的地勢,外高內低,只有一個出口。經過商量,我留在原地接應,他們兩去島內了。後來海上起了霧,之後您就站在我面前,中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

他簡單敘述了剛才的情況。

“沒事就好,這是一種亂人心神的煙霧,我很意外的對它免疫。”

他笑了笑,拍拍基路提的肩膀。

“基路提辛苦你了。”

先生沒有責備他,基路提心裏卻過意不去,他戰鬥一生,在自家門口著了敵人的道,還要穆先生來救。

“走吧,我們也到裏面看看去,待在這裏不是個辦法,我很高興你能替我引路。”

“是!”

基路提重振精神,搶到穆前面,兩人一前一後向密林深處走去。島嶼邊緣的礁石上,一雙眼睛正透過羊頭面具,註視著港口發生的一切,他看見穆和基路提走得遠了,這才轉身,朝死亡皇後島奔去。

這個男人就是白,他有自己的計劃,屈居人下從不是他的目標。在他很小的時候,史昂曾誇他天資聰穎必成大器,直到如今,他一如既往的堅信著這個評價,一有機會,就要奪回本應屬於自己的一切。

2.

覆活島上沒有人,這太不合理了,怎麽說也得有幾個科考隊的家夥在林子裏撒尿,過於寧靜顯得虛假。叢林看不出異樣,典型的熱帶雨林,島上植物經常遭受狂風侵襲,長不到很高,一條不起眼的小路,通向島嶼深處。

加隆和克修拉都是膽大妄為的男人,深入敵境,猶似閑庭信步,沒有絲毫恐懼。

“這麽大的海島,沒個人影也就罷了,連頭怪獸都沒有,真沒勁。”

克修拉雖然是波賽冬欽點的海將軍,但他為人低調,沈默寡言。加隆和他走在一起百無聊賴,不斷的打著呵欠,如果換作穆該有多好,他有一句沒一句的發著牢騷。

克修拉對他的輕松不以為然,他警惕的查看著四周。

“□□靜了不是嗎?簡直就像圍獵場。”

聽他這麽說,是有點陰森的味道,再一感受,密林裏似乎有千萬只目光在註視他們。

走了好一會,路邊出現一個廢棄營地,木頭搭建的小屋,從外表的銹蝕程度看,遺棄很久了。大概是科考隊剛登陸之時建立的臨時住所。

“看看去。”

加隆說著,朝林間木屋走去,他毫不客氣的踹向木門,腐朽的木料朝裏面倒了下去,一股黴濕的氣味迎面撲來,他捂住鼻子擰起了眉毛。

“砰砰!”

倒下的門後傳來兩聲槍響,子彈以極快的速度朝加隆飛去,碰到他的鱗衣,連一絲劃痕都沒射出來,就被反彈出去。

“哪個孫子幹的?謀殺啊!”

加隆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胸口,擡起頭來的時候換了一張暴怒的臉,他用左手聚集能量,準備一拳砸死黑暗中的狙擊者。

“等等,你是海龍?”

屋裏的聲音似曾相識,不等他回答,一個膚色較深的少年握著□□從裏面走出來。他穿著熱帶常見的探險裝,像個闊綽的獵人。加隆有些意外,這個身家不菲的少爺怎麽會獨自出現在類似垃圾中轉站的地方?看到他性命無礙,略感欣慰,這樣穆就不必總是掛懷了。

“少爺,你躲在這裏偷獵大象嗎?走火了會死人的。”

塞特把食指豎到嘴唇上,示意他不要作聲,然後朝守在門口的克修拉招手,請兩人進屋說話。

“抱歉海龍先生,我不知道是你,這一帶最近有怪物出沒,就是上次官邸的那種。島上的工作人員都被怪物吃掉了,我一人在這裏躲了好幾天日。”

他言下之意,加隆舉止粗魯行為無禮,所以被認作怪獸了。

“你健在就好,走吧。”

加隆在黑乎乎的屋子裏轉了一圈,家具都是木制的,年代久遠。島上氣候潮濕,木頭腐化的速度極快。角落裏亂七八糟堆著一些塑料封裝食物,沒有電沒有自來水,塞特的處境糟透了。

“少爺躲在這裏夠委屈的,既然撞上我了,就送你離開這裏吧。”

塞特搖了搖頭。

“我只記得生日那天發生的事,落海之後到現在的記憶全是空白。我醒來的時候和父親的考察隊在一起,怪獸襲擊了我們,父親失蹤了,說不定還在島上,他也許被困在工作室裏,我得去救他。”

我的天,這就叫得寸進尺!加隆沒來之前,小少爺連活下去的指望都不大,現在居然要求救他爹。加隆癟著嘴,不懂要怎麽跟這個紈絝子弟交流,他以為他是朱利安嗎?

克修拉站在一旁,他一直默不作聲,這時候突然發話,表達自己的意思。

“海龍,我們就陪他走一趟吧,他父親的工作室裏也許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謝謝二位,救出父親之後,我們一定會重重酬謝的。”

加隆和克修拉對視了一眼,用不著這麽現實吧。

“你誤會了,我們什麽都不需要,本來連你都不想管的,可惜我答應了穆,務必照顧你周全。”

塞特低頭苦笑。

“他自己沒有來是嗎?也好,這裏也不安全了,何況我的家族,不足為外人道。”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不久前生死線上的一番掙紮,使這個少年終於明白了現實與理想的差距。無論他如何安慰自己,始終掩不住深深的失望。

塞特帶著二人在密林裏穿梭,小時候他常賴父親帶他上島游玩,這裏的一草一木爛熟於胸。可惜幼時那些美好的憧憬,在一夜之間化作泡影,消散於冰冷的海洋裏了。

他一邊走,一邊介紹覆活島的考古狀況。

“這裏是科考隊的基地,為我們的海上作業現場儲備物資,離這裏不遠,有一座鉆探井,豎立在大陸架上。下面就是穆大陸的古城,伊利西亞遺跡,傳說中不可思議的天空之城,父親的工作室就是由海底某個神殿打撈起來的宇宙飛船改造而成的。”

他說著,指向面前高高攏起的土堆,一扇金屬大門出現在他們面前。

“父親把星船打撈起來之後,埋在這裏,他在裏面進行研究,即使從空中偵測,也看不出絲毫異樣。”

海將軍們暗暗點頭,如果不是塞特指點,他們還真看不出島上的奧妙。那是一種實驗室常用的銀色門板,開啟之後,呈現出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界。

光,自然流淌於水晶之間,沒有來源。穹頂、地板,廣闊空間的每一處平面,都由水晶構成。紫色透明的世界,純凈無暇,不愧是地外文明的精粹。

三人漫步在水晶世界,各自的慨懷,被浮光勾起。他們一步步,踏著失去家園,漂泊宇宙的人類足跡。除了驚嘆,他們都對自己居住的大地生出眷戀之情。難以想象,當年的天外來客,是懷著怎樣一種哀思,在地球上重建家園的。

“這是一個五維空間超體。”

塞特帶領他倆仔細的選擇每一個進入的拱門。

“到處的景色都一樣,好像是個迷宮啊。”

“可以這樣說吧,三維空間的生命到了其它維度,其物質結構會被徹底破壞,只有在超體的保護下才能做到。”

“這個我知道。”

加隆忍不住接嘴。

“海龍先生。看來你對空間物理研究很深。”

“一點皮毛,這個外星超體不需要能量維持嗎?”

“維持超體的能量在控制大廳,一旦被切斷,高維空間會把我們從原子結構撕得粉碎。”

聽起來有點像陷阱。

“沒關系,星船的能源除了父親,沒有人懂得操控。這裏和我年前來的時候一樣,一層未變。”

加隆和克修拉膽子再大,也不禁打了個寒戰,利用高維度摧毀任何一種物質,輕而易舉。

“放心,我既然帶了二位來,就一定會送你們出去。 ”

塞特向他們保證,隨後打開了控制大廳的門,這個艙室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分為兩層空間。大廳中央放置著一塊礁石大小的血色水晶,散發出陣陣腥臭,海將軍們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

水晶上的架設的線路像血管一樣,連接著一臺大型儀器。

“這是什麽玩意,好惡心。”

塞特張大了嘴巴。

“它以前不是這樣的,到底發生了什麽?”

“邪氣就是這個玩意發出的!”

克修拉走過去,辨認了一下,水晶裏回蕩著惡靈的呢喃,他確定這就是太平洋上邪惡的源頭。他不打算征求主人的意見,提升小宇宙,要把這個邪術的媒介擊成碎片。

正在此時,儀器上方的架空層響起了拍手的聲音。

“不錯嘛,你們幾個竟然找到這裏來了,真是勇氣可嘉。雖然有人引路,但是能活著走到這裏,至少比叢林那群倒黴鬼要好。”

一個黑色短發的亞洲男人帶著眼鏡,出現在他們上方。

“爸爸,你沒事太好了!怪獸殺死了科考隊員,島上太危險,你快跟我們回家吧。”

加隆對家庭鬧劇嗤之以鼻,冷眼瞧去,這對父子究竟想怎麽樣。科學家從臺上輕松跳起,躍到了塞特面前,他看似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身手敏捷,不遜於在場任何一個高手。海怪從儀器後走了出來,他早就在此候命了,隨著男主人,兩人一前一後,對塞特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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