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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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和時暮回到紮營的地方。

此時天色也暗了,便有巨大的篝火點燃在營帳中間,狩獵的人循著火光也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徠懿帝到底是一日沒去打獵,收獲的只有最初的一頭公鹿。

盡管是沒人敢議論他無能,但後二日他便不能如此悠閑了——身為天子,他是應當作個表率的。

只不過羅忠敏倒是早就被羅啟華趕回去打獵去了,他心裏因此憋著一股子氣,反而受益頗豐,令人讚嘆。

營帳是圍著篝火排列的,外圍是軍隊的車馬以保證安全。

雖然圍獵是軍備大典,但是既然天子在場,這還遠遠比不上真正的行軍打仗,條件是毋庸置疑地好上許多的,營帳不僅寬敞,裝飾毫不寒酸。

且不說別的官員士卒,單花容一行人就被分到了六座豪華營帳,不可謂不奢侈。

雖然這般分配也有他們身份的原因在內,不過總體來講,所有隨行人員的配備都要比行軍時要好上至少一個規格。

畢竟除開天子的顧慮,這隨行的隊伍中也有不少文官,他們大多吃不得苦又暫且不樂意體味行軍生涯,徠懿帝有條件又不想被口誅筆伐,只該稍微給他們提升點待遇。但是為了朝廷平衡,徠懿帝又不能顧此失彼,所以盤算下來只得所有人都好吃好住地供著了。

花容和時暮回來後將馬匹捆在自己的營帳邊,自有專門的太仆前來照料,不必他們再費心。

他們二人安置了馬匹,便帶著山雞野兔步行到篝火處。

篝火附近的地勢開闊,所有來人都聚集在那一處,一個個將獵物擺在地上,由天子遣人前去清算。

不過請算是一回事,也就只有成績出眾的,或是有頭有臉的大官以及皇子伴讀的收獲會被上報天子。說起來,也算是個廣大兵士在陛下面前露臉的機會,說不定得陛下青眼一朝就能一飛沖天,所以這三日圍獵,兵士們都是鼓足了勁兒的。

不過花容他們又不需要在朝為官,是以他們既沒有將獵物清算,也沒有細聽太監尖著嗓子上報出彩的收獲,只自顧自地尋找一片清凈地。

他們二人還正好尋得狩獵歸來的花九戚和佘月,以及騎著大白引起了一番騷動的十步還有拋下梧桐悄悄跑過來的姜,幾個人升起小篝火圍坐在一處。

只有梧桐跟徠懿帝說了一天的話,此時還沒有被放走,被徠懿帝分外熱情地邀請一同品嘗野味兒。

眾臣都還不清楚梧桐身份,但見他如此得陛下禮待,便也一一上去攀談,想要同他結交。不攀談還好,一攀談群臣見他談吐不凡就更對他驚為天人,梧桐便一時抽不開身了。

此時大庭廣眾的,大白雖然嚇到了人卻也不便化作貓咪模樣,只能維持著白虎的形態臥在小篝火旁邊,更讓花容和時暮尋這一片空地無人敢靠近了。

只是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這回沒有緊跟著十步,而是跑到花容和時暮身後,搖著尾巴讓他們靠在自己身上,然後便打了個呼嚕埋下頭來。

白虎的背上軟和和暖烘烘的,簡直是觸感絕佳,花容和時暮無比享受,倒是十步被氣得跳腳,喊道:“好你個小老虎!今日休想姑奶奶我給你烤肉吃!餓了你且受著吧!”

一聽到嘴的美味要飛走,大白一下就睜開眼擡起頭,只是顧及到花容和時暮靠在它身上,大白沒有立馬跳起來,晶瑩剔透的眼睛裏裝滿了猶豫。

貓兒睜大了眼睛的模樣最為可愛,時暮忍不住揉揉大白頸子上的皮毛,說:“沒事,我這裏也有。”

大白看看花容和時暮身邊擺著的山雞野兔,又看看十步身邊的野豬麋鹿,沒被安撫到不說,反而更加猶豫了,扭扭身子就想要站起來重新去討好十步。

花容和時暮看出它這意圖,不由笑道:“你難不成還嫌棄我們,那不給你吃了,你走吧。”

他們直起身子,大白果然站起來又趴在十步旁邊,仰頭看著她。

十步嘴上嫌棄,說:“你知道回來了呀!已經晚了!姑奶奶我不伺候了!”臉上卻已經得意地笑開了花,等大白抖抖耳朵特意睜大眼睛仰頭看她,十步便立馬敗下了陣,一點也不氣了,任勞任怨地給大白烤肉吃。

這邊時暮又笑著對花容說:“都怪你打的獵物太小,我的靠枕沒了。”

花容看著明明也只打了山雞野兔還故意這麽說的仙人,故作為難:“這該如何是好……”花容拍拍自己的肩,挑眉問道,“不如拿我將就一下?”

時暮便沒骨頭一樣靠在花容肩頭上。

不過這麽靠著也不好受,時暮想了想便站起來,讓花容把腿伸開,自己坐在他懷裏,整個人都倒在花容身上了。

這回感受不錯,花容還能給他擋風。

時暮卻捏捏花容胸前腹部的肌肉,還說:“有點硬,靠著不舒服。”

花容被捏得癢癢的,便掐住時暮的腰,止住他的動作,說:“看來是我占了便宜,一點兒不覺難受。”

時暮的腰間可都是軟肉,抱起來當然舒服。

時暮感受到花容說話時胸腔一震一震的,讓他背後發麻,覺得有趣便笑了起來,說:“把本仙人抱在懷裏,肯定是你占了便宜!”

花容當然讚同不已。

然後時暮也不捏花容的肌肉了,而是執起他的手親了一口,隨後又玩著他的手指發楞。若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便跟花容說起話來。

花容美人在懷,哪還顧得上烤野味兒?

處理好的獵物扔在一邊,他就跟時暮玩手指玩到了一起,一遍遍摸著時暮纖細柔軟的手,然後也無所事事地瞧時暮懶散地發呆。

這般相處,似乎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舒心快意,沒來由地就叫人開心。

姜對打獵沒興趣,今日一天到晚地就在梧桐身邊打晃,或者就跟別的官家子弟一起玩耍。

小孩兒生得精致,性格又進退有度活潑可愛,簡直是人見人愛的,誰都想跟他玩,所以一天下來姜也玩得足夠開心。不過現在玩累了,他就拋開梧桐蹲在小篝火旁邊,看火苗一跳一跳地。

火光一下一下照到姜的臉上,他到底年紀小精力充沛,沒一會兒就又活躍起來。

屬火的神鳥到底跟火來得親近,不過在這圍獵大典當著一群普通人的面把玩火炎實在是驚世駭俗。姜小小年紀卻也知道輕重,就對著火苗將碰未碰,反而拿起花容和時暮打獵來的山雞野兔烤著玩兒。

獵物正好有人解決,兩人摸摸姜的頭,反而樂得清閑。

只有十步聞著空氣中彌漫的烤肉香氣,對只會飯來張口的大白更加恨鐵不成鋼。

卻說花九戚。

他看著自家兒子兒媳親密地坐在一起實在是滿心羨慕。

不過他也知道,佘月堂堂樓主大人,性子又不像時暮懶怠,怎麽舒服怎麽來,現如今自然是不會這樣窩在他懷裏的。

當然,若讓花九戚自己窩到佘月懷裏他就更做不到了。

別扭。

按說他們互通心意的時間並不長,佘月雖然段數高但都是活的久學來的,也沒有實際經驗,這樣親密的舉動他們還是不如花容和時暮來得舉重若輕,就別說更加出格的了。

再者說,人跟人相處的方式本就千差萬別。花容和時暮有他二人的親密,花九戚和佘月也就有自己的做法。

所以花九戚只是安靜坐著,心裏想著趕緊找借口回營帳裏去。

這麽一來,月黑風高四下無人,想做些什麽也更方便不是?

佘月手下產業無數,本人又財大氣粗,多年富貴下來,半妖的本性令他能吃苦,但他卻更是個會享受的。

不過他沒有時暮來得隨意將就——或許靠在心上人的懷裏也不能算“將就”——總之,佘月反而是在草地上丟了一堆軟墊,就是分給大家後自己也剩下不少,然後他就面朝著火光頭朝花九戚斜靠上去,恨不得比徠懿帝還舒坦肆意。

花九戚沒有兒子那般好的福利,到底有些扼腕嘆息,最後只能忿忿地抱住地上的軟墊子瞧著懶散的佘月將墊子搓圓揉扁。

花九戚是個閑不住的。

沒有佘月這美人安撫他,就更是靜不下來。

他揉搓過軟墊,又捏了會兒佘月的頭發,仍然沒找到“合理”的借口回營帳,然後便想要折騰野味兒了。

這下就不得了了!

以花九戚的水平來說,這不只是折騰野味兒,也是折騰這一圈兒的人啊!

以免周圍人誤以為走水,看似漫不經心地盯著火苗實際上暗地裏註意著花九戚的佘月終於有了動作。

佘月坐起身來,長發如瀑灑在身後。他長臂一伸遍勾住花九戚的脖子。

花九戚不知道佘月是要幹什麽,但還是順著他手臂的力道坐得離佘月更近了些。

然後花九戚就見佘月以手肘撐著地躺了下來。

佘月的身子底下仍有不少軟墊,但這回他的頭卻枕在了花九戚的大腿上。

佘月剛枕下,左右動了動覺得不舒服,便擡起頭來說:“腿。”

花九戚調整了坐姿,佘月便又躺下來,半闔著眼說:“不準動了。”

花九戚自然答應。

也不知佘月這算不算是“出賣色相”以阻止花九戚烤肉禍害人,不過總歸這回花九戚心滿意足,有一搭沒一搭地撩佘月的頭發,摸他的臉,折騰野味兒的想法一下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花九戚心滿意足之下也“壞了事兒”了,腦子裏打的小算盤到底沒有付諸行動,頂多嘗到點“肉腥”,幾乎是素了三日過去。

後二日的圍獵他們幾乎也過得大同小異,打打獵踏踏青,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平平淡淡的日子反而對他們來說頗為難得,也讓這一行腥風血雨裏走過的人兒有了停下來、好好同心上人相處的時間。

倒是徠懿帝後二日卻不得不去打獵了,梧桐便得了空,也不打獵,只不時帶著姜玩玩弓箭,倒是讓小孩兒找到了新的樂趣。

當然,所有人晚上還得加入慣常的篝火前發呆的行列,日子過得好不舒坦!

三日圍獵結束,論功行賞。

徠懿帝偷懶一日理所應當地沒有奪魁,不過他年輕時也統領羅家軍,功夫不錯,好歹後二日找補回來些,沒有太難看。

羅忠敏的成績也算靠前,不負他太子殿下的身份。不過他後二日也不認真,時不時就想撂挑子不幹,跟梧桐說話去,否則他的收獲還能更上一層。

最後奪魁的還是軍中士卒,羅啟華考校一番提了幾個品性武藝俱佳的到禦前當值,羅啟華皇帝當得更安穩,士卒們也得以一飛沖天,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不過這些都和花容他們沒什麽關系了。

他們這三日也算風餐露宿,本不算什麽大問題。只不過最近在京中他們又習慣了懶散度日,猛地活動量大了起來,多少都有些疲憊,自然是要各自回家好生歇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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