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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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個,”司清琪轉移話題,“不知道後來是什麽情況,你們回來了,那那些人呢?”

時暮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經過,除了隱去了無上仙法一節,其他的事情七七八八地都說了個大概。畢竟武林大會死了那麽多人,就算是佘月設下結界,消息也掩蓋不了多久,過不了幾天就會天下皆知,倒不如讓他們先一步知道,也好有所準備。

三人聽了也是唏噓不已——在他們看來,不管是花九戚的死,還是花容的一力降十會,其實都與他們自身沒有什麽關系,或者說,主因不在此。把整件事掰開了揉碎了講,花九戚沒做什麽人神共憤的大事,卻被趕盡殺絕。武林盟輿論引導的再好,架不住花九戚有個實力強盛好兒子,為父報仇,怎麽想都是占理。

武林盟做事不好看,眼看事情要敗露,就想要趕盡殺絕,像當年一樣。可是武林盟卻錯估了實力差距,把花容當軟柿子,以為一根小指就可以碾碎他,卻沒想到他是個硬骨頭,難啃的很。最後所有人落得個屍骨無存灰飛煙滅,倒也理所當然。

司清琪三人聽完全程,除了慶幸花容二人好好的以外,對武林盟的熱情也是削減了不少。

司清琪簡直後悔在武林大會第一天激動的尖叫到嗓子變啞。

武林盟會是什麽?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大家各憑本事,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就算是輸了,只要實力足夠,都能大出風頭。

英雄,誰不想當?

呵,誰都想當。

那強者,就更想當了。

所以這武林大會,本是江湖人士最向往的盛事,若是一不小心成為武林盟主,那更是威風八面,一呼百應。

誰都不想這樣的威風被奪走。

嘗過了權力的滋味,誰都不想放棄。

毫無疑問。

別人越強,他們就越怕。

這樣看來,花九戚絕對不是個例。

誰能想到就算是武林盟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武林盟正義的表象下,是屍山堆積,血流成海,還散發著陣陣腐爛的惡臭。

司清琪連聽都不想多聽一句。

莫翎沒有說什麽,不過眉頭也是深深的皺起。

就樓禦白性子直,立馬拍桌子站起來氣的不行,簡直想要直接打上武林盟,還好旁邊有莫翎和司清琪,樓禦白氣了一會就乖乖坐下了。

沒有什麽是絕對幹凈的,尤其是權力大了,誘惑就多,表面下的腌臜自然不少,這是誰都知道的。

江湖兒女向來被認為最是豪爽大方,不拘小節,武林盟正是由這麽一群人組成。誰能想到,就算是這樣一群人,在力量面前也露怯了,只知道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死死地挽留最後一絲顏面。

司清琪說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恭喜你報仇成功。”

花容“嗯”了一聲,像是眉眼間的郁色都減輕了不少。

不過,武林盟的人死的太輕松,他甚至連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底下卻暗潮洶湧。

“嘖嘖,”樓禦白笑著撇撇嘴,調侃道,“師姐,我們來的時候說的好好的,要給自家門派打出點名氣,現在好了,全天下的名氣都是他花容的了。”

司清琪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手腕上的鈴鐺都震響了:“好小子,你還知道我們是出來幹什麽的了,啊?”

樓禦白裝模作樣的哀嚎一聲,鉆到莫翎懷裏不動了,莫翎笑著拍拍他。

司清琪冷哼一聲,轉向花容:“武林大會肯定辦不下去了,你們接下來的安排呢?”

“去京城。”花容說。

司清琪面露驚訝:“四方城離京城可不算近,你們怎麽過去?一路上肯定有武林盟的人找你們,你們兩個人可以嗎?”

其實司清琪還是誤會了一點,以為在比武場上死了那麽多人也有佘月插手,卻不知到竟然是花容一個人做的,不然還不知道驚訝成什麽。

時暮瞇著眼睛笑了:“我們自有辦法。”

司清琪識時務的不再多問:“我還要帶師弟師妹們四處游歷,而且正好,”司清琪指指樓禦白,“這家夥也不想立刻回去。”

樓禦白臉立刻就變紅了,莫翎拍拍他,司清琪挑眉笑笑:“京城沒什麽好玩的,我們就不去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動身,大概就就此別過了,有緣再見。”

司清琪抱拳,笑瞇瞇的:“青冥派司清琪,很榮幸相識一場,希望我能再見識一次花九戚的傳奇,親眼見識。”

兩個師弟跟著站起來抱拳,江湖人的禮節,最是瀟灑。

劍鞘“哢啦”一響:“青冥派莫翎。”

“樓禦白,”樓禦白嘻嘻的笑,“有空找我們玩啊。”

三個俊男美女站在那,如果忽略樓禦白的嬉皮笑臉,倒是似模似樣,有那麽點氣概。花容站起來回以一禮,時暮跟著像模像樣地抱拳。

“花容。”

“時暮,可不是時容哦。”

兩人對視一眼:“不管怎麽說,謝謝。”

至少有人肯相信,花九戚是清白的。

司清琪挑眉笑笑:“那可是花九戚!”對師弟招招手,“走了,這麽晚了睡覺吧。”

司清琪走到房門,又扭回頭說:“你也趕快休息吧,皮膚簡直要比我還白了,”司清琪對時暮擠擠眼,“你好好照顧他吧。”

“好。”時暮下意識應了,眨眨眼,還沒看懂司清琪的表情。

司清琪帶著樓禦白莫翎出去了。

時暮伸個懶腰,直接把花容按在床上,裹進被子裏,打個哈欠也躺上去,說:“那我們也趕快睡吧。”

花容笑笑,翻過身子,把被子蓋在時暮身上,看著他說:“晚安。”

時暮已經閉上眼睛了,喃喃道:“嗯……晚安。”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時暮臉上,時暮眼皮動動,猛地翻了個身把自己捂在被子裏繼續睡了。

花容本來還睡著,但是這卻不代表警惕性跟著降低,加之又有時暮的治療,傷早就好了,又休息了一晚,身上還有時暮的靈力,耳聰目明,比之之前更甚。所以時暮一動,花容立刻就醒了,扭頭就看見時暮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簡直要把花容身上蓋的被子全部扯走還不自知,正睡得死死的。

花容怕他嫌悶,把被子揭開點,就看時暮被悶得臉都紅了,熱的頭發都粘在臉上,死死皺著眉頭。花容把被子揭開點,時暮呼吸才平穩下來。

時暮怕是忘了,他可是仙人,怎麽會被被子捂成這樣。

大概是習慣了。

身邊有人陪著,時間久了,就是仙人也會從神壇上走下來,變成了人——從身到心。除了無邊法力,與人也沒有什麽不同。

斷情絕愛,本是是仙人的標準。

而喜、怒、哀、懼、愛、惡、欲,卻是凡人的標志。

七情六欲,看來仙人也逃不過這樣的誘惑。

沒有人能夠斷情絕愛,即便仙人也是如此,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花容躺在床上,睜著眼,耳邊縈繞著時暮的呼吸聲,怎麽都睡不著了。

花容幹脆直接起來,拉上簾子,陽光一下被擋在外邊,好讓時暮睡的安穩些。

房間裏一下子變的昏黃,從縫隙中透過來幾束光,金黃色的,亮得可以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光線漏到床邊,時暮的幾縷發絲垂下,微微顫動著,此情此景,美得仿若仙境。

旁邊的房間沒有一點動靜,想來司清琪一行人早已離開了。

花容就坐在床的附近,擦著劍,看著時暮,時間一點點流逝,花容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時暮翻了個身,醒過來。

時暮伸個懶腰,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猛地坐起來,就看到花容就坐在附近看著他。

陽光正好打在花容身後,時暮正對著,看不清花容的表情,瞇瞇眼睛,一瞬間有些茫然。

時暮瞇著眼看向窗戶的地方,即便有簾子隔擋,也能看出外邊陽光刺眼,時間已經不算早了。

“你怎麽不叫我。”時暮醒過神來。

“好不容易可以睡個好覺,多睡一會也沒什麽。”

時暮身上一瞬間就多了一件外衣,手裏拿著簪子正給自己綰發。

花容走過去,接過時暮手裏的簪子,時暮順勢放下手,盤腿坐在床邊,身子往後靠靠方便花容的動作,任由花容握著他的頭發,說:“你不叫本仙人,怎麽趕路啊。你們這些凡人,腳程這麽慢,再不趕時間,什麽時候才能到京城,你以為你是玩的啊!”

“嗯。”花容把最後一點頭發綰上簪子,把時暮轉過來面對著他又給他理理面前的碎發。

花容敷衍的太明顯,時暮稍微擡頭盯著他,就看見花容滿臉認真的對付自己的頭發,骨節分明的手一直在自己臉前晃,皮膚不像少女那樣柔嫩,不時蹭到自己的臉,麻刺刺的。

時暮臉都紅了,不知道是被蹭的,還是……

時暮悄悄掐掐自己的手心,清清嗓子,說:“我不是在跟你說話嗎?嗯?”尾音翹起,本來是想要給花容壓迫感,卻不知到這在花容聽來可愛的不行。

花容理順時暮的頭發,低下頭和時暮正對著,聲音輕緩:“不用那麽著急……”花容盯著時暮的眼睛,“你不想看看嗎,千年後的人間。”

“這次我陪你看。”

“時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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