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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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驅車行駛在奧蘭多市外圍的公路上,他們的目的地是郊區的執行部落腳點,雖然已是深夜,這座以度假聖地聞名的海濱城市依舊沒有睡意,到處燈火通明。路明非開著窗子,似乎在看飛速掠過的夜景,風呼嘯而過,紮入窗內,吹在路明非臉上,略略平息了被湯姆引來的欲/火。

但是身體的反應遲遲沒有消退。

路明非開始亂想……

操,想什麽呢!他暗罵自己一句,右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一不小心下手過重,疼得齜牙,發出一聲“嘶”的吸氣聲。

楚子航略微轉頭,降低車速,“怎麽了?受傷了麽?”雖然聲音不大,又有車外風聲影響,這一聲還是被楚子航捕捉到了。

“手腕擦到了一點皮,剛才不小心碰到了。”路明非幹笑,他努力的掩飾自己的失態。

楚子航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醫藥箱,“自己擦點藥,別發炎了。”

楚子航直視前方,車速恢覆正常。

不愧是師兄啊,醫藥箱都隨身帶著。路明非低垂著眼簾翻找酒精和碘酒,餘光卻瞥向了楚子航。

借著路燈忽遠忽近的光亮和混血種強大的視力,路明非可以將楚子航完美的側臉看到清清楚楚,不由得感嘆了一句禍國殃民。

一個男人,長這麽好看幹嘛!

視線情不自禁地下移,掠過下顎,停留著脖子上,看著楚子航喉結滑動,路明非的喉結也無意識的動了一下。

楚子航沒有穿上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系著純黑的領帶,也不知道勒不勒,路明非覺得應該會很勒,於是很想幫楚子航解開那粒扣子和領帶讓他喘口氣。

白襯衫上還殘留著他潑的酒液,黏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優美的弧度,手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緊地握住方向盤,骨節有些泛白,因此肌肉的線條卻更清晰了。

襯衫下擺束進西裝褲裏,勾勒出窄瘦有力的腰……

路明非都沒發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了……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處在一個遙遠的夢境之中,面前的男人容顏模糊不清,但是他腦海裏卻清晰的出現了他的臉——那個上午、那個男人透著嫵媚的、緋紅的臉。

黃金瞳倏忽亮起,灼灼燃燒。

“師兄…”路明非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暗啞低沈近乎□□,透著絲絲縷縷的誘惑和媚意。

定力強大如楚子航也因為今天狀態不佳頓了頓動作。

“師兄,你今天……好像酒駕了。”依舊是那低沈暗啞的聲音。

楚子航略略在那聲音裏迷失了片刻,回過神卻一時語塞,他確實喝了不少酒,不過以混血種的能力,這些酒還不至於影響神志,路明非剛才又掛了點彩,楚子航便主動坐到了駕駛室開車。

“你在路邊停一下換我來開吧。”

“你的手受傷了,可以麽?”

“師兄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那……好吧。楚子航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青年,任務外一向遵守交通規則,便乖乖把車停到了路邊。

好吧,其實是楚子航快撐不住了,路明非這麽一個人形□□在旁,楚子航總是要多出一分心來抵抗灼燒的欲望。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今晚的路明非格外嫵媚誘惑,若是在夢境之中,楚子航覺得自己連片刻都抵抗不了,他靠在椅子上頗有些懊惱,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自制力變弱了。

不等下車,一直手忽然伸過來,關掉了車鑰匙,然後楚子航身後一空,雖然毫無防備但混血種的天生敏銳讓他下意識的抓住方向盤,才沒有隨著椅背一起倒下。

“路明非,你……”話還未說出口,路明非的手便已經握住了抓著方向盤的手腕,楚子航既驚且怒,擡頭正迎上那一雙灼灼的黃金瞳,察覺到路明非狀態不對,立刻翻手企圖制住制住路明非,但路明非早已不是那個弱雞,近身格鬥方面雖不像楚子航那麽有經驗,在學院裏卻也是佼佼者了。

“路明非!你冷靜點!”楚子航低喝。

路明非無視,變換手勢。

兩人拆招數次,楚子航因為空間狹窄怕傷著路明非,逐漸處於下風,一個不留神,被推到在了放平的椅背上,路明非欺身而來,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楚子航身上。

剛才的拆招過程楚子航略做思索,便推測路明非的狀態與後備箱裏的變態脫不了幹系,有些懊悔小看了那個變態。

湯姆確實醒來,但他的狀態卻是十分淒慘。學院捆他的繩子都是特制的,難以掙脫,他吞噬來能力中也沒有直接的攻擊能力,倒是有一個類似於精神幹擾的能力,一直覺得雞肋,以前沒有用過,現在便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對路明非使用了,想讓他們出點亂子,幸運的話說不定還能找機會他逃跑,但他倒黴就在真的對路明非產生了影響。

這其實是一個類似於夢貘的言靈,序列沒有夢貘那麽高,達不到將人拖入夢境斬殺的效果,加上湯姆使用起來也很生澀,以路明非s級的血統在正常情況下絕對的可以輕易察覺的,但路明非今天的精力大多被分去壓制□□,便沒什麽防範,被影響之後,路明非無意識的反抗抵觸讓湯姆飽受反噬之苦,路明非此刻奇異的狀態又讓夢境越來越深,湯姆幾乎是被路明非帶著走,此刻七竅流血,慘不忍睹,偏偏又不能立刻昏過去。

“路明非!”楚子航依舊在試圖喚醒路明非,但喝聲穿耳而過,並未影響路明非分毫。

“師兄——”他低聲呼喚楚子航,語氣像一個弟弟在向兄長祈求禮物一般,帶著點撒嬌耍賴的調子。

此時,他們的臉靠的極近,喘息交錯,呼吸交織,纏綿不分,身體也幾乎貼合在了一起,隔著薄薄的衣物,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火熱的身體和急促的心跳。

楚子航懷疑自己迷醉在夢境裏了。

他猛咬舌尖,疼痛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刺激得楚子航一激靈,頓時清醒過來。

下一刻,路明非的唇覆了上來。

溫軟的唇瓣,帶著淡淡的酒香,似能醉人。

但楚子航畢竟非常人,他立刻微撇過臉,並伸手推開路明非,“路明非!”

路明非握住楚子航的手腕將其扳至一旁,再度低頭,親吻楚子航的耳垂。

楚子航身體一僵,隨即臉色漲紅。

他知道這是錯的,他知道路明非只是神志不清並非本意,他知道自己該掙脫也能掙脫,但是——他舍不得。

路明非的唇慢慢吻下去,一寸寸的吻過脖子,停留在領口,用牙齒和嘴唇拽下領帶,解開那粒扣子,這並不容易,溫熱的吐息輕輕淺淺的落在楚子航的肌膚上,路明非的頭發也搔著楚子航的脖子,直癢到人心底去了。

路明非開用領帶將楚子航的手腕捆在手剎把手上,但為了保險起見,依舊用手按著另一只手臂,然後始解第二粒扣子。

楚子航很清楚自己身體的變化,也感受到路明非身體的異常。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但他沒有動。

他閉上眼,在心底默默倒數。

100,99,98……45,44……

見楚子航不再反抗,路明非松開了手,換手來解他的扣子。

解道倒數第二粒時,扣子被線頭纏住,頗費了路明非一些時間。

……5,4……

路明非開始解最後一粒扣子。

1……0!

楚子航睜開眼,黑色的隱形眼鏡下,金瞳灼灼。

他輕易的掙開了領帶,然後握住路明非解扣子的手,將他拉向自己,一翻身,便將他壓在身下,同時死死地扣住路明非的手腕,壓緊他的大腿小腿。

“夠了!”楚子航低吼,聲音暗啞。

路明非睜著迷離的金瞳,看著楚子航被遙遠的路燈光線勾勒出的影,沈默不語。

楚子航壓制著路明非,緩慢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師兄,我……好難受……”路明非低低的□□道,低沈的聲音裏壓抑著深沈的欲望。

“不能……再錯下去了……”楚子航低聲囈語。

“幫幫我……好麽?真的……好難受啊……”路明非扭動身體。

楚子航咬牙,松開一只手去開車門,“我們……都需要冷靜冷靜。”

在楚子航探出車身的瞬間,路明非伸出手,拽住了楚子航的一角,“師兄,不要……離開我。”雖然說著這麽濃情蜜意的話語,他的力道絲毫不減,而楚子航扒著車門,克制著自己轉身親吻路明非的沖動,借力向外,只聽一聲布帛撕裂聲,楚子航的襯衫背後被撕開一道,褪至小臂,大臂肩膀和半個後背□□裸的暴露出來,舊傷斑駁,尤其後心,疤痕猙獰,很難想象一個人受了這樣的傷還能活下來。

路明非看著那傷痕,似是恢覆了些許理智,他松開了楚子航:“師兄,你……還疼麽?”

楚子航沒動,保持著探身的動作,手卻將把手抓得變了形。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撫摸那猙獰的疤痕。

“離我……遠一點。”楚子航聲音顫抖。

欲望的洪水,即將決堤。

但是路明非終是撫上了那疤痕。

“路明非!”楚子航低吼,他狠狠地關上車門,撲倒路明非,吻住了那雙他日思夜想的唇。

這不像一個親吻,更像是野獸在撕咬獵物,磨牙吮血,卻又纏綿無盡,血液腥甜的味道很快彌漫於兩人口中。

……

繁星漫天,夜色深沈。

次日,路明非迷迷糊糊的睜眼,只覺得全身無力,酸軟疼痛。

路明非躺在車後座上不敢動,漸漸回憶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車廂裏發生的各種□□的畫面充斥腦海,擠壓著路明非不大的腦容量。

路明非努力的理清思路,他想起昨晚執行任務,然後被那個變態男猥/褻了,之後他制服了變態男,然後跟楚子航一起開車去分部交人,在去分部的路上,迷迷糊糊的做了個春夢,又疼又爽……但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而言,昨晚,不是個春/夢。

臥槽昨天我幹了什麽?路明非腦子一空。

楞了許久,他轉頭小心移動,瞇眼看向車前座,借著垂在車頂的鏡子,他看到了楚子航的表情——終年不變的面癱臉終於有了表情,隱形眼睛被取下,他低著頭,不滅的黃金瞳暗淡無光,呈現出淺淡的栗色,眉眼間,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路明非得出了結論——昨晚確實不是夢。

但是為什麽楚子航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明明被上的人是他路明非,他都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怎麽輪得到楚子航露出那種表情?

楚子航忽然舉起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拳,然後無力地躺倒在座椅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楚子航坐姿改變,路明非從鏡子裏看到了楚子航的下半張臉,紅腫的嘴唇仍帶著血痂,又因為剛才那一拳而裂開,有艷紅的血珠沁出來。

路明非眼有點發直,以楚子航的美色來看確實是他占了便宜的樣子。

難不成……我昨天禽獸了,上了師兄?

而且他又想了一下楚子航那個禁欲程度,雖然昨晚楚子航喝了酒但是以混血種分解酒精的能力,不至於醉,況且他還開車開了一路,所以不存在酒後亂性的可能,只能是他主動勾引。

想到自己居然能勾引到楚子航情動路明非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個鬼啊!雖然勾引的那段記憶有點模糊,但是怎麽想都很羞恥,況且勾引的還是楚子航,他是有多浪才能勾引到哇!但問題是身材火辣的裸女都不能讓楚子航情動他路明非何德何能有這個魅力?

於是路明非腦補了一出勾引不成於是霸王硬上弓事後楚子航被惹火又反攻他清醒後開始憤怒仇恨懊悔自責的奇異劇情。

路明非想捂臉,但他不敢搞出太大的動作,而且疼痛疲憊身體也不允許他做出這種動作。

娘哦,昨晚是有多激烈啊!

路明非趕緊掐斷了自己的回憶,開始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

我強睡了卡塞爾學院的校草+人形兵器,他現在一副想要尋死的樣子怎麽辦在線等急!

思考良久,路明非決定裝失憶。

他掙紮著坐起來,弄出的聲音驚動了楚子航,楚子航立刻轉頭,並將臉上的表情收斂,身體緊繃,金瞳灼灼。

路明非做出剛睡醒的樣子,揉著眼睛晃著頭:“師兄幾點了?昨晚那個變態男似乎用了什麽言靈,我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還做了個夢,亂七八糟的也記不清了,師兄你沒中招吧,那個變態男沒跑吧?”

楚子航緊繃的身體慢慢的放松,金瞳裏的光也一分分地暗淡下去。

他一夜未眠,想象了路明非醒來後的各種反應,或是暴怒或是冷漠或是厭惡,他甚至準備好了以死謝罪,卻獨獨沒有想到路明非會是這個反應。

身體顯然是不會騙人的,再怎樣的夢也不會將身體搞成那個樣子,他知道,路明非心知肚明,只是在給他一個臺階下,以後見面不至於太尷尬。

“我沒事,人沒跑,我讓諾瑪訂了明天的回程機票,你可以在分部休息一晚。我開車,你繼續休息。”楚子航以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

路明非應了一聲,重新躺下,他知道,楚子航知道他是在裝失憶,但楚子航沒有戳破,路明非還是松了一口氣。

就當,做了個春夢吧,不過老子的第一次居然是跟一個男人還是被壓,奶奶的昨晚我到底有沒有上師兄啊媽的有點想問……這事要是透露出去全校多少女生要追殺我,哦,可能還有男的……

路明非亂七八糟地想著,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楚子航借著後視鏡,打量路明非的睡顏,表情再次出現了裂痕。

“對不起。”楚子航低聲說。

裂痕在一瞬間修覆,他很快又恢覆成那個執行部精英楚子航。

其實,他內心的深處,曾有個一閃即逝的想法,他想,路明非醒後,會……

但是這小小的火苗,終於還是熄滅了。

楚子航開車來到分部的據點,交人之後,到附近的酒店開了房,安置好路明非後買了藥膏,連帶著食物一起放在了床頭,並留下一張便條。

明天的飛機票,他只訂了一張。

楚子航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熟睡的路明非,目光幽深,路明非手上手表的指針行走間發出嚓嚓地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俯身,輕輕地親吻路明非的額頭。

“永別了。”他說。

不是生死相隔的永別,只是,此生,不再相見。

房間的門被輕輕關上,楚子航略站了片刻,收斂了表情,然後大步向前。

前臺的小姑娘見楚子航走過,立刻噤聲,看他走出酒店,才又繼續低聲和同事八卦著剛才冷面帥哥和清秀小哥的關系。

房間之內,路明非睜開眼,他在楚子航抱他進房間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一直裝睡,現在楚子航走了才敢睜眼,腦子裏卻只盤旋著一句“媽的楚子航真的喜歡我。”

路明非想把剛才的自己錘暈,不,錘死。

不過師兄那句“永別了”是幾個意思不會真的因為這件事想不開吧?

媽的,先睡一覺再想,累死老子了。

路明非翻身,很快睡著了。

兩個月後,北極,YAMAL號,平安夜。

楚子航喝完那杯Gin & Tonic,回到了自己的船艙,手機忽然震動,一條信息進來,來自路明非。

楚子航眼神微變,醉意全無,他點開了短信:

【師兄,聖誕快樂!等你任務結束後,回學校一趟,一起喝一杯。

路明非。】

The end.

——陌上紫薇

2018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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