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翰林院銷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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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不錯,風兒吹拂,樹蔭下有風姿綽約的美麗女性正面帶一絲憂色的註視著自己,怎麽看……怎麽看怪吧???

易卓這會兒其實還是有點懵逼的。

剛剛翊王爺拉著他喝的那幾杯酒,其實倒也不算什麽,畢竟古代釀制的酒都是糧食酒,就算是陳釀也最多是三十幾度,高不到哪兒去,他這會兒感覺難受,有大部分原因是昨兒沒睡好,感覺實在困倦的慌。

易卓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說道:“永寧長公主?”

永寧長公主似乎看出了易卓的窘態,她輕輕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超遠,你這是被七哥拽著喝酒了?”

易卓掐了掐太陽穴,說道:“只是喝了幾杯酒罷了,所以出來趁機散散……”他明顯感覺腦子暈暈的,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永寧長公主打量了一下易卓,微微沈吟了一下,說道:“我也是多喝了幾杯,所以出來散散的,這會兒走的時間已經久了,不如我們去那邊歇一歇?”她擡手指指不遠處的涼亭。

如果是清醒狀態的易卓,他肯定會直接開口拒絕。

畢竟他和永寧長公主的身份都不適合單獨相處,一個寡婦,一個鰥夫,湊在一起算怎麽回事兒?尤其是永寧長公主的身份特殊。

易卓更不會出現這種紕漏。

但誰讓他這會兒腦子不夠清醒呢,他順著永興長公主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涼亭,也確實感覺走的有些累了,所以他根本沒多想,直接點點頭,說道:“成,那就去坐會兒!”

他還伸手摸了摸脖子,咕噥著說道:“還得找點水喝,有點口渴了!”

永寧長公主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說道:“一會兒讓他們泡茶就是了!”

易卓這會兒迷糊著,根本沒留意到不遠處有仆從跟著,但是永寧長公主很清楚這一點。

當下兩人便相攜走向了涼亭。

就在他們過去的時候,有躲在旁邊的仆從瞬間出現,再度清掃了一遍本來就打掃的很幹凈的涼亭,又擺放了茶水點心再腳步輕巧的退下。

易卓喝了一杯茶,微微皺眉撇了撇嘴。

別看易卓泡茶的手藝幾年如一日的爛,但是他品茶的技術卻是越來越高了。

永寧長公主也不知道想什麽,註意到易卓的表情,微微挑挑眉,徑直開始慢悠悠的泡茶。

一杯茶泡好,她直接送到皺著眉頭喝茶的易卓,身邊輕聲說道:“超遠,來試試我泡的!”

還是那句話,腦子不夠清醒的易卓,現在明顯智商掉線,永寧長公主泡茶,他也就順手端過來喝,因為在他的認知中,別人給他泡茶泡習慣了。

包括聞進包括十堰,甚至有一次翊王爺閑著沒事兒都給他泡過一回。

所以他現在根本沒多想。

易卓今天咂了一口茶,眼睛一亮,說道:“好喝……”這茶水的味道,他好像喝過一樣,好像有點像十堰泡出來的。

想到這裏易卓腦子不自覺的想到了十堰,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易卓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憂色,又瞬間消失。

永寧長公主沒法子易卓神情變化,只是微微一笑,眼眸中染上了一絲笑意。

她盯著易卓慢慢喝茶,突然開口道:“超遠,真是多謝你!”

易卓微微一楞,擡頭看永寧長公主,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問道:“永寧長公主,你是要謝我什麽?”

永寧長公主淡淡一笑說道:“謝所有該謝的吧!”

易卓腦子轉不動,所以直接一臉耿直的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永寧長公主啞然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好玩的情緒,卻依舊認真解釋道:“謝謝你幫我解決了孟家!”

“孟家?”易卓腦子轉了轉,勉強把孟家的情報在腦子中轉了出來,他再度掐了掐太陽穴,說道:“哦,孟家呀,那你也不用謝我,是四爺出手的,我最多是聽十堰講了個故事,順便出了一個餿的不能再餿的主意罷了!”

易卓這說法,讓永寧長公主有點吃驚。

永寧長公主雖然知道孟家近來的遭遇是易卓出的主意,卻並不知道十堰在裏面摻合了,這讓她有點擔心,畢竟十堰的身份特殊,不得不讓她慎重。

只是……

她看著易卓有點猶豫。

永寧長公主自然能看出來,現在的易卓明顯處在不清醒狀態,如果直接詢問,明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是如果等易卓徹底清醒過來呢?

永寧長公主雖然和易卓沒有相處過幾次,卻能看出這個人是什麽性子,嘴嚴,是第一屬性,清醒狀態的時候是絕對問不出來的,偏偏她又實在擔心十堰。

關鍵是那時候估計也找不到機會能單獨問他了。

所以永寧長公主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性的問道:“超遠,之前十堰給你講什麽故事了?”

易卓聽了直接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十堰跟我講故事了?我怎麽不記得他跟我講故事了?”

直接滿口否認。

永寧長公主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醉酒狀態都能保證自己不禿嚕出來嗎?這嘴也確實夠嚴的了!

她有些無奈的盯著易卓,想了想問道:“關於孟家,超遠有什麽想說的嗎?”

易卓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清醒,隨口說道:“孟家?孟聖人沒有任何問題,就是他家後嗣都該揍!”

永寧長公主,啞然失笑。

這說法夠有意思的。

她饒有興致的看著易卓說道:“超遠,你也是讀儒學書籍的呀!”

“儒家?”易卓撇撇嘴說道:“孔孟聖人各種黑資料就多的不行了,還儒家……呵~”

最後一聲呵~那有些古怪的語調,直接表明了一切。

永寧長公主雖然聽得挺開心的,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提醒道:“超越,這些話不能對外邊人提!”

易卓一邊喝茶一邊說道:“這點我自然是知道的!”

你知道個啥呀?永寧長公主有點無奈。

你這明顯屬於喝多了好不好?

不過,儒家在第一次確實沒有占據多大勢力,要不然的話她也不會那麽容易擺脫孟家了。

雖然她現在孟家大夫人的名義易安無法擺脫就是了。

畢竟如果真的拋棄這個名義,慢慢的身份就比較尷尬了。

這一點,就如同陳二夫人明明可以和陳同甫合理,去依舊選擇拒絕是一樣一樣的。

喝完一杯茶,易卓這會兒逐漸清醒了一點。

他掐了掐太陽穴,慢慢回憶起他剛剛是不是說了些有什麽不可以的事情?

永寧長公主卻沒有發現易卓逐漸恢覆清醒,她淡淡一笑,提醒道:“超遠,別看孟家大房現在已經準備離開京城,但實際上,孟家的勢力一點也沒有減弱!”

“孟家大房準備離開京城了?”易卓微微皺眉。

他才剛剛回到京城,對於京城裏的消息並不清楚。

永寧長公主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直接點點頭,將孟家最近鬧出的幺蛾子,稍微提了幾句,輕描淡寫的說道:“總之孟家大房雖然走了,但是孟家三房五房和九房,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永寧長公主是在提醒易主。

別看是易卓出的主意,逼走了孟家大房,但是接下來不管是孟家三房,五房還是九房,成為孟家的話事人,都不會對易卓抱有任何善意。

易卓也聽懂這一點。

他微微嘆一口氣,說道:“啊,這一點啊,我倒是不太意外,畢竟,不管哪一房成為話事人,為了立威都會找我麻煩的!”

只是他嘴上雖然在嘆氣,但是心裏實際上並不以為意。

孟家是挺強的,也挺有勢力,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手無縛雞之力。

他現在已經準備好了兩把刀,完全具有反擊的能力了。

易卓擡頭看向永寧長公主,你也認真的道謝道:“多謝永寧長公主的提醒!”

永寧長公主有些驚訝,易卓的言行明顯恢覆了清明。

醉酒這麽快就醒了嗎?

她還是表情淡淡的點點頭說道:“不用客氣,畢竟,你招惹孟家也是為了我!”

易卓嘴角抽搐了一下,鋼管直男的直接說道:“永寧長公主,你……”

他剛剛想說永寧長公主自己想多了,就被永寧長公主打斷了話。

“永寧,”永寧長公主一臉認真說道:“超遠,你喊我永寧就好!”

易卓嘴角繼續抽搐。

本來想拒絕,但是看著永寧長公主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只能點點頭說道:“永寧!”

永寧長公主滿意的點點頭,帶著一點輕松的笑道:“這才對,畢竟超遠你喊七哥是老七呢,你喊我永寧長公主,實在是不太合適吧!”

她說的似真似假,似認真似調侃。

成吧,你說了算。

易卓表示不較真稱呼問題。

只要永寧長公主樂意,他怎麽稱呼都成。

就在這時候,有仆從在附近探頭。

永軍長公主轉頭看了一眼,是她的貼身侍女。

當下她站起身笑了笑,說道:“超遠,和你聊天很高興,不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她直接點點頭轉身離開。

讓易卓想攔都沒攔住,只能看著永寧當公主離開。

易卓掐了掐額頭。

他又不傻。

來自於後世的他,雖然是單身狗吧,但他也是曾經談過戀愛的。

現在永寧長公主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對呀!

易卓眉頭緊皺。

別說皇家的輩分問題,皇家向來是出了名的有規矩同時也是出了名的沒規矩。

如果永寧長公主真的對他有意思……

易卓敢保證,用不了多久,他真的要續娶了。

但是,易卓是真心不想續娶。

他之前曾經給周老爺子說的話,並不是騙人的,而是真心實意這麽想。

別看他現在三十多歲了,但是還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寶寶呢。

他還是想好好談個戀愛,娶個讓他真心喜歡的女人做媳婦兒。

要是碰不到的話,他不介意一輩子單身到底。

偏偏……啊,果然超頭痛。

現在唯一讓易卓慶幸的就是,永寧長公主明顯還是挺矜持的,只要他不做回應,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過去吧。

永寧長公主走後沒多久,易卓嘆息口氣,轉頭看向旁邊,喊道:“安兒,別在旁邊躲著,像什麽樣子!”

易安幹笑著,從旁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過來!”易卓沖著易安招了招手。

易安雖然看著挺想逃的,卻還是慢吞吞的走了過來,喊道:“爹!”

易卓擺擺手示意易安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蠢兒子,再度嘆息口氣說道:“你來了多久?”

易安吱吱嗚嗚了一會兒,說道:“從您和永寧長公主見面開始!”

易卓忍不住翻白眼。

這他麽的不就是從頭聽到尾嘛!

不過剛剛易安站著那個拐角距離涼亭有些距離,想來應該沒有聽太清楚。

當然也有可能都聽到了,他也說不定。

易卓努力回憶了一下,剛剛半醉酒狀態的,他應該沒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感謝他不是喝醉了就斷片的那種類型。

易卓在這邊回憶,易安在旁邊猶豫了半天說道:“爹,您……是不是……”

“不是!”易卓直接說的。

他這會兒已經徹底恢覆了冷靜。

就如同之前他跟周老爺子的解釋一樣,視野不會允許他拒絕任何人的。

就算是永寧長公主估計都不行。

畢竟慢慢再怎麽說也是有孟家一半血脈的。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四爺超過九成九的概率不會答應。

之所以不說死,也是防著各種陰錯陽差,他不得不選擇通過聯姻的方式迎娶永寧長公主。

易卓看著有點茫然失措的長子,沈默了一下,還是認真的跟易安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他現在根本不是會不會續娶,而是能不能續娶了!

易安聽著易卓的話,徹底驚呆當場。

他不敢置信的說道:“爹,你的話不會是騙我吧?”

“這有什麽好騙你的,”易卓微微皺眉,說道:“我之前在易家村給娘掃墓的時候,不是當著你們的面說過不會續娶嗎?”

“呃……”易安幹笑。

甭問啦,光易安這表情易卓就能猜出來易安在想什麽,他只能翻了個白眼,在心裏碎碎念。

之前易卓在易家村的時候,也帶著易安他們去給原生媳婦兒掃墓。

在墳墓前,他直接當著這些孩子的面就說清楚了,自己絕對不會續娶。

孩子們當時雖然有點懵逼,但是易卓也沒有多想。

只是琢磨著,等時間長了,孩子們就會自然相信了。

沒成想易安竟然還是死揪住不放。

不過想來有了今天的事兒,易安,還有易萱易康,能夠徹底相信易卓的話了。

只是……

易安擡頭看著易卓,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易卓伸手拍拍易安的肩膀,笑著說道:“行了,你一個孩子就別糾結大人的事兒,爹在這裏再坐一會兒,你回去練習上去吧!”

他這會兒有些累,這涼亭位置不錯,正好讓他在這兒歇息一會兒。

易安看了一眼易卓,然後才用力的點點頭說道:“好的,爹,那我先回去了!”

易卓直接擺了擺手,示意易安趕緊走。

他是真累了。

等易安離開之後,易卓才嘆息口氣,直接在涼亭中閉目養神起來。

易卓並不知道,永寧長公主離開之後,沒走幾步就碰到了自家小閨女。

她有些驚訝的挑挑眉,問道:“慢慢,你怎麽在這兒?”

慢慢悶頭走到永寧長公主身邊,拽著她的袖子說道:“娘,你是打算嫁給舅公麽?”

永寧長公主楞了楞,一陣哭笑不得,說道:“誰跟你說的這種話啊?”

慢慢嘟了嘟嘴說道:“難道我說錯了吧?之前你喊舅公都是喊卓公子的!”

永寧長公主,搖了搖頭,說道:“我這不是表示謝謝他嗎?之前他幫了我和你,再加上他和四哥,七哥的感情也不錯,喊卓公子的話有點太外道了,所以才換了一個稱呼的!”

“真的嗎?娘?”慢慢小郡主有點不信。

“當然是真的!”永寧長公主一臉肯定的點點頭。

她確實沒說謊,她之前確實只是為了和易卓道謝外道表示親近才換了稱呼,再更多的他完全沒多想。

只是她沒想到會讓慢慢看到,慢慢還想多了。

費了一番功夫,永寧長公主才安撫了自家小閨女。

慢慢開心地笑了起來,說道:“娘,我們趕緊回去吧,我還想去玩大富翁呢!”

“好!”永寧長公主呵呵一笑,任由自家小閨女拉回了宴席上。

這件事仿佛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讓永寧長公主沒有想到的是,數日之後,陳二夫人特意跑過來跟她閑聊,一陣旁敲側擊。

永寧長公主最初是真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一陣哭笑不得,直接連聲否認。

“三姨媽,你想太多了,這根本不可能的!”

陳二夫人疑惑的問道:“是因為輩分的問題嗎?”

確實,易卓和永興長公主差著一個輩分呢,永寧長公主算是易卓的晚輩。

不過皇家向來不在乎這個問題呀。

前朝的時候侄女兒嫁叔叔,外甥女嫁舅舅的不多的是嗎?幹嘛還這麽較真兒?

永寧長公主微微苦笑,早知道她就不跟易卓多說什麽了,僅僅是閑聊了幾句,惹出這麽多麻煩。

她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三姨媽,你知道的,我現在真沒有想過再嫁的事情,”她低頭看著茶盞,淡淡的說道:“我現在過得不是挺好嗎?日子逍遙自在,又有閨女陪我,何必嫁人找麻煩呢?”

陳二夫人註視著永寧長公主。

她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永寧長公主說的是真的。

之前那段婚事,雖然已經結束,但依舊在折磨著永寧長公主。

這讓她根本不敢再想嫁人的事兒。

看著永寧長公主,恍惚間直接讓陳二夫人想到了自己。

她微微嘆息口氣,說道:“是啊,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每天的日子沒有煩惱,又有閨女陪著,真的挺好的!”

永寧長公主和陳二夫人對視一眼,有了共鳴感。

畢竟她們兩個的背景實在太像了,同樣所嫁非人,同樣身邊就一個閨女,又同樣掙脫了出來,有了新的未來。

陳二夫人在心裏嘆息口氣,周老太太交代他的事兒,看來她是沒法完成了。

陳二夫人自打回到周家,就秉承著不管事不理事的態度,一心過著陪在老太太身邊養閨女的日子,他這次之所以過來找永寧長公主,也是因為周老太太的吩咐。

別看老太太年紀大了,雖然身體不太好,但是耳不聾眼不花,最重要的是,腦袋還特清醒。

唯一的執念就是給易卓找個繼室。

本來易卓之前都信誓旦旦的成功將周老太太安撫了,但誰讓之前的事忒巧合了呢。

易卓和永寧長公主在花園裏見面的事兒,在周家可不是啥秘密。

碰上面的同時,兩位老的就都知道了。

不過周老爺子那邊知道實情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麽,但誰讓周老太太知道的事兒少呢,在她看來,永寧長公主的輩分雖然差了一輩,但就在皇家看來根本不算什麽。

畢竟易卓和他們也沒有血緣關系,不是嗎?

再者說,就算有血緣關系又能怎麽樣?

皇家不要臉面的時候多著呢。

而且平心而論,永興長公主真的蠻適合易卓的。

長得好,年齡合適,出身尊貴,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嗯,果然是妥妥的合適。

於是周老太太完全不管陳二夫人的欲言又止,直接給閨女派了個命令,去探一下永寧長公主那邊的口風。

陳二夫人雖然不想插手這件事兒,但是她又沒有辦法拒絕周老太太的話,只能跑了一趟。

本來她就是想走個過場罷了,現在永寧長公主的話,讓他起了共鳴感,決定一定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

陳二夫人一臉嚴肅的拍拍永寧長公主的手,說道:“永寧你放心,你這些話我會告知老太太的!”

“辛苦三姨媽了!”永寧長公主笑著點點頭。

等陳二夫人回到周家,面對周老太太的一臉心急,一臉委婉的說起了永寧長公主的話,因為怕周老太太不高興,還把自己也拉了出去。

她拉著周老太太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娘,我知道你是好意,覺得永寧很合適,但是不要忘了她現在的情況是真不合適,”她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不要忘了,孟偉死了才沒多久呢……”

周老太太一臉的不滿說道:“早死不死的玩意兒,我記得那混蛋好幾年都沒有去過公主府了吧?”

陳二夫人一臉尷尬,她不想探索某些隱私問題呀。

周老太太也會發現自己失了言,直接拜拜手,說道:“算了,這件事就先到此為止吧,估計超遠也是真沒這意思呢,等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陳二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點點頭。

於是這件事就在周家內宅就這麽過去了。

不過易卓對此並不知情。

當日的宴席之後,他並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畢竟男客那邊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周老爺子,翊王爺可能猜到一點,但是他向來不會多嘴多舌,尤其是在關於易卓的某些事情上,他絕對不會提出自己任何意見的。

至於聞家人更是完全不知道。

所以這件事就這麽輕輕巧巧的過去了。

宴席過後,周老爺子開始給易卓緊急補課,補課的內容自然是周家家主需要必須掌握的內容,易卓對此有點頭皮發麻。

需要掌握的內容也有點忒多了吧。

各個世家和各個之家的之間的關系,各個勢力和各個勢力之間是敵是友,在朝堂之上,哪個大人和哪個大人是一波的?哪個大人和哪個大人看起來是一波的,實際上是敵對的,哪個大人和哪個大人是典型的相愛相殺,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易卓又需要怎麽處理?

這些都是易卓需要緊急掌握的內容。

好吧,認真說起來,這是易卓其實也算不上多陌生。

之前的時候周老爺子就曾經零零碎碎跟易卓說了不小這方面的事情,但是周老爺子從來沒有系統的教過易卓,所以易卓這這兩天可有的麻煩了。

關鍵是他還得準備天智稅的事情。

這可是他進入官場的第一把刀,他可是必須磨得鋒利光亮,好讓所有人不敢小看才行。

除此之外,聞進那邊慈善基金會策劃案的事情,也沒有放過他。

是,聞進知道易卓很忙,他其實有心不想找易卓幫忙。

奈何慈善基金會策劃案難度是真的很大,聞進每每忙得頭禿,最終只能苦逼兮兮的去找周老爺子幫忙,但是周老爺子對此其實也所知不多。

最終還是落到了易卓手裏。

易卓對此超麻爪。

他表示好想揍聞進一頓啊。

聞進對此苦笑連連說道:“小舅,這不是我真想麻煩你,實在是我弄不清啊!”

易卓翻白眼,最終還是只能恨恨的幫著聞進捋順了慈善基金會策劃案,畢竟這次慈善基金會策劃案也是他弄出來的,總不能最終弄個四不像吧?

所以,最終折騰的還是他。

淦!

在焦頭爛額的忙碌了幾天之後,易卓終於幫聞進將慈善基金會的策劃案徹底捋了一遍,又給他指點了接下來要怎麽辦,然後易卓便到了去翰林院銷假的時間了。

易卓對此之頭痛,說道:“老天爺呀,就不能稍微歇兩天嗎?明兒就得銷假去!”

周老爺子也挺無奈說道:“沒法子的事兒,朝廷上的規矩挺嚴的,你該銷假還是得銷假!”

易卓嘆氣表示不想說話。

但是即便再鬧心,易卓也還是頭一天晚上早早歇息,準備第二天早些起床去翰林院報到銷假。

嗯,大殷朝的上班時間同樣坑爹。

娘的,大早上的,卯時就得起床。

易卓的作息時間其實非常好,但也是卯時一刻起床啊,又趕上他這兩天比較累,早上完全是不想動的狀態。

“老爺!老爺!該起了!”青墨喊他起床的時候,明顯聲音很緊張。

“起來了!起來了!”易卓撓了撓頭發,一臉暴躁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娘的,因為今兒是第一天要正式進入官場的原因,他昨天晚上翻來滾去,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睡著的,現在又起來這麽早,他感覺自己起床氣更嚴重了。

聽到易卓回應,青墨這才松了一口氣,趕忙推開門,端著水盆走了進來,利索的伺候易卓洗漱。

易卓洗漱的時候車豐也走了進來,“表舅起來啦,我把早餐已經端過來了!”

易卓轉頭看車豐,說道:“豐兒,你啥時候起來的?”

看車豐這副精神奕奕的樣子,完全不像剛起來的,他忍不住奇怪,車豐到底是幾點起來的?

車豐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才起來不久,表舅,你趕緊吃早飯去吧,一會兒還要去銷假呢!”

易卓瞅他一眼,一臉無語。

他這話明顯在騙人啊。

車豐沒給易多糾結的時間,直接拎起了旁邊的官服說道:“表舅今天穿這身是吧?”

“對。”易卓點點頭。

今天要去翰林院自然要穿官服的。

等易卓收拾好,早飯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

吃過早飯,易卓去正院前周老爺的。

周老爺子同樣已經起來了,看著易卓身穿官服,頗有威嚴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成,去吧,超遠你也別擔心,別忘了文與也在翰林院的。”文與是聞瀚的字。

易卓笑著點點頭說道:“老師我知道了!”

和周老爺子告別之後,易卓直接乘著馬車出了周家的門。

翰林院在京城的位置很好,這個意思是非常靠近皇城,確切的說是只有一墻之隔。

京城內城、外城之分,內城又有城廓三重,從外到裏分別是內城、皇城、紫禁城。

走進正陽門就是最外面的內城,中央各部院衙署基本上都位於正陽門以內。

周家距離翰林院並不遠,搭乘馬車過去,也不過區區半個時辰。

不過易卓搭乘馬車走出周家的時候,天色還很暗呢,所幸周家的位置很好,周圍的宅邸門口都掛有燈籠,照的路上明晃晃的,很好看路。

易卓雖然只去過一次翰林院,但是負責趕車的車夫卻是熟門熟路。

再加上此刻的京城是有宵禁一說,所以路上基本上都空空蕩蕩的,直接就沿著大路前行便可。

一邊走著,易卓就聽到外頭似乎有其他的馬車聲響起。

他撩起車簾子看了一眼外邊,就發現有不少馬車同樣在默默的趕路著。

這些馬車上面都有各自的標志,顯然都是要去上朝上班的大人們。

易卓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他敏感的發現,負責趕車的車夫真的是非常嫻熟。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根本不用易卓吩咐,就在自覺避讓各個不同的馬車,極少數才不需要避讓。

四品以上的官員已經先他們一步去上早朝,後面的官員都是四品以下的,不過這對於易卓來說沒差別,誰讓他現在就是個從六品呢!

想要在路上不用避讓別人,且還有的努力呢!

易卓看了一會兒外邊的馬車也感覺沒啥意思,重新放下了車簾子,畢竟所有人都在忙著趕路,基本上沒人說話。

很快馬車來到正陽門。

冬天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這時候不用燈光照亮你就能夠看清楚道路了。

順著路便來到了翰林院。

易卓下了馬車上下打量了一下翰林院,有點失望的發現翰林院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高大上,也就是一個典型的四合院的樣子,沒啥新鮮的。

他囑咐了一下車夫老周,便徑直走進了翰林院。

剛一進門就看到門房那裏有一位身穿綠袍的中年官員在桌子後面坐著等候。

這人看到易卓趕忙起身行禮口稱,“下官向顏,見過大人!”

易卓這兩天沒有少補課,他一臉打量對方的動作和身上的官服就知道,這是正九品的翰林院侍書,就笑著點點頭回禮說道:“向侍書,這是需要簽到嗎?”

他一眼就看到了向年前桌前擺的本子的作用,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來上班拿卡不是後市的專利呀,古代的時候也這樣嗎?

向言笑著和易卓解釋了一下。

每個官員都是需要上班打卡的,而且比後世更兇殘的事,如果官員無故缺勤,缺一天要打二十板子喲,每年湊夠三十五天就判一年徒刑,然後官就沒有了。

易卓感覺有點心塞。

老師之前補課的時候怎麽也沒提過這個呀?

因為周老爺子早忘了,他好幾年不當官了嘛,這種小事早就拋到腦後,徹底忘光光了。

至於聞進他們,抱歉,聞進還是白身呢。

聞瀚和聞奕,他們兩個也沒有覺得這件事需要說。

估計在他們心裏琢磨著,周老爺子肯定會給易卓說的,結果周老爺子沒說。

嗯,總之易卓現在滿心塞的。

不過再心塞也得簽到啊。

算了,就當後世上班吧,雖然無故缺勤的後果太嚴重就是了。

易卓簽了到,也懶得看上面有幾個人名,就是默默的等待。

等過了卯時,所有人都到了。

易卓便去找掌院學士銷假。

掌院學士是一位年約四旬的名士,叫做劉澤,面白無須,五官端正,說話雖然柔和,但是做事給人的感覺卻很幹練。

劉澤對易卓的態度挺好,他笑著說了幾句話,便將易卓打發了出去,說是聞大學士找他。

很顯然,這是聞瀚在找他。

不過易卓敏感的發現,劉澤對他的態度明顯是流於表面,他心裏琢磨著,十有八九是朝堂上站隊有關系。

等他見到聞瀚,將這事兒一提,聞瀚失笑一聲說道:“確實如此!”

他給易卓解釋道:“這劉大人雖是劉家嫡支卻在家族中不受寵愛,不過他在上個月和董家搭上了關系,將他家小閨女許給了董家二房的嫡幼子董成,董成的大嫂董孟氏乃是孟家旁支的閨女!”

得了,下邊的話易卓不用問的都知道了!

易卓搖了搖頭,有點無奈的笑說道:“得,本來說我還在翰林院已經有靠山的呢,沒想到直接頂得罪了自己頂頭上司!”

聞瀚差點沒有噴出一口嘴裏的茶,咳嗽了幾聲,說道:“超遠,你說的這是哪裏話?這劉大人不過是裙帶關系罷了,豈能和你比!”

易卓嘻嘻一笑說道:“其實也沒差呀,我這也是裙帶關系嘛!”

聞瀚笑得一臉無奈。

他早就知道易卓其實性子比較活潑,沒想到活潑成這樣。

不過聞瀚也能感覺到,易卓根本對劉澤或許會給自己穿小鞋的事兒,並不在意。

聞瀚更知道他自家小兒子最近在忙活的事兒都是易卓弄出來的,所以他同樣也不擔心,不過他還是提醒道:“超遠,我知道你對劉大人並不在意,但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該做的你還是得做!”

易卓星笑著點點頭說道:“放心吧,二姐夫,我心裏有數了!”

心裏不在意是一回事兒,真的傻到表現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甭管怎麽著,這劉卓依舊是他的頂頭上司。

閑說了幾句話之後,易卓也沒在聞瀚這裏多呆,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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