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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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滋滋震動,剛準備睡覺的解弦拿起它。

單森秒拒了好友申請。

解弦戳開拒絕理由,屏幕上赫然顯示一句——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為了普及教育,我得提醒你:“單”在姓氏中念shan,不念dan。傻子。

解弦原想給情敵來個下馬威,結果一拳砸在棉花上不說,還讓自己栽了個跟頭,他瞪如銅鈴差點捏碎屏幕。

他羞惱又尷尬,以致於信息素頗為不穩定,在草莓味中安然入睡的殷折枝下意識蹙眉。

殷折枝含著鼻音“恩”了一聲,翻過身挪向他,鼻尖在胸口蹭了幾蹭,黏糊糊說了句夢話。

解弦沒聽清Omega在說什麽,不過他趕緊收斂信息素,屏住呼吸揉揉殷折枝後腦勺,滿腔醋意都化作柔情。

無論如何,現在是我和小薄荷躺一張床上,解弦甜滋滋想著,就讓輸家趁口舌之快吧。

解弦再次添加好友:噢?是嗎?剛還想誇您父母取名有遠見呢。

單森再次拒絕:您這麽伶牙俐齒,怎麽還被我一個Beta搶了Omega?

噢,原來還是個Beta。

解弦冷笑一聲,認定對面的人輸在了起跑線,他右手捏住殷折枝肩頭,以極具占有欲的姿態洋洋得意起來。

他懶懶地繼續發送:糾正一下,Beta先生,您是搶不走他的。但我作為所有者,對您覬覦我的人十分不滿。

單森繼續拒絕申請:能讓您感到不開心,我榮幸至極。作為多年的心理醫生,我實在忍不住對您進行側寫。

手機又接連震動兩次——

您是位三十五歲至四十歲的單身失意Alpha。您因長期難以發洩欲望而孤枕難眠,進而產生擁有某個Omega的臆想,並把全世界的Alpha和Beta都當成假想敵。

Alpha先生,有病要治請趁早。

解弦勃然大怒。

若非解弦不舍得殷折枝任何一根頭發絲被看了去,他準得將肩頭半露皮膚粉紅的Omega拍下來發送,用事實砸醒這位自以為看穿一切的心理醫生——

單身怎麽了?怎麽了?!

單身我照樣有性生活!

而你只能可憐巴巴輾轉反側,等我懷裏人回你消息。

嘖。

解弦憤憤猛戳屏幕,發送道:呵呵。你算不算假想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今晚肯定等不到小薄荷的回信。

這次對方奇跡般地秒通過了好友申請。

解弦好歹揚眉吐氣一回合,他嗤笑一聲,修改備註,很快對方就發來消息。

單身:你就是那個把殷害出病來的傻逼Alpha?久仰久仰,你比我想象中更蠢一些。

換成其它時間,有人敢接連兩次說解弦傻,太子爺準得懟得他懷疑人生,然而此刻,解弦重點全放在中間幾個字上。

他後背生涼,打字時激動得整個上半身都在動,連在情敵面前要保持氣焰都忘了。

弦:你在說什麽鬼話???

弦:什麽病???

單身:噢,沒什麽,我瞎說的。[微笑]

弦:操!別轉移話題,說清楚!

單身:呵呵。

解弦氣急敗壞,甚至有給對方彈語音電話的沖動。

然而殷折枝正無知無覺在旁側熟睡,解弦連戳屏幕都不敢太大聲,生怕信息素波動影響到Omega睡眠。

實在太憋屈了。

解弦咬緊牙關,腦子有些發沈。

弦:你是心理醫生?怎麽認識他的?

弦:他在你那裏看病?還是身體上出了問題?

弦:他不是出國留學嗎?之前他還說要去E國的利物浦,怎麽後來去了A國?

弦: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呢?

弦:操!單醫生,說話!

消息石沈大海,解弦內心不安愈發膨脹,他想安慰自己是情敵在故弄玄虛,可種種猜測令他根本難以平靜下來。

他心裏很慌,想抽根煙冷靜下,可思及殷折枝,他只能不停戳亮屏幕,目光如炬,整個人繃得像支即將離弦的箭。

對面始終沒應答,就好像單森故意惹得解弦夜不能寐後,終於能做個好夢。

解弦試圖克制狂奔的思緒,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手指始終抖得厲害。

等遠方不辨日夜的公雞打了鳴,他頹然鎖屏,將手機扔上床頭櫃後,他拍滅床頭燈翻身摟住殷折枝。

或許是被禁錮得太緊,懷裏人難耐地掙紮幾下,這回解弦沒順他意,胳膊反倒更加使力將人往胸口摁。

他掌心游離在Omega肩胛骨,順著肌肉紋路撫摸而下,這是他頭回不帶情欲地探索Omega身體。

殷折枝近幾年實在瘦了太多。

還未成年時,殷折枝身子骨就比其他Omega弱。

這和他不規律作息和腸胃消化功能差有很大關系,當年剛和他在一起時,解弦費了好大功夫,軟磨硬泡萬計皆施,好歹將他養得抱起來不再硌得慌。

誰知五年沒盯著,殷折枝又變回一摸一把骨頭的狀態,精神似乎比原來更差。

他倆剛重逢的那兩月,解弦整天找茬,有次還嘲諷過他“出國後懶散慣了,走路都得捎上枕頭”。

那時候殷折枝耷拉腦袋沒理他,如今回憶起來,解弦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他慌亂啄吻對方發間、額角、臉頰、唇邊,試圖通過親密行為來證實懷裏人安然無恙。

被摩挲得有些癢,殷折枝揉揉眼睛,將胳膊縮回被窩黏黏糊糊問了聲:“幹什麽?”

解弦渾身僵硬不敢再動作,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他張開顫抖唇瓣,只能發出無意義的氣音。

他很慌,他想知道事情真相,想知道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的臆想……

可他不願吵醒殷折枝。

他怕多年來的憤懣沒了著落,怕懷裏人在遠方受了莫大委屈。

解弦啞聲回應:“……沒事。”

不知殷折枝有沒有聽見這句,一陣漫長沈默後,解弦意識到對方方才是在說夢話。

他吐出口濁氣,換了能讓殷折枝睡得更舒服的姿勢,殷折枝脖子壓著他胳膊,淺淺呼吸噴在胳膊內肘,引出一陣撓人的癢。

是我誤解你了?

於黑暗中垂眸凝視殷折枝乖巧睡顏,解弦有種如噎在喉的窒息感。

我不是唯一受害者嗎?

解弦宛如初遇殷折枝那天在左胸口亂撞的小鹿,迷茫無措跌跌撞撞,只能不停地不停地撞南墻。

心臟鈍痛,長夜漫漫。

解弦失神註視懷裏人舒展的眉眼,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冷,他輕啄一口Omega汲取完溫暖,就繼續發呆。

一不小心就到了天明。

自從上次吳醫生確診後,暫時無大礙的殷折枝就不必偷偷溜出門,終於可以潛心搞創作了。

奇怪的是,解弦的旁敲側擊並沒有隨著殷折枝的乖巧偃旗息鼓,反倒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殷折枝面上看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際上十分疲憊,畢竟他藏了太多不便與解弦提及的秘密,生怕哪天就說漏嘴。

“我得寫歌了。”殷折枝梗著脖子睫毛羽顫,應對解弦的第一百零一次試探。

“等等。”解弦堵在書房門口,手撐在殷折枝耳畔將他困在墻邊,話裏有話道,“我突然有些好奇……”

“你出國前,寫草稿紙上的歌詞都夠壘一書櫃了。這些年在海外追尋音樂夢,應當也寫過不少歌吧?”

“啊,是寫過。但都不滿意。我回國前全扔垃圾桶了。”殷折枝不自在地偏過頭,他屈指推推解弦肩膀,道,“讓讓路,大少爺。”

殷折枝實在不擅長撒謊,每回信口胡謅時,耳朵尖比晚霞還緋紅。

解弦瞇起眸子,眼圈周圍透著不自然的白。

他接連幾日都沒睡好覺,為了不被殷折枝察覺到不對勁,他特意招呼財務給化妝師加了工資,每天下班前他都讓化妝師替自己上遮瑕,這對極具搖滾精神的解弦來說實在是奇恥大辱。

他彎曲手肘逼近圈中獵物,高挺鼻梁蹭蹭殷折枝滾燙耳垂,殷折枝癢得脖子縮了縮,警告性地瞥來。

殷折枝推了幾回,都沒能推開沈迷於壁咚無法自拔的太子爺,最終他只得洩氣貼向墻壁,盤著手擡眸道:“行,您繼續。”

“你當我倆第一天認識嗎?”解弦果真發問了,“以前你連張衛生紙都舍不得扔,非得在歌詞本上謄抄好後才丟掉,你說生怕靈感轉頭就溜了。”

“五年間的歌,你一頁歌詞本、一張譜紙都沒留下?”解弦說到後面,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就是因為我們認識太久了。”殷折枝斜倚向墻,閉著眼睛嘆了口氣,“久到你甚至忘記,人是會變的。”

“別翻來覆去倒些陳年老料,團長,你怎麽知道五年間的我產生了什麽新習慣?”

這話說得就有些刺人。

不光刺人,還觸碰到他倆避諱已久的雷區。

可沒辦法,是解弦先越界的。

令殷折枝訝異的是,解弦並沒有生氣,他非但沒釋放Alpha信息素壓制自己,甚至沒有以言語挑釁。

解弦很平靜,殷折枝忐忑地睜開眼眸,恰好捕捉到對方一閃即逝的澀然。

這兩天的解弦真的很奇怪,殷折枝很識時務地選擇閉嘴。

解弦在對方耳畔嘆了口氣,支起的胳膊頹然下垂,縈繞周遭的草莓味信息素消散開來,他後退半步。

殷折枝眉頭漸漸攏起,他想問些什麽。

解弦輕笑一聲拍拍他臀部,柔聲道:“我跟你開玩笑的,寶貝。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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