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離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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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琪問這話當然是有原因的。

“如果沒事的話,不如去我們門派玩玩唄!就算我們門派沒啥,一路上也好玩啊!”

畢竟花容他們這次救了他們師姐弟三人滿打滿算三條命,司清琪想好好感謝他們,若是他們沒有別的要緊事,就想將人邀請到門派裏好好招待。

再著說,好不容易見到花九戚,司清琪也想暗搓搓多觀察幾天,說不定自己就突然開竅也能像花九戚一樣有實力將整個大陸攪和地天翻地覆。

樓禦白和莫翎也是這樣想的,就目光灼灼地等花容幾人的回覆。

時暮聞言問道:“我記得……你是青冥派的。”

司清琪雖然不知道時暮為什麽突然問這個,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師父是青旻?”

司清琪忽然領悟到這事有戲,點頭更加賣力。

反正又不是什麽不可說的,他師父在天啟大陸上也算鼎鼎有名的人物,時暮問到這個就不奇怪了。

花容本來也不知道時暮怎麽突然這麽問,但是聽到青旻的名字就想起來,青旻道人的實力在整個江湖上是數一數二的,不止如此,他的品行也極其端正,至少二十年前花九戚一事就完全沒有他的參與,是以青旻的威望極高,但卻多少在這麽個心思浮躁的江湖中顯得有些……不合群了。

這也就導致青冥派本身資格配備都比得上一流宗門,弟子也都同樣實力品行俱佳,但是總的來看青冥派卻是在各大宗門中有些排不上號了,願意拜入門的弟子越來越少,才有了四方城司清琪一行人出現在武林大會。

當然,這個替宗門和自己揚名好機會最終還是被花容“攪和”沒了。

司清琪幾人倒是豁達,絲毫不在意,不由得讓人覺得他們本身就沒有太多爭名的心思。

卻說回青旻,在民間,他更廣為稱頌和被人津津樂道的不是他武功高強,則是“琢玉公子”這個名號,只因青旻當年以親手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並蒂玉蓮花奪得了藍玉仙子的青睞,從此夫妻美滿,琴瑟和鳴。

蓋因前一段花容也曾給時暮變出過一株並蒂蓮花討人歡喜,時暮就對這個同樣以花獻人的琢玉公子多了幾分興趣,不由得繼而對司清琪的提議有些意動。

“你想去?”

花容如何看不出時暮的心思。

時暮扭頭看向他,嘴上還不忘調侃一番:“我覺得是你該去。”跟人家學學如何抓住那蓮花的□□。

花容點頭,卻閉口不提時暮話中的意思,轉而道:“我是該學學,畢竟人家可是憑那花就抱得佳人歸,而我……”花容看著自己眼前的佳人,像是萬分可惜地嘆了口氣,“不過得到了佳人一吻,萬萬比不上琢玉仙子的手段來得高明。”

時暮被花容這半真半假的傷心模樣逗笑了,卻因在場人太多,不好意思再獻上“佳人一吻”作為安撫,只敢悄悄拉拉花容的手,十指相扣。

雖然還差了一步,但這人說不得早就是他的了。

花容明白了這意思自然開心,反正他本來就是有意順著時暮的話題說,要真說時暮對他有什麽心思,難道他還不清楚嗎?

不管怎麽說,左右這一趟是要去了。

花容本來就不無不可,也早都提過想同時暮游遍大陸,只不過先前酆都一行被秦瑾壞了興致,之後各種事雜七雜八地接踵而至竟然一下拖延到現在。

好不容易此間事了,司清琪的提議對他們來說倒正好是個機會。

姜當然要跟著自己“爹娘”。

讓花容驚訝的是,竟然連花九戚和佘月也同意要去。

花容一向不太能看懂父親的心思,此時也是一樣。不過他沒多想,反而覺得這樣也好——若是放花九戚一人出去,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指不定就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了。

雖然花容現在也不擔心以花九戚的實力能有人威脅到他,但是他前二十多年的生活都因為花九戚而波瀾壯闊——先是一心報仇,後是追殺不斷——現在好不容易搞定了趙奚臣這個幕後黑手,身邊也有了心上人,花容只覺得還是日子還是要過得平靜點好,平靜點好。

花九戚其實多少也有這樣的思量,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拉著佘月玩玩,說不定一路上就能碰見佘月心情好,他也能一舉將誤會解除了。

可惜花九戚這人活得粗糙,年輕時闖蕩江湖,去得都是窮山惡水,深淵險境,哪裏知道有什麽風景優美適合玩樂的地方,正為難的時候就有了司清琪這一出,可不就順勢應了她,又趕緊說服了佘月。

這事就這麽決定了,竟然還真的一個不少。

幾人當即就順著島上茂密森林間的小路往蓬萊邊緣行去。

當然,離開之前時暮還沒忘將石柱裏鎮壓的神龍之氣解放,見一團朦朦朧朧的淡金色霧氣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留下一點神龍的祝福就飛向天邊尋找自己的主人之後時暮才放下心來。

平心而論,蓬萊仙島上的環境當真不錯,因為趙奚臣先前一直用皇宮的陣法吸收靈氣,然後以特殊法門將之固定於島上的緣故,蓬萊仙島上宛若仙境,幾乎四季如春,有百花齊放常開不敗,又有青樹翠蔓終年不枯。

就是這林中,明明地方不算大,卻幾乎囊括了整個天元大陸上所有的奇珍異獸,草木植被,錯落散布其中,人行在其中,一會兒是仙葩爭艷,一會兒是靈獸作揖,堪稱是一步一景,簡直要迷了人的眼。

只有一點不好則在於一地昏迷不醒的人,受到乾坤盤爆炸波及的弟子還都呆在原地,導致花容一行人沒走幾步路就要踢到什麽胳膊腿兒啊,忒地擾人興致,是以到最後也沒人觀賞這景了,只埋頭看地,爭取不要碰到什麽人,順順利利地盡快離開島是好。

蓬萊是島,自然是四面環海。

花容他們只依著大致的方位走向距離天元大陸最近的岸邊,面對一碧萬頃的海面搜尋,倒是看到了幾艘船,但是那些船空間都不夠大有些甚至還破破爛爛的,基本都歇了乘船的心思。最後還是時暮召出了一艘飛舟,看起來豪華排面,容下幾十個人都不成問題。

左右海上也無人,連結界都不用設,一行人就乘著飛舟飛過靛藍天際,穿過團團白雲,感受著甲板上融融微風,暖暖日光,很快蓬萊仙島就在他們身後縮成一個小黑點,然後就再也看不見了。

他們走遠了之後,島上的弟子漸漸從昏迷中醒來,一時間都忘了昏迷前要幹的事情,還有些迷蒙,但是不久就在發現邊緣的林中發現了三五具尊者的屍體,而宗主和其餘的尊者們都不見了蹤影。

島上一片慘狀,弟子們似乎也意識到什麽,一時都有寫失言。

然後有的自知長生無望,大哭一場後便各自回家不提;還有些被嚇得怕了,竟然從此削發自行遁入空門;另外的倒仍不死心,留在島上企圖再找出些關於仙途的蛛絲馬跡,然而趙奚臣的密室即便是沒了神龍掩藏他們也進不去,走到趙奚臣的臥房又遇上各類機關落得九死一生,不由得放棄這條路,只留在島上想著慢慢找別的法子。

漸漸地島上靈氣沒有趙奚臣特殊的法門支持,逐漸逸散開來,與大陸別處無異,仙島之名終究變得名不副實。時序更疊再次出現,百花又開始相繼枯榮。仙島再不能幫他們駐顏,親眼目睹鬢角白發與額前細紋漸生,眾弟子終於死心,雖仍留在島上,卻絕口不提修仙一事,久而久之,曾經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蓬萊仙島與無盡壽元就成為了傳說。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言歸正傳。

飛舟上的氣氛分外安逸。

姜站在船舷瞇眼吹著海風,漸變的金色的長發飄在腦後不時反射幾縷陽光。

花家父子,時暮以及佘月終於了卻壓在心底的一件大事,從此再不用為此發愁,頓時感覺從未如此放松過,此刻只想全心全意享受瀚海中央的半刻寧靜,一點話都不想多說。

樓禦白師姐弟三人忍受了數月這麽之後剛剛死裏逃生,腦中繃著的一根筋好不容易在這樣的環境下放松下來,慢半拍的疲憊驚嚇卻趁虛而入緊隨而至,搞得他們心情一瞬間不上不下地,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司清琪和莫翎臉上都不好看,說話的欲望也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樓禦白受不住這感覺,跑到舟邊對著海面一連喊了好幾聲算作發洩,全是無意義的長嘯,直到像是要把身體裏的廢棄全都吼出去才作罷。

然後樓禦白就退回來呈“大”字型倒在甲板上楞楞望著天,過了好半晌才剛覺得緩過勁兒來,緊接著肚子就“咕”地叫了一聲。

聲音大到整艘船聽得見,師兄師姐終於被他無意間逗得開懷大笑,姜也忍不住覺得好笑,就連放空的花容幾人都被這聲音拉得回過神來。

一時間船上的視線都集中在樓禦白一個人身上,他就是臉皮再厚此刻也禁不住紅了臉,樓禦白揉揉肚子坐起來,聲音還有些飄,底氣不足的樣子:“別笑了,我不就是餓了嘛,也不想想我都多久沒吃上好飯了。”

樓禦白一句話說出口,剩下的也放開了,嚷嚷起來:“我好餓啊好餓啊!有吃的沒有啊!”

那坐地撒潑的模樣,感覺下一刻樓禦白就要不顧一切在地上打滾。

然而,不好意思,食物還真沒有。

時暮這飛舟是嶄新的,從他得到之後就一次也沒用過。

畢竟不管是時暮自己還是之前寥寥數個朋友大都身懷絕技抑或本就是仙人,根本用不到這類工具,甚至還覺得飛舟太慢,還不如他們縮地成寸來得快。

既然是如此嶄新的東西,怎麽會如同尋常人那般常備食物以及玩樂之物?

更別說時暮本身早已辟谷,現在更是連同花容他們也都做得到,幾個月的忙碌加之不註重口腹之欲,有多少時日沒見過飯食他們甚至都有些記不太清了,若不是樓禦白提起,他們還真想不起來吃飯這回事。

而樓禦白三個人就更不必說了。

自從被趙奚臣抓到之後,身上的糧食早都吃光,趙奚臣給他們的也不過僅供勉強維持生命,即便他們想,也一點餘糧都留不下來。

正如同樓禦白所言:沒吃上好飯很久了。

尤其是一旦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內心的饑餓感就更加明顯。可憐樓禦白剛熬過忐忑心思的折磨,又遭到痙攣腹部的威脅,當即感到一陣的生無可戀,軟軟攤在船舷上。

這時莫翎和司清琪也顧不上笑話樓禦白了,經過樓禦白的提醒,他們腹中的餓意像是瞬間提高了幾個等級似的,頓時也有些受不住。

他們師父雖然在習武上要求嚴格,但是哪裏短過他們吃穿?他們年紀不大,先前又哪裏受過這種罪?

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司清琪和莫翎表達出的意思簡直和樓禦白如出一轍,弄得時暮甚至想再次感嘆一下這三個師姐弟的默契了。

凡人的食物時暮還真變不出來,他身上有的又怕樓禦白幾人吃了之後受不住澎湃靈氣爆體而亡。

時暮眼珠子轉了轉,撇見飛舟下碧藍海面,心裏有了主意。

——倒不如就地取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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