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3月24日早7:00,陰】

-【昨晚和安東聊了很長時間,心裏的郁結雖然沒有完全疏散,心情卻稍微好了一些。回來睡的比平時早許多,不需要工作,索性睡個懶覺,睜開眼睛發現已經七點了,外面的天色還暗著。

大概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這樣放松過了,精神乍一松懈,身體格外疲乏,如果不是對AS-1的疑惑未解,心氣難平,真想躺回去再好好睡上一覺。

但一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我無論如何也睡不踏實了。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前,絕不能就這樣放棄AS-1。

我和阿帆決定私下繼續註射試驗。如果C類衍生物被證實存在,我會主動要求清除全部實驗檔案;但如果毒副作用的出現只是由操作過程中的微小失誤導致,而非藥物產生的必然作用機理,我可以為AS-1遞交重審申請。

AS-1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心血,如果僅僅是他人的失誤而導致緊急叫停,我有責任為它平反。畢竟在我手中經過的上百次反應、記錄與演算,從未出現過這樣重大的問題。

臨出門前又加了件外套,島上的太陽總是過於熱烈,今天……還真是難得一見的適合睡覺的天氣。】

由於這一篇的記錄較為簡短,下面同樣附加了幾天後的另一則筆記:

-【3月30日早9:00,陰】

-【與阿帆進行了一周註射試驗,數據收集全部結束,我開始進行核算分析。

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心情低落的原因,最近的記憶力好像變得很差,提筆忘字的情況時有發生,經常算了這個又忘了那個……本來昨晚就能整理完的數據,反反覆覆核算了三遍,才放心理出結果。

即將完成的時候,阿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打斷了我的思路,告訴我樣本出現了嚴重的藥物反應,我趕忙丟下筆,去我們實驗的小倉庫查看情況。

樣本反應的確非常嚴重,但沒有死亡。它們體積較原始狀態脹大了1.5倍,在玻璃箱內橫沖直撞,強化玻璃被撞得砰砰直響,樣本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樣子看上去有些恐怖。

我和阿帆迅速進行血液樣本采集,等待化驗結果。

……

這一次……我們驗出了與歐力的註射試驗報告中完全一致的衍生物,毒副作用非常嚴重。

阿帆問我要怎麽處理這些變異的樣本,我決定對它們進行進一步觀察,推導C類衍生物產生的途徑。

匆匆做好樣本觀測記錄,我望著玻璃箱中的變異生物,陷入了迷茫與混亂。為什麽這一次會得出與先前上百次完全不同的結論?究竟是實驗步驟中的失誤,還是取樣不足的原因?我感覺自己的大腦亂成了一團。

坐在倉庫的雜物箱上,我望著幾近瘋狂的實驗樣本,發現它們的體積還在增長。雖然肉眼無法立刻觀察到,但間隔一定時間比對,會發現玻璃箱內的空隙又有了縮小。

“再增長下去,玻璃箱會不會被它們撞破?”阿帆擔憂地問我。

我站起身,未及回答,倉庫門從外面被用力撞開,歐力和莫維面帶怒色地走了進來。

私自進行已被叫停的AS-1註射試驗,的確是……非常嚴重的錯誤,我沒有什麽可以辯駁。

莫維銷毀了這次試驗的樣本,嚴肅地警告我不允許再進行任何有關AS-1的實驗。這是已被緊急叫停的危險項目,是一道紅線,一旦觸碰,後果也許是被永遠調離軍方實驗基地,再也無法從事相關調研。

莫維警告過後,給了我三天禁閉反思的處罰,並告訴我下不為例,否則將直接報告上級。歐力沒有多說什麽,作為舉報者,他始終站在一旁,面帶慍色地註視著這一切。

我開始了為期三天的禁閉反思。阿帆雖然沒有被禁閉處罰,但同樣受到了嚴肅警告,並要求回去做一篇深刻檢查。

可我根本無法停止對AS-1的思考與梳理——變異導致體積增漲零點五倍的樣本始終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它們沒有因內臟脹裂而死亡,整個體積都在瘋狂增長,如果放任藥物作用繼續下去,撞碎加強玻璃、逃出觀測箱也許只是時間問題。

有些頭疼,不知是不是又要感冒的前兆。問外面的人要了一支體溫計,測出的體溫居然稍低於36.1攝氏度……應該是溫度計壞了吧?阿帆不知怎麽得知了這件事,又悄悄來給我送了一次衣服。

我從禁閉室的窗口向外看,層層疊疊的烏雲不知什麽時候散去了,陽光又恢覆了往常的明媚。】

第四章 記錄到這裏結束,林予臻關閉微型投影設備,前往圓桌房間。



四四方方的房間正中,寬大的木質圓桌旁,擺放著九張木椅,四名選手已經就座,星艦蔣鵬,青禾的汪樹、Levi,還有,森熠的前任隊長,周睿遙。

平心而論,盡管共同經歷過一場成團戰,林予臻和青禾娛樂的兩個人完全不熟,同蔣鵬也談不上熱絡,和周睿遙……自不必多說。他走入圓桌房間,在周睿遙對面的空椅上坐了下來。

蔣鵬側過臉對他彎了彎嘴角,周睿遙不太自在地轉移了目光。

又過了半刻,紀寧和丁莽入座,只剩林予臻左手邊的兩個位置空著,江弋最後一個進入房間,走向與林予臻間隔一個的位置。八人全部落座,圓桌中央一塊木板自動彈起,一個正正方方的金屬盒子從那裏升上來,紅綠燈光交替閃爍,機械聲播報道:

“入座完畢,圓桌時間開啟。下面宣讀圓桌規則:”

“一,位置選定,不可更改。”

“二,圓桌分為自由討論和順次發言,規定使用第一人稱敘述筆記內容。順次發言請根據燈光提示依次進行,紅燈亮起時,禁止說謊,綠燈亮起無限制。”

“三,重覆前面已有發言為違規行為,請謹慎思考作答。任何違規行為都將觸發嚴厲懲罰。”

機械聲落下,房間內恢覆了一瞬的寂靜,然後是江弋略帶訝異的低沈嗓音:“第一晚圓桌……只有八個人?”

“空出的位置是杜非,”蔣鵬接道,“我第一輪和他在同一輛車。”

江弋頷首,手指輕叩桌沿:“看來有人提前動手了。趕在圓桌之前,是不是快得有些不合情理?” 語氣輕緩,漆黑的眸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思索。

林予臻向他投來隱晦的一瞥——開始了,演技一如既往的流暢自然。

……有這演技參加什麽成團戰,怎麽不去拍戲?

“首輪請按照順時針次序,請任一選手開始發言。”金屬盒在圓桌中央緩緩轉動,紅綠提示燈一明一滅,代表順次發言時間開始的嘀聲響起。

“沒人打算起個頭麽?”江弋掃過桌旁沈默不語的七人,“那我先來。”

向來習慣打頭的林予臻沒說話,靜靜等著看他的表演——如果江弋走向有變,他將立刻啟用另一方案。

對於江弋這個人,帶有多高的防備心都不為過。

紅燈滅了下去,綠燈亮起。

“我有至少擊殺一人的權限。”江弋道。

“下一位。”

幾道震驚的目光齊齊投向江弋……說完了?就這麽一句??

在場的誰沒有擊殺大於等於一人的權限……這開場就他媽離譜。

金屬盒子緩緩指向江弋左手邊的丁莽。

“江隊……水得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接了,”丁莽勉強從震驚中回過神,望著金屬盒子上的綠色指示燈,沈吟道,“說實話,我目前無法判斷筆記的真假,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和崔教授的關系並不差。”

猶豫了一下,丁莽聲氣稍弱下去,小心瞥了眼江弋,“另外質疑一下江隊的身份吧,先這樣。”

蔣鵬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這麽占理的事慫個屁啊,還叫丁莽呢!怎麽不改名叫丁慫!

金屬盒子轉向青禾娛樂的汪樹。

“‘我’和崔教授的關系不太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汪樹說,“沒有了。”

接下來輪到周睿遙發言。

“‘我’曾經為崔教授提供幫助。”周睿遙道,“另外我必須要說的是,江弋主動領了第一個發言,卻上來水這麽一句,身份著實可疑。”

亮著綠燈的盒子指向青禾娛樂的Levi。

“我……”規則明確說了不能重覆前面說過的內容,Levi稍作沈思,才道,“‘我’在泰絲島和大家的關系都很好,從未與人發生過爭吵。”

蔣鵬幹脆地吐出四個字:“‘我’是醫生。”

丁莽瞪大眼睛:“……”

你們星艦都這麽莽的嗎!

蔣鵬左手邊的紀寧緩緩道:“‘我’為崔教授做過診療。”

最後一個發言的是林予臻。

這一輪發言下來,沒有透露出任何有效信息的是江弋,但姑且可以認定他是假阿帆;

丁莽自述“和崔教授關系不差”,可以暫先排除掉歐力的身份,剩下五種可能;

汪樹第一個跳了歐力;

周睿遙和Levi的身份同樣也有五種可能;

蔣鵬與紀寧都跳了醫生。

林予臻在腦海中飛快地記錄梳理,金屬盒子沒有任何停頓地旋轉到正對他的位置,等待他開口發言。

林予臻擡眼:“‘我’是AS-2項目的負責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