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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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在座眾人,容貌氣質各有千秋。

花容冷然,時暮絕俗。

花九戚灑脫,佘月貴氣。

梧桐沈靜,十步活潑。

姜伶俐,華則霸道。

俱是不相上下又各具特點的好顏色。

這一眾人風格各異,幾乎要囊括了世間所有凡人可想象得到的美貌,除他們之外,時間似乎就難得有什麽美人可以從另一個方面驚艷眾人。

可是他們又通通不似這眼前化形而來的酒中靈物。

這百香果酒,相貌自有一份不同。

“他”再如何極盡貌美、落雁沈魚,也瞞不了花容他們的眼睛——“他”即是他。

他是個男子。

花容迄今為止的人生中可以說是見識了人生百態,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不只眼前這些同座人,還有數不勝數的仇人、朋友、抑或是點頭之交、甚至包括萍水相逢的過客。

可無論哪一個,他們的相貌同性別都是絕對匹配不容混淆的。

就像是嵐昱即便男扮女裝眉眼間也有遮不住的英氣,秦瑾氣質陰柔,但他即便身為廠公之時亦永遠不會因容貌而被當作女子,現在的他就更不會了。

另一方面,司清琪和十步就是再如何張揚霸道如豪傑,只憑樣貌也永遠只會被認作“女中豪傑”,而非須眉英雄。

花容所見之人中,只有面前這個是他見所未見的一個“異類”。

他男生女相。

偏生還姿容艷麗,閉月羞花。

倒是別具一格。

不知該要天下女子嫉妒成什麽模樣。

至少十步現在都有些咬牙切齒的。

雖然他們這些精怪容貌都是遠超常人的,但能長成眼前這位後天靈物的模樣還是稱得上是難得的大造化了。

十步只想著,若她有這副相貌,出門在外不知該有多方便。至少只要她略微做個楚楚可憐的表情,大概不管是大哥還是酒哥就都不忍心欺負她了罷。

——當然,十步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肯定是沒有考慮到自己的性子的。

不管在座眾人如何想法,那人依然一副嬌弱女子的模樣柔柔地從姜身後靠在他肩頭,姜這孩子懵裏懵懂地,也沒有拂開他。二人就那麽站著,活像是話本裏的狐貍精和被狐貍精纏上的純情書生一樣。

當然,那男生女相的家夥倒十分肖狐貍精,姜這還戴著金鐲子的小孩兒還是不太像窮苦書生的。

那“狐貍精”睜著一雙水潤的桃花眼,左右瞧了瞧這一圈的人,才輕聲開口道:“我叫醉妝。”

這人雖然貌若美婦,聲音卻不十分嬌細柔軟,只不過比尋常男子少了些低沈渾厚,配上他這相貌,還不至於讓人過太突兀。

對於這個自家果酒化形突如其來的先天靈物,大家一時間還不知該如何相處。聽他說了話,便跟著一一道了自己的名字。

只有華因為方才的酒氣還有些醉熏熏的,此時皺著眉頭低著頭,表情更嚴肅了幾分,還是十步倒了杯水給他順便替他說了他的名字。

醉妝邊聽邊點頭,這麽一來大家也算是認識了。

梧桐喜歡小孩子,最初是喜歡鳳凰的幼鳥,後來逐漸發展到各個種族的幼崽都來者不拒,只是看著就覺得心生歡喜。

面前這個同為靈物化形又看起來沒有什麽壞心眼的醉妝梧桐自然也不討厭,此時便說:“不如一起來包餃子?”

見沒有人有異議,大家似乎都十分友善,醉妝一下便笑起來。

那笑容燦若春華,且聽他說說:“好!”

說這話時,醉妝也沒有離開姜。他似乎是極喜歡姜的,恨不得對姜寸步不離。

華被醉妝方才身上散發出的酒氣熏得頭疼,喝了水之後什麽都不想幹,自去斜靠到長榻上緩神去了。姜丟了個華,卻正好得了個新玩伴,高興還來不及,一點兒也不排斥醉妝。這二人雖然是剛認識,但似乎毫不覺生疏,立刻就有說有笑起來。

姜便問起醉妝為何他化形的情景是那般模樣。

醉妝知道姜是不解為何他化形沒有雷劫,便解釋道:“我是酒中靈物,本身是沒有一點形態的,卻反而可以成為任何形態。天道公平,顧念我修行不易,便省去這化形雷劫,看起來我化形便要比其他的靈物簡單許多。不過日後繼續修煉,若要突破,我還是需要經歷雷劫的。”

姜點點頭。

時暮突然好奇道:“那你生出了靈又是得了什麽機緣?”

雖然沒有靈氣必然生不出靈物,可靈物亦不是有靈氣便可以自然而然出現的“廉價”東西。

個中機巧,實在妙不可言。

醉妝聞言便笑道:“這還是托諸位的福——在我靈智未開之時便讓我能接觸到充足的靈氣。還有就是……”醉妝擡起頭四處看了看,似乎在辨認什麽,然後目光落到了皺眉坐在長榻上的華身上,才說,“還有就是,接觸到了華前輩如今天道饋贈的氣息,才加快了我修煉化形。”

醉妝又看了一眼姜,對時暮說:“按說上次姜化形時我大抵也能得些益處,不過……”

時暮接上後半句:“不過當時你被我收在空間裏,接觸不到他。”

醉妝點點頭,卻又喃喃道:“但是現在看來,這樣似乎也不錯……”

姜問起:“什麽不錯?”

醉妝搖搖頭:“沒什麽。”

姜嘟嘟嘴:“分明是有什麽,怎麽不告訴我?”

醉妝捏捏他的臉:“日後再告訴你。”

姜捂住自己的臉頰揉了揉,說:“明明我也是‘前輩’啊,你怎麽就只這麽叫了華,還捏我的臉……”

醉妝說:“那是因為……”

後來醉妝說了什麽時暮就沒聽到了,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便不註意這兩個孩子談笑了。

倒是花容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一時神情似乎有些懊惱。

時暮問他:“想起什麽了,表情這麽嚴肅?”

花容頓了一下,語氣深沈:“時暮,你可知凡間有句話,叫‘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時暮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明白過來花容的意思,不由問道:“這話怎麽了?”

花容說:“那個醉妝……絕對不正常!”

“哪裏不……啊!”時暮一瞬間福至心靈,立馬就大笑起來,笑倒在花容身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調笑他,“花容啊花容,你到底是幾百年前的老父親啊!”

“什麽老父親……”

花容自己還沒有自知,更讓時暮笑得不行。

花容這是覺得醉妝喜歡姜不像是一般的喜歡,一時間身為“老父親”的心思起了,難免有些心情不爽利。

時暮卻跟他不同,他早就說過——年少慕艾,姜合該到了這年紀。花容這番表現,實在是太像時暮百年前見過的凡間男子。

於姜來說,就算不是今日的醉妝,也會有無數人排著隊呢。

畢竟他家的小孩兒實在是招人喜歡。

不過花容提起的倒是時暮沒註意到的細節,笑過花容之後,他還真關註起醉妝來。越看,就越覺得這孩子眼神裏的感情濃郁的過分。

時暮來了興致,剛要說話,卻被佘月突然一句話給打斷了:“看來……我們這餃子是要包到明日了。”

時暮聞言便暫且放下了心裏的好奇,招呼著大家過來包餃子。

有醉妝這麽一打岔,連正事都要忘了。

姜和醉妝停下了聊天,華這會兒似乎好多了,便也跟著十步回到桌子前要一同包餃子。

他看起來人高馬大的,似乎即使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卻不想被區區的果酒餘香給打敗了。就連姜,許是因為長期跟著花容或是因為長期戴著百香果酒的酒壺,此時的反應也比他要好些,華回到桌子前面不免被大家一番調笑。

尤其是花九戚,他叫囂著“男兒怎麽能不會喝酒”,便宣稱過後一定要壓著華喝酒去,定要把他的酒量給練出來。

華雖然面相跋扈,本人卻不具有攻擊性,花九戚那麽說了,他趕緊滿口答應,心底倒還有些慶幸花九戚沒有當即就壓著他去喝酒。否則這個難得的冬至怕是要被他生生給睡過去了。

時暮看得好笑,不由得問起花容:“你也是被這麽養大的?”

花容看著這一幕頗為懷念,表情都比方才松快許多,便說:“差不多,”隨後他又補上一句,“不過我當時還不至於聞到酒氣就醉了。”

他的聲音不小,大家都聽到了,都又笑起來。

惹得十步分外恨鐵不成鋼——華難得化形出了一副唬人的模樣,內裏卻跟表面不能完全配上套。除了不撲蝴蝶是個好事之外,竟然連酒都還不會喝。

身為萬王之王,怎麽能敗在這一點上?

華只得沈聲說:“我隨後就練。”

花九戚說:“還有我兒子呢,隨後三人一起喝酒去。”

有花家父子陪他喝酒,華的酒量想來是很快就能練上去了。

這一小插曲過後,面也剛巧餳好了。

醉妝怕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影響到華,特意坐到離他遠些的位置,還把姜也拉了過來。

姜倒是在兩位夥伴之間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選擇了跟他相談甚歡的醉妝,暫且不去打擾被酒氣熏到的華了。

時暮見狀還特意問了華做何感想,華倒是十分無所謂,跟時暮說:“我同姜又不是你跟花前輩那樣的關系,不必時時刻刻都在一處的。”

華如今已是成年人的心性,怎麽都不會有獨占小夥伴兒的心思,解釋的過程中,竟然還順帶調侃了時暮一句。

時暮得了華的意思,便轉回頭來對著跟他“時時刻刻在一處”的花容,故作為難地說:“這回怎麽辦啊……連情敵都沒有啊老父親。”

花容的回答是揪出了一團面團,狠狠地揉了下去。

在時暮看來這實在是一可愛反應。

有第一個人不再說笑開始動了手,這一群人才終於陸續開始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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