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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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戚和佘月一起走了進來,小花容終於見到父親,便伸著手去夠花九戚。

看來小花容雖然表面上十分鎮定,但是莫名其妙地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看到了許多不認識的人,他心裏還是會很慌亂的。

時暮便把他從腿上放下來,小花容一下子就跑開,沖到花九戚身邊。

他也不要抱抱,只是站在花九戚腿邊扯著他的衣擺,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然後才面無表情地看屋裏的人。

花九戚彎腰一把抱起小花容。

“乖兒子!想不想爹爹?”

小花容毫不猶豫,脆生生道:“想!”

花九戚簡直要樂壞了。

現在的花容小小的又矮矮的,不知道有多輕,於是花九戚輕易就把他舉起來轉了好幾圈,嘴裏還發出聲音故意逗他,直到小花容終於露出了笑容才讓他坐在自己胳膊上抱住他。

花九戚當年好歹也帶過花容幾年,抱孩子的技能雖然是自學成才,但至今依舊十分熟練,完全沒有讓小花容難受。

這也算是“前”魔頭花九戚不為人知又驚人的一面罷。

花九戚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見到這個模樣的花容,覺得有意思的同時,心裏也十分懷念。

於是花九戚整個人完全就變成了一個“傻父親”——一點都沒有考慮現在是什麽狀況,反而逗兒子逗得起勁兒。

小花容到底是同花九戚親近,沒一會兒就被逗得“咯咯”笑起來,表情也生動了許多,更像是個普通孩子了。

父子二人的互動簡直看得時暮又羨慕又嫉妒,要不是考慮到小花容還不算認識他,要是被他抱過來會不安,他都想要搶孩子了。

佘月許多年前也見過花容一面,正巧碰見花九戚教他練武。他在旁邊看著,當時就覺得這孩子有韌勁有氣勢,頗為可愛,所以在花九戚滿臉得意的朝他炫耀這是他兒子的時候,佘月即使對花九戚有些怨懟,但也難得沒有譏誚他,反而認同了他誇讚花容“厲害”的話。

小花容現在的記憶裏似乎已經有了佘月這個人,見佘月走過來,還對他笑笑,露出潔白的小牙齒,整個人都似乎甜絲絲的。

時暮簡直更嫉妒了。

但是時暮一想到後來花容再見佘月的時候,就對他完全沒有印象,一下子就釋然了。

佘月見小花容對著他笑了,也伸出手指去逗他,又戳戳他的臉頰。

或許是因為佘月長相陰柔漂亮,在他們面前也沒有堂堂半妖的氣勢,小花容一點兒都不怕他,反而十分親近佘月。

花九戚瞧著佘月逗花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瞇瞇眼睛笑了起來,笑得十分不懷好意。

“啊!”

十步突然驚叫了一聲,惹得全屋的人都疑惑地看著她。

十步簡直被看得頭皮發麻,趕緊說:“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時暮問:“什麽怎麽回事?”

“我知道花大……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了。”

一群大人如夢初醒——他們方才都忙著跟小花容玩兒了,幾乎完全忽略了花容突然變小這件事情。

花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扭過頭來看著十步。

於是花九戚說:“小容,跟爹爹出去玩兒罷!”

花容現在是小孩子,一下就被轉移了註意力,立馬高興地舉起手說:“好!”

他們二人轉身出去了,屋裏就只剩下時暮佘月十步和正事不關己正自顧自舔毛的大白。

時暮和佘月都等著十步的解釋,就見十步揪住大白的後脖子把它從地上拎起來,說:“都是這家夥惹得禍!”

“喵?”

大白無辜地歪了歪頭。

十步把大白放到桌子上讓它接受“□□”,時暮和佘月就聽她繼續說:“大白最近也終於要化形了,靈力暴漲。但它又是個靜不下來的主兒,”十步說著,還伸出手彈了大白的腦門兒,讓它整個身子都歪了一下,“大白一直不想要閉關,就這麽帶著暴動的靈力到處跑,可能一不小心就影響了花大哥。”

十步狠命揉著大白:“再者說,它最得意的法術不就是變大變小嘛!”十步說著還“嘖”了一聲,“為了粘人真是不擇手段!”

大白又“喵”了一聲,蹭蹭十步的手掌心,像是在討好她。

時暮沈吟道:“這麽講,倒也說得通。”

不像時暮,花容於修仙一途還是個半調子,倒是真有可能被大白身上混亂的靈力影響到。而且這麽說來,今日見到大白的時候,它不正是在用法術變小嘛!

十步趕緊點頭:“絕對說得通!我剛才可是眼神追著花大哥看了半天的!我又對大白的靈力熟悉,絕對不會看錯的!”

說完,十步的聲音又小了些,語氣也不那麽激動了:“就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差錯,花大哥就連記憶也跟著退回了小時候。”

的確,按常理來說,花容大概頂多會同大白一樣,只有身體縮小,神志是不會被改變的。

十步想到這裏,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大白的腦袋,不過她還是沒舍得用力。

佘月問道:“那該怎麽讓他恢覆?”

佘月是妖,大白的力量裏還有“仙”的部分。道不同不相為謀,是以就是佘月也不太了解如今該怎麽辦。

十步聞言皺起了眉頭:“要是平常還好說,隨便由誰施法就能將花大哥變回來了。但是……大白暴動的靈力還留在花大哥身體裏,花大哥身體裏還有他本身的力量,我怕若貿然再有別的力量介入,兩相抵觸之下,會傷到花大哥。”

這倒是個問題。

十步又突然笑笑,表情十分地不可言喻,她對時暮說:“不過花大哥應該對酒哥你的靈力很熟悉,你們雙修之後,就更熟悉了,所以要是你的話,風險應該會降低很多。”

時暮挑眉:“長本事了?連我都敢調侃?”

十步立刻揉揉自己的臉,收斂起臉上的表情,說:“不敢,不敢,”十步正色起來,“只是要讓酒哥來施法,到底還是有危險的。所以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花大哥可以自己調息,或者大白可以將它施的法收回來。只是……即便花大哥天資高身體裏也已經有了靈力,但他如今只是稚童之齡,無論如何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學會調息。而大白……這還沒化形的小家夥就更靠不住了。”

事情似乎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局。

顧及到花容的安危,他們所有人竟然都是空有本事,一點忙也幫不上了。

“那花容呢?如果長時間保持這個模樣,會不會有問題?”時暮問道。

十步想了想,擺擺手:“不會不會,花大哥好歹是仙體,沒那麽容易就被小時候的自己同化的,什麽時候變回來都是原原本本的他。”

這下佘月和時暮就都放心了。

左右他們壽命悠長,若是花容沒有事情的話,時暮就算是破罐子破摔把再花容養大一回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說不定,也十分有趣呢。

想到這裏,時暮卻突然斂眉,表情十分凝重。

佘月和十步都不知道時暮在想什麽,只見他沈吟片刻,說:“那就這樣罷,讓花容恢覆也不用急於一時。”

時暮這已經是一錘定音,佘月和十步也沒必要再說別的。

“那就這樣吧,我回去就讓大白閉關,等他化形之後再給花大哥變回來!”

時暮說:“好。”

大白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靠近,正臥在桌子上安心舔毛就被十步拎起來。

十步說:“走,咱們回去閉關!”

大白:“喵!”

三個人的談話以大白被拘著閉關為結果,花九戚和花容也回來了。

看起來兩個人剛才就是在花府的院子裏逛了逛。

小花容現在也不讓父親抱抱了,只牽著花九戚的手就自己走回來了。

花九戚剛才在外邊都聽到了屋裏人說話,所以也不需要有人再給他重覆一遍。

花九戚對他們的最終決議也沒有什麽異議。不如說,他骨子裏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反而覺得這樣更有意思。

看來小花容還能和花爹爹相處一陣子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小花容牽著父親的手走進來之後,猶豫了一下,突然“噔噔噔”走到時暮跟前。

時暮蹲下來。

小花容說:“大哥哥,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父親讓我自己來問。”

小花容還是一副大人模樣,連叫花九戚用的都是“父親”,而不是更加可愛的“爹爹”。倒是花九戚喜歡在花容面前自稱“爹爹”。

時暮問:“是你自己想要知道嗎?”

小花容重重點頭。

時暮見狀莞爾:“酒力微醒時已暮,醒時已暮賞花歸。”

“我的名字就在其中,我叫酒時暮。”

小花容低低重覆了一遍,他年紀小,還不會用最華麗的辭藻來形容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感受,於是他只是直白又坦誠地說:“我喜歡這個名字!很適合你!”

“謝謝你。我也很喜歡你的名字,花容。”

小花容還遠比不上他後來的厚臉皮,被剛剛認識的大哥哥誇讚之後,雖然強撐著面無表情,但臉頰還是悄悄紅了。

時暮笑著戳戳他的臉,又揉揉他的頭發。

“真可愛。”

小花容的臉更紅了。

於是花容和時暮就“再次”相識。

一個是孩子,另一個,有時也像孩子一般。

花九戚看著兩個孩子說話,簡直滿臉都是“老父親”的和藹微笑。他靠在門框上,說:“時暮,我已經跟小容說好了,最近由你來照顧他。”

花九戚是個極其“善解人意”又“通情達理”的“老父親”,他早就想好了,這麽好的機會,不讓兒子兒媳培養感情簡直是天理難容——雖然花容現在還是個孩子,但他早晚都會變回去,也會保留現在的記憶嘛!

所以剛才出門的時候花九戚就跟小花容說好了,小花容懂事,以為父親沒空照顧自己,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時暮自然滿口答應:“好。”

他本來還擔心小花容若是想要跟父親在一起,他就沒辦法跟小花容一直待在一起了。

時暮是占有欲極強的,就連花容兒時的記憶也是要統統占據的。

再說,時暮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已經盤算好了要帶著小花容幹什麽了。

這麽一來,還沒輪得上時暮主動要求,花九戚就把一切打點好了,可以說是正合時暮心意。

要說花九戚有沒有私心?

他還是有的。

花九戚好不容易讓佘月松了口,再帶個孩子日日在一處,豈不是幹什麽都不方便了?

再者,就看剛才佘月的態度,花九戚還真有些擔心小花容會把佘月的註意力全都奪走。

一切安排妥當,花九戚和佘月又陪了小花容一會兒就要離開了。

小花容不哭也不鬧,還分外熱情地跟佘月告別。

佘月下意識地覺得,小花容跟花九戚出去一趟之後似乎更喜歡他了,不過他到底沒有多想,把這一閃而過的念頭拋開就離開了。

且說他們二人回到不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花九戚突然問佘月:“你喜歡孩子嗎?”

佘月挑眉:“怎麽問起這個?”

“你且說喜歡不喜歡。”

佘月聞言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說:“若是花容那樣的還不錯。”

花九戚聞言就差喜上眉梢了。

他說:“不如我們生一個?”

花容本來就和花九戚有血緣關系,若是花九戚有個孩子,肯定也是與花容相像的。

或者說,一定非常相像。

他們花家的血脈,有時候就是這麽霸道得毫無理由。

佘月莞爾:“好啊,你要怎麽做?”

佘月的意思十分明顯。

餘下的,就不用花九戚多說什麽了。

花九戚只留下最後一支蠟燭,正是火紅的顏色。昏暗的光線下,佘月的眼神也迷蒙起來。

這眼神更比往日勾人三分,花九戚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眼睛……

夜深了,時辰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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