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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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暮走向岸邊,河水中的阻隔消失,魚兒又開始暢快的流動,花瓣順著河水散開流向下游。

時暮一步一步向岸邊走,踏上岸,身上的水已經幹了,只有頭發長長的拖到腰際,發梢還在滴水。

岸邊長滿了草,一腳踩下去,小草微微伏倒,十分松軟。

花容聽見響動,就從石頭後繞出來,時暮果然已經穿好衣服,依舊是紅色,輕紗般的質地,若是尋常人穿了這樣繁覆的紗衣,恐怕會整個炸起來。可時暮就不一樣,仙人的衣服不知是何種材質,十分輕薄,就是十幾層下來,遇見微風也能跟著飄動,更別說仙人的衣服本就無風自動,寬大的袖子和衣擺蕩起微波,正是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時暮緩步而來,一步一個腳印,發梢一步落下一串水珠。

花容感覺世界都靜止了,一切都安靜下來,仿佛能聽見水珠破碎在青草上的聲音,然後悄悄滲入地下,滋潤一方土地。

靜謐而溫和。

時暮看著花容笑笑,然後,一切都變得鮮活起來。

花容迎上去。

時暮把一襲長發撥到身前,然後又在身後散開,好讓頭發幹的快點。

花容這就發現,時暮的頭發上還粘著花瓣,紅艷艷的,夾在發間,硬生生添了一絲嫵媚。

誰說少年不戴花?

男人戴花,亦是風雅。

花容把手繞在時暮身後,身高的差距,讓看起來時暮就像是被擁在懷中一樣。

花容把時暮的頭發撥到身前,幫他摘下夾在發間的花瓣。

時暮接過那片花瓣,擡起手臂放到花容頭上。

面容清冷的黑衣少年頭上頂著一片孤零零的花瓣,可說不上嫵媚,也談不上風雅,倒是十分……可愛。

時暮笑的直不起腰,頭發已經幹了,剩下的花瓣順著腰際滑下,撲簌簌落在地上。

花容把花瓣拿下來一並扔在地上,時暮還有些小遺憾。

時暮伸手紮頭發,走著說:“那我們繼續趕路吧,至少找個住的地方,晚上我可不想幕天席地地睡在林子裏。”

“嗯,好。”

時暮顯然不具備自己用簪子綰發的技能,只用發帶紮起來,發帶長長的飄在在身後,倒是和他的衣服相得益彰。

林子邊緣,還沒有到城裏,已經有農戶住在附近,一排排低矮的草房連綴成一片,形成一個小村莊。

天色漸暗,屋子裏照射出橙黃色的燈光,並不簡陋,看起來十分溫馨。

花容敲響一處房門。

院內看門的狗發出戒備的低吼,但是沒有叫出來,大概是怕吵醒別人。

有人出來開門,鞋子敲在青石板上,狗又安靜下來,柴門吱吱呀呀的響,房主人探出頭來。

老人看起來年近古稀,但是雙眼還散發著精明的光,看起來仍然身體健朗,精神抖擻。

兩人還沒說話,老人已經先開口了,說話還帶著濃重的鄉音:“你們是過路的吧?這裏經常有人路過,前面離鎮子還遠,天快黑了,不嫌棄的話就留宿一晚吧。”

兩人對視一眼,時暮笑笑,首先開口:“謝謝您,我們明天就會動身,不會多打攪。”

老人讓了讓,讓兩人進來,然後掛上門閂。

房間內還有一位老婦人,正趁著昏暗的油燈做針線活。看到花容和時暮進來,也是笑瞇瞇地招呼著二人趕快坐下,看起來很熱情。

老人給兩人倒了水,沒有茶杯,用的就是飯碗,刷的很幹凈,沒有茶,泡了野菜。

花容嘗了一口,味道有些清苦,應該是清熱敗火的。

時暮不喜歡苦的,嘗了一口就放下了,不過還是笑著,並沒有抱怨。

老人說:“我和老伴兒在這兒住了幾十年了,兒子媳婦大了都去城裏討生活,只留下個小孫女在這兒,到現在也十六歲了。”

老婦人接著道:“這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這麽多年來,我們兩個也留宿了不少人。鄉親們總說世道不太平,我們這麽做不安全。”

“但是我們想著,自己家也沒有什麽東西能讓人起心思,不過是給人提供一夜住宿,行個方便罷了,就這麽過來,也好讓這個家裏也有些人氣。”

老人很健談,大概也是許久不曾和外人說話,看起來高興的不行。

兩人就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老人也不過是想要說說話而已。

老婦人做著針線,也在笑瞇瞇地聽著,不時說幾句,再和老人為著同一個話題爭論上幾句。

人老了,大概就是如此。

身體再好,也比不上春秋壯年。眼花了,耳背了,走不動了,記不住了,只能呆在一個地方,接觸不到外界的風雲變幻,只有翻來覆去的幾件家常,也能拉著人敘上半天。

但是有時候,願意聽他們說話的,往往是陌生人,或者,只是過客。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不是悲一事無成,而是被所熟悉的一切拋之在後,無所事事。

有人願意聽他說話,老人看起來也輕松不少。

“天色也不早了,空房間在後邊,你們可以自己燒水洗漱,早點歇息吧,”老人說著,又扭頭看向老婦人,問:“倩倩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來。”

老婦人停下手裏的活計,說:“你忘了,倩倩去城裏給她爹送東西去了,明天才能回來。”

“啊,瞧我這記性。”

老人也站起來準備回房間了,還說著:“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就來找我,從那個門出去,就能看到空房間了。裏邊的東西都是剛洗過的,很幹凈。”

兩人又道了謝,也起身向後院去。

房間裏陳設簡陋,但是卻恰到好處。

一張矮榻,一張四腳方桌,幾把方凳,差不多就是全部的擺設。

房間不大,浴桶都被擠到了門外,旁邊就是柴房,劈好的柴堆在一起,供人燒水。

但是顯然,燒一桶的水還要好一會。

花容把浴桶放在房間,雖然有些緊湊,不過也好在放到院子裏。

花容剛打滿水,時暮順手就把水加熱了,花容挑挑眉。

有仙人還挺方便。

房間沒有屏風,就算有也放不下。浴桶離桌子特別近,坐在桌子邊,簡直能感受到浴桶裏飄來的熱氣。

花容要開始沐浴,時暮幹脆就坐到矮榻上,盡力不向那邊看,也盡力不去聽嘩嘩的水聲。

可是時暮發現,就是仙人也做不到。

花容在浴桶裏坐了一會,水聲就停了,只能聽到花容的呼吸聲,均勻而安寧,低低的嗓音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時暮有些坐立難安。

時暮坐的是木板床,並不結實,稍微一動就會吱吱呀呀地響,響聲在房間裏十分清晰,嚇得時暮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房間裏又響起水聲,時暮眼前垂下一縷黑發,時暮擡眼一看——

“我天,你怎麽不穿衣服!”

時暮簡直眼睛往哪裏放都不知道了。

花容倒是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赤身裸體地站在別人面前,倒不如說,很自如。

花容頭發很長,畢竟沒有人會記得給他修頭發,平日不覺得,然而這時候時暮就無比慶幸花容的頭發能留得那麽長,至少該遮的差不多都遮了。

雖然不是太嚴實……

時暮強行控制著自己的眼睛向花容的臉看。

雖然不管盯著哪裏看都很奇怪……

還濕著的頭發粘在花容臉上,十分淩亂,水流下來,滴到時暮臉上。

花容撫上時暮的臉頰,用拇指抹掉那滴水,就看時暮直直盯著他,眼珠子一直在顫,眼睛瞪的大大的,想動又不敢動,臉頰還一點一點紅了。

花容忍不住笑笑說:“我的衣服都在你那裏,我有什麽可穿的。”

時暮差點要把衣服甩在花容臉上,這能算理由嗎?!

雖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不過時暮還是沒有這樣做,手裏緊緊握著憑空出現的花容的衣服,眼一閉,送到花容臉前,說:“你趕快穿上吧,真不害臊!”

時暮把頭偏到一邊,眼睛還緊緊閉著。

花容慢悠悠地穿上衣服,時暮聽不見響動了,才試探地睜開一只眼,看花容穿好衣服了,才扭回頭。

“你趕快睡吧,都這麽晚了。”時暮說著揉揉花容的頭發,花容的頭發馬上就幹了。

花容也坐在床上,床板再次發出吱呀的響聲。

花容揮手熄滅了油燈,讓時暮往裏邊躺,然後跟著躺下。

床是硬的,躺上去並不舒服,還有些硌人,但床單被子都是剛曬過的,躺上去,滿滿都是陽光的味道。

很溫馨。

花容翻個身把手搭在時暮腰上,時暮看起來瘦弱美人一般,但是腰上卻意外的有些肉,軟軟的手感很好,花容忍不住摸了幾把。

時暮被摸地有些癢,下意識的就想掙紮,但是一想床會發出的聲音,又不敢動了。

他可不想半夜聽見床塌發出奇怪的聲音。

時暮只能筆桿條直的躺在床上,任由花容的手不安分的亂動。

“我說你,摸夠了吧。”

時暮終於忍不住了。

總覺得,有些熱啊。

時暮深吸一口氣。

花容感受到時暮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燙,讓他手心都變得熱起來,花容又揉了一把時暮,說:“嗯,我摸夠了。”

“你——!”

“睡吧。晚安,時暮。”

“嗯,”時暮哼一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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