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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千金買馬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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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卓表情嚴肅,說道:“子墨,你詳細說說。”

周子墨有點無奈,嘆息口氣,慢慢講述起來。

簡單地說,周子墨算是倒黴。

還記得李旺一家子怎麽自賣自身的麽?

周子墨他家其實也差不多,先是周子墨的祖父一病不起,花了好多錢也沒留住,祖母傷心過度只能臥床養病,他娘偏偏在生最小的妹妹的時候剛好是寒冬臘月,受了涼氣做不得活,還得經常吃點補藥。

這樣一來,家裏能賺錢的就只有周子墨他爹。

最坑的是,周子墨他爹就他獨一個,下面的都是妹妹,基本上都是遠嫁。

只有最小的妹妹嫁的比較近,但是那邊也是滿地雞毛各種麻煩事兒,所以即便能幫忙照顧也有限。

所以家裏還是得靠周子墨他爹扛著,因為忙碌和勞累,他比同齡人看起來要大五歲以上。

周子墨從小就懂事,也明白家中花銷大偏偏進賬少,所以早早的就提出要輟學,卻被他爹一頓打不得不收回了這個心思。

本來周子墨是可以學完蒙童書籍的,但是沒等他學完,他祖母就因為病了太久去世了,只有他娘也躺在了床上。

周子墨無奈,只能選擇了輟學。

他回憶著說道:“族裏當時也是幫了很多忙的,我祖母去世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什麽錢了,族裏幫忙操持了祖母的喪禮,又出錢為我娘去清了大夫來診治,還設法免除了一部分欠的錢,”他註視著易卓,微微一笑道:“族裏為我家做的夠多的了!”

易卓沈默了下來。

他也清楚,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救急不救窮的。

周子墨的家底實在是太差,一旦遇到風波根本沒有抵抗能力,也幸虧有族裏幫忙,要不然的話,估計周子墨一家也得自賣自身了。

不過……

“族裏還是錢不夠多啊……”易卓感嘆的說道。

周子墨幹笑,這話茬沒法子接。

易卓也沒有其他的意思,笑著看向周子墨,笑問道:“那麽,子墨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商?”

“是的,卓祖父,”周子墨點點頭,說道:“孫兒這些年一直外面來回跑。”

易卓饒有興致的問道:“哦?都去了什麽地方啊?”

周子墨笑著說道:“幾乎什麽地方都去,近的地方不必說,遠的地方,北方去過關外,南方也去過東廣……”

“哦?”易卓眼前一亮,追問道:“是靠近嶺南的東廣嗎?”

“正是,”周子墨說道:“我當時是為了販賣藥材過去,那邊可比北方熱多了,也比較潮濕,我自己去過一次之後就沒再去過了……”

易卓問道:“那子墨現在是在販賣什麽?”

“一些來自於京城那邊的絲綢,販賣到川西郡去。”周子墨解釋道。

“川西郡?”易卓有點迷茫。

來自於後世的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哪兒。

畢竟間隔上千年,又是個架空的朝代,地名變動很正常。

周子墨就在外面行動,直接在茶杯中沾了一點水,動作輕快的誇了一個簡易地圖給易卓看。

易卓驚訝的發現周子墨手畫的地圖雖然簡單,卻無比精準。

他這會兒已經看出來了,川西郡其實就是後世的川府。

感謝上一世的高三狗生涯,徒手畫地圖屬於基礎操作,這會兒可能畫不出來,但是認還是能認出來的。

易卓饒有興致的問道:“子墨很擅長畫地圖麽?”難道這就是系統提示的才能嗎?

周子墨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確切的說,我很擅長認路,就算是去沒去過的地方也不會迷路。”

他表情很自信,想湊到易卓身邊下註,也是要有本錢的。

周子墨自認讀書不行,經商也只能算個馬馬虎虎,勉強糊口,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幾乎過目不忘的認路能力了,就是不知道易卓會不會滿意他這個能力。

易卓聽了心頭一跳,不管在什麽地方都不會迷路嗎?

他瞬間想到了日後肯定要派人出海去美洲,如果那時候周子墨能一起去,豈不是能夠節省很大的麻煩?

不過,他也不是周子墨說啥他就信,他笑道:“子墨這麽厲害啊!我還沒去過川西郡呢!”

就在易卓正在盤算要怎麽說的時候,周子墨笑著主動說道:“如果卓祖父好奇,孫兒回頭畫一幅地圖孝敬卓祖父!”

易卓哈哈一笑,說道:“那我就等著子墨的孝敬啦!”

噢喲,這個周子墨挺會辦事的嘛!

周子墨也超級高興,因為有了這個理由他就有了下一次見到易卓的機會。

當下氣氛變得更加融洽了起來。

周子墨也更加放松,主動的談起了他走南闖北的一些經歷,也讓頭一回聽說這些的易卓感到驚喜不已。

因為周子墨在外行商十幾二十年,經驗豐富的一逼,幾乎什麽地方他都能說上幾句,即便他有些地方他沒有親身去過,但是也在之前的經商生涯中曾經耳聞過那些地方。

易卓一邊聽,一邊在心中說道:“系統,將子墨說的這些話單獨建立一個文件夾,我以後或許要用的!”

他很清楚,就算他在翰林院待三年,中間官升幾級,三年後也是必定要下地方的,到時候如果有這些情報,不管去哪兒,也許會好辦很多。

系統馬上說道:宿主,現在已經單獨為您建立文件夾,您到時候自行查詢便可。

易卓說的文件夾功能,同樣是她研究出來的衍生隱藏功能,可以將所有的情報分門別類的整理好,便於他自行查看,而不需要直接讓系統幫忙調才行。

雖然大部分時間易卓還是喊著讓系統幫忙調就是了。

易卓和周子墨聊了不短的時間,直到車豐過來,兩人才停下。

“表舅!”車豐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易卓挑了挑眉頭,問道:“豐兒,什麽事?”

車豐問道:“表舅,時間不早了,該吃晚飯了,晚飯要擺在什麽地方?”

易卓這才發現外頭天色已經有點黑了,他想了想說道:“直接就擺在我那邊就可以了,”他轉頭看向周子墨,說道:“子墨,等等你也留在這一起吃頓飯吧!”

周子墨聞言大喜,一臉恭敬的站起身,說道:“卓祖父,孫兒遵命!”

車豐有點驚訝地看了一眼周子墨。

他雖然能夠看得出易卓對周子墨有好感,但是在短暫的見面之後,便主動提出將周子墨留下一起吃飯,就無疑顯示出了周子墨的不同之處。

易卓這會兒看到車豐,想起來一件事,擡手指了指車豐,介紹道:“子墨,認識一下吧,這是豐兒,我的表外甥,你喊一聲豐公子便可!”

“喏!”周子墨點點頭,轉身和車豐見禮。

他可不覺得自己是周家子弟,對車豐這麽恭敬,會顯得自己沒排面。

周子墨能夠看得出來,易卓看自己是有一些親近,而看車豐說是完全看自家子侄一樣的眼神。

很顯然,自己就算是周家子弟在易卓的心中也是遠遠及不上車豐的分量的。

車豐聞言挑挑眉毛,卻沒有多說,被十堰調教久了,他早就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了,落落大方點點頭說道:“子墨不必多禮!”

易卓又擡手指指十堰,說道:“還有,這邊這位是十堰,你稱呼一聲十堰大人吧!”

十堰自打易卓進門之後,就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默默地做著收尾工作。

此刻看到易卓向周子墨做介紹才擡眼看向周子墨。

“見過十堰大人!”周子墨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

他能夠看得出來,這位年紀不足雙十的少年,舉手擡頭間都流露出受過良好教育的氣息,顯然也不是常人。

十堰表情平淡的點點頭。

別看十堰對易卓總是顯得很親近,現在變成了越來越恭敬,事實上十堰對外人的態度可沒有那麽好。

或者說,這才是十堰對外人的官方表情。

平淡到冷淡,有禮卻疏離。

易卓也不在意,直接笑著對周子墨說道:“子墨,剛剛說了半天你估計有點累了,正好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兒一起吃晚飯!”

“喏!”周子墨恭敬的點頭。

易卓又讓車豐喊了個仆從專門來伺候周子墨,才轉身出去了。

十堰悶不吭聲的跟著易卓的腳步走了。

車豐對著周子墨微微點點頭,帶上門轉身離開。

周子墨看著易卓帶著車豐十堰走了,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喘息了半天,才平靜下心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也就是今天穿的衣服顏色深,要是淺色系的話,十有八九易卓他們已經發現了他背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不過……

周子墨攥著拳頭一臉激動,強忍著歡呼的心情,壓低了聲音,喃喃的說道:“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過來碼頭守著,他也僅僅是抱了一絲希望。

至於成不成功,他簡直不敢想。

在他想來,即便是能夠見到易卓,估計也會很冷淡。

畢竟易卓現在是周家家主又是新科狀元,自己不過是一個周家旁支子弟,還是既沒有錢也沒啥地位的那種,估計不會得易卓的眼。

沒成想,運氣竟然這麽好!

不,也應該要謝謝董叔的,想來董叔肯定幫忙說話了。

他沒忘遠遠看到易卓的時候,董長貴就站在易卓的身邊。

在他向來,十有八九是董長貴幫著說了好話,要不然自己自己便是能夠見到易卓,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也不會這麽好!

當下,他默默地在心底琢磨著,回頭一定要好好謝謝董長貴!

畢竟,周子墨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夠刷到易卓的好感度,而且看易卓留自己吃飯的架勢,明顯好感度不低。

雖然說他也有點奇怪,易卓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

是因為自己那個在野外不迷路的技能?

好像說不過去啊!這個技能在野外確實有些作用,但是也不至於對自己這麽好吧。

他琢磨了半天,依舊想不明白,最終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這件事對自己也沒壞處。

現在真正重要的是,做好等等一起吃飯的準備。

周子墨是個久經酒場的大人,他可是清楚,大人們談事情的場合更多的是在飯桌上,也許等等要談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不由的逐漸緊張了起來。

周子墨在客房緊張,易卓這邊卻很輕松。

易卓走出客房,沒再提起周子墨的事兒,反而問道:“豐兒,康兒那邊情況怎麽樣了?看過大夫了嗎?”

“表舅,康兒剛剛已經看過了大夫,”車豐跟在易卓身邊,微微一笑,說道:“我剛剛才把大夫送走,照您吩咐的,直接叮囑了一下大夫,給康兒開了幾貼非常苦的消炎止痛藥,然後便是兇殘的直接斷絕飯後甜點了!”

易卓挑挑眉毛問道:“康兒,抗議了沒有?”

車豐想了想,說道:“抗議……算不上吧,雖然說反應確實蠻大的,”他想了想,說道:“具體的不好說,反正康兒看起來蠻絕望的!”想起之前大夫下醫囑時候易康的表情,車豐就止不住的樂。

易卓也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開來。

十堰在聽旁邊聽得好奇問道:“卓公子,豐哥,康兒這是又作什麽死了?”後果怎麽聽起來這麽嚴重地?

易卓撇嘴。

車豐嘻嘻一笑,直接將易康做的蠢事兒說了一遍。

十堰聽後直接捂臉。

康兒這個蠢小子,萬事兒不動腦子的嘛。

易卓冷哼一聲,說道:“豐兒,你去吩咐所有人,都把嘴閉好,我一定要康兒好好吃一個教訓才行!”

“好的表舅!”車豐呵呵笑。

十堰猛搖頭。

可憐的康兒,估計這次會告別點心很久很久了!

說話間,三人回到了商船頂層,直接走進了易安易康的房間。

房裏,易萱已經不在了,向來應該是看到易康開了藥,便去歇著了。

恩,也可以理解為去躲著偷笑就是了!

易康這會兒依舊躺在床上,臉上表情是顯而易見的絕望,顯然大夫剛剛的話給他打擊真不小。

易卓看著小孩,一點兒也不心疼,走過去彎腰看了看易康臉色,問道:“怎麽樣?康兒現在牙還疼嗎?”

易康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根本沒有開口,只是指了指嘴。

易卓忍不住有點奇怪,大夫應該給他開了止痛藥才對。

易安正在旁邊照顧他,聞言笑道:“爹,康兒這會說不了話,大夫給她開了嘴含的藥,要再噙一會兒才能吐出來呢!”

“這樣啊!”易卓點點頭,說道:“安兒,這幾天你好好照顧她,也得好好盯著他寫大字,三百張大字,可是一張都不能少!聽到了嗎?康兒?”

說到最後,他轉頭看向易康。

易康一臉悲催,卻乖乖點頭。

他很清楚,作為懲罰,他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易卓本身是想打算帶易安和周子墨一起吃飯的,但是看看易康這個德性,還是讓易安留著照顧弟弟吧。

順便好好安撫他一下。

易卓又囑咐了易康幾句,他轉頭帶著車豐和十堰走了出去。

車豐轉頭去操持晚餐的事兒,十堰隨著易卓走進了他的房間。

易卓進了臥房,回頭就看十堰,有些無奈的問道:“十堰,你這一路上還真打算寸步不離的跟著我呀!”

十堰笑瞇瞇說道:“有何不可?卓公子!”

易卓感覺額頭痛,不想跟十堰繼續說這個話題了。

十堰也不想繼續提這個,轉頭問道:“對了,卓公子,關於那個周子墨,您是打怎麽打算的?”他在房內的壁櫥裏翻了翻,找出茶葉,準備泡茶。

易卓漫不經心的說道:“在你看來,我是怎麽打算的?”

十堰一邊沖洗茶葉,一邊笑道:“千金買馬骨?”

易卓笑道:“差不多吧!”

十堰也笑,他就猜到是這樣。

不得不說,周老爺子將易卓真的調教的很好,有些事情雖然易卓從未經過,但是他並不需要別人提醒,便會本能的知道怎麽做。

收下周子墨,不管對周老爺子來說,還是對易卓來說都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易卓的手下,幾乎天然的不會報成一團。

再加上易卓的親生子和兩個外甥……

十堰笑得有一點點無奈。

不得不說易卓的平衡之術學得真好。

面對易卓的親生子和兩個外甥,周家那邊自然會擰成一股繩,但是他們內部,嫡支旁支,他們之間的差異可不是說說而已。

甚至十堰還想到,別看易卓現在的親生子和車豐車飛親如兄弟,但是早早晚晚的,他們也會逐漸分開,形成兩股勢力。

雖然要這麽說,也得至少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十堰微微搖搖頭,決定不想了。

他本身只是作為利刃成長起來的,對於算計人並不擅長,偏偏他現在因為各種原因導致被“主人”半閑置著,甚至以後都有可能被閑置著。

十堰並不想這樣。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再度尋找一個操控者。

在他看來,易卓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最起碼目前是。

他不知道易卓知道自己的想法嗎?

他也沒有興趣知道,反正,只要成功了就行了!

十堰註視著剛剛沖泡好的茶湯,微微一笑。

易卓可不知道十堰腦部了點啥,對他來說,周子墨這個人名是個金色的就行了,而且,一直四處跑著行商的周子墨也很適合當車豐下一個老師。

之前十堰教導車豐了很多官方東西,現在,車豐該學習一下民間的東西了~

至於其他的他還在學習呢。

十堰端來茶,兩人慢悠悠的喝茶吃點心起來。

沒多久,車豐跑了回來,跟易卓說道:“表舅,晚飯準備好了,可以準備開飯了嗎?”

“直接讓大家都吃飯吧,”易卓點點頭說道:“以後在船上,飯食便直接送到各自房裏吃吧!”

在船上易卓也沒那麽講究,最重要的是易康今晚上估計是不能吃飯了,為了這小子,避免覺得自己拋棄而出現各種幺蛾子,還是各吃各的好。

易卓又想起一件事,對著車豐說道:“對了,豐兒等等你跟我一起!”

“好的。”車豐點了點頭。

他也沒問具體為啥要跟易卓一起吃,反正易卓不會害他。

易卓轉頭又看向十堰,問道:“十堰,你呢?跟我一起嗎?”

十堰擺了擺手說道:“不了,卓公子,您吃您的,我這邊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易卓瞄了十堰一眼沒再說話。

十堰也轉頭出去了。

對他來說,易卓和周子墨吃飯是辦正事兒,在辦正事的時候,他向來是全神貫註的。

易卓對於十堰的想法,不算能完全知道,也能隱隱約約猜到十二。

他有點無奈的搖搖頭。

總覺得有些事兒,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很快,廚房那邊將飯食送了過來。

易卓也換了一身衣服,又讓車豐去喊了周子墨來。

周子墨過來的時候雖然努力冷靜,但是眼底依舊透出一絲緊張。

“見過左祖父,”他恭敬的行禮。

易卓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來了就做吧,不用那麽拘束!”

房間裏擺了三條幾岸,今天是一如既往的分餐制。

來大殷朝這麽久了,他也習慣了分餐制的飲食,雖然沒有後世那麽親近,但是正適合他和周子墨目前的關系。

吃飯之前,周子墨其實還是挺緊張的,但是等開始吃飯,他身上的緊張感一點點的就沒了。

因為吃飯過程中,易卓很少開口,反倒是車豐一臉好奇的跟他搭話。

周子墨對與車豐的態度也是非常恭敬的,對於車豐的疑惑都認真的解答著!

當他看到易卓一臉笑盈盈的樣子,周子墨就不自覺的逐漸放松了起來。

車豐也挺開心,早在用餐之前,易卓就抽空跟車豐提了兩句,說了一下周子墨的身份。

車豐立刻就明白了易卓的言外之意!

雖然他依舊不太清楚易卓為啥對周子墨這麽好,但是光憑周子墨這十幾二十年的行商經驗,對於目前的自己來說,就可以學習到不少東西了!

車豐想到這裏,不由得一臉感動,易卓這個娘舅真的是當了半個娘啊,不管什麽事兒都為自己想著。

當天晚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

雖然易卓說話不多,但是周子墨在外邊跑了這麽多年,也很清楚該做些什麽,在回答車豐問題滿足他疑問的同時,也不會忽略掉易卓。

易卓也挺滿意,面帶笑容的看著周子墨說著這些年的經商經歷,時不時的點評幾句什麽地方都有什麽規矩等等。

其實最開始,周子墨是不怎麽敢提這種話題的。

但是有一次他話音沒收住,偏偏易卓又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

得,周子墨還能說啥,只能費盡腦汁的翻腦子中極少的資料,說給易卓聽了。

果不其然,這種話題比較多了之後,易卓明顯開心了不少。

於是當天晚上,三人賓主盡歡。

等飯吃完,天色已經不早了。

周子墨便很自覺的提出了告辭。

今天順利刷了易卓的好感度,又在這蹭了一頓飯,簡直不要太心滿意足了。

但是等車豐打開房門,才驚訝的發現,外面竟然在下雨,雨勢還不小。

易卓同樣擡頭看了看雨勢,笑了笑說道:“下雨天留客天,子墨,看來老天都打算留你呢,今晚上索性就留這兒吧!反正也有客房。”

周子墨忍著激動,恭敬的說道:“孫兒遵命!”

易卓笑道:“豐兒,你便將子墨直接安置到之前的客房中吧!”

“喏!”車豐微微垂下眼瞼應道。

這艘商船因為比較大,所以說客房並不缺,有足夠的地方讓周子墨歇息。

因為時間晚了,大家也就各自歇息去了。

周子墨隨著車豐回到客房,笑著提出了能不能派個人去通州城內的一家客棧裏通知自己的仆從,自己要留宿在客船的事兒。

他出來跑商自然不可能只有自己,順便還是帶了幾個仆從的。

這會兒他們現在都帶著貨物,守在客棧裏呢!

車豐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臨睡前,易卓再跑去看了看易康的情況。

易康今天牙疼的厲害,他擔心這小子半夜不睡折騰可憐的易安。

他輕輕推開門,卻驚訝的發現易安還醒著呢。

易安看到易卓過來探望,輕聲喊道:“爹,你來了!”

易卓點了點頭,問道:“安兒吃晚飯了嗎?”他先關懷了一下長子。

“已經吃過了。”易安點點頭。

因著易卓往臥房走。

易卓問道:“康兒現在情況如何?”

易安笑著說道:“爹放心,止痛藥已經有效果了,康兒這會兒明顯沒有疼那麽厲害,都已經能夠睡著了呢!”

易卓點了點頭,走到易康的床頭,易康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但是易康這次明顯睡得不安穩,眉頭都在微微皺著。

易卓有點心疼的摸了摸易康的臉頰,輕聲問道:“康兒睡前吃東西了嗎?”

易安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康兒有喝了一碗粥的,大夫吩咐了,康兒這些日子吃流食比較好,我也提前吩咐了廚房,康兒若是半夜醒了,也有東西吃的!”

“那就好!”易卓點點頭。

他看了看易康的情況沒問題就囑咐易安說道:“安兒,你沒事也早點睡吧,小心康兒半夜醒來折騰人!”

“嗯,我知道,”易安笑著點點頭說道:“爹,你也是,沒事就早點歇著吧!”

易卓再度叮囑了幾句,便回到了臥房,直接歇下不提。

客房中。

周子墨卻在攤煎餅。

易卓他們走後,他會勉強保持冷靜在仆從的伺候下上床歇息。

但是等他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

今兒發生的事兒不停的在腦子中翻騰!

巧遇易卓,順利得了對方的青眼,還拿到了能夠下次見到易卓的機會!

這可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辦好卓祖父吩咐自己的差事,好多刷一點好感度……等等!

周子墨突然想起一件事,易卓可是已經中了狀元,此次也是要去家鄉探親的,明兒肯定就會啟程!

他想起來自己能做些什麽了!

周子墨眼睛亮亮的,卻努力深呼吸,讓自己睡著!

趕緊睡,明兒還得早起呢!

因為船只並未啟航,所以易卓當天晚上睡得還是蠻舒服的。

不過因為商船停靠在碼頭,天色還沒亮呢,就聽在外頭吵吵嚷嚷的。

易卓打了個哈欠,在床上坐了起來。

聽到房內的動靜,青墨趕緊問道:“老爺,您起了嗎?”

他晚上是睡在易卓的外間兒的,睡的時候也清醒,早早的就起床了。

“起了。”

易卓答應一聲。

清末趕忙進門伺候。

沒等他休息完,十堰走了進來。

易卓驚訝的挑了挑眉毛,說道:“十堰,你起得夠早的呀!”

他本身起來的時間就比平時要早,沒想到十堰比他起得還早。

十堰笑了笑,這對他來說屬於常規操作。

他直接說道:“卓公子,大概在小半個時辰之前,周子墨下船了!”

易卓微微一楞,驚訝道:“子墨下船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昨晚上明明談的好好的,睡前看起來也沒什麽異常啊,怎麽今天一早上起來就跑下去了?

十堰淡淡的笑了笑,說道:“估計是要準備東西孝敬您吧,禮多人不怪嘛!”

易卓聽了微微搖了搖頭,卻也沒說什麽。

他直接轉移了話題問道:“十堰,咱們今天什麽時候走?”

十堰說道:“按照預定好的,應該是吃了早飯就會起航,”他看了一眼易卓,說道:“放心吧,卓公子,耽擱不了的,周子墨肯定會在上船起航之前回來!”

易卓眉頭微微打結說道:“你確定?”

孝敬自己什麽的,他不在乎,關鍵是他還想著在臨走之前和周子墨在見上一面呢,關於川西郡有些話他要多囑咐幾句才行。

十堰微微一笑說道:“我讓孔磊派人跟著去了!”

成吧,易卓沒話說了。

他就說,以十堰的習慣,絕對不會那麽容易讓周子墨脫離自己的視線才對。

十堰要繼續笑問道:“周公子,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易卓瞄了一眼十堰,不想搭這個話茬,直接問道:“豐兒呢,現在在做什麽?”他沒問車豐起沒起,因為以十堰的習慣,他既然起來了,車豐就沒有繼續睡的道理。

十堰微微一笑說道:“豐哥自然已經起來了,現在應該在廚房那邊吧!”

易卓說道:“你去給豐兒傳個話,康兒現在吃不了硬食,早飯給他單獨做一份!”

十堰幹脆地說道:“您放心吧,就這點小事兒,如果還用您操心,我就該給他重新回爐了!”他瞇著眼睛。

易卓忍不住嘴角抽搐,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十堰好像更兇殘了一點?

但是看看十堰就笑瞇瞇的樣子,他懶得多管了。

此刻,周子墨已經腳步匆匆地趕到了自己住宿的客棧。

他身為行商,自然隨身攜帶了不少貨物,就如同他說的一樣,準備了上好的絲綢,還有一些其他的珍貴玩器等等。

當然,他要回來找的並不是這些。

送禮從來都要送對人,他很清楚,身為周家家主的易卓,對於錢財之類的並不會在意。

而他也拿不出真正能打動易卓的珍寶。

但是他知道他手頭上有些東西絕對會讓易卓喜歡的。

“老爺,您可回來了!”聽到開門的動靜,一直守在房內看守貨物的仆從周三馬上醒了過來,趕忙一咕嚕爬了起來。

他擡頭看了外面的天色,發現天色還有點黑,忍不住有點驚訝的問道:“老爺,您回來怎麽這麽早?”

說著,周三趕忙點起了屋內的油燈。

旁邊另外睡的比較死的仆從,這會兒聽到動靜也醒了過來,看到周子墨也都非常驚訝。

周子墨沒心情更沒時間滿足周三的好奇,直接問道:“周三,我之前讓你收拾的箱子呢?你收到哪兒啊?”

“箱子?在這邊!”周三微微一楞。

趕忙從一個隱蔽之處,取出了一個不大的箱子交給周子墨。

周子墨打開箱子一看,確定裏邊東西沒錯之後,才趕緊收了起來。

順便他又趕緊喊周三將貨物中比較珍貴的東西取出來幾樣,打包裝起來帶走。

他知道這些東西,易卓應該看不上眼。

但是易卓看得上看不上是易卓的事,他送不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三幫著收拾好,看著周子墨一副繼續準備離開的樣子,問道:“老爺,您需要我陪著您一起去嗎?”

周子墨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你們就在這看著貨物就好,我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他很清楚易卓乘坐的商船停靠不了多久。

當下,他急忙轉身出了客房的門。

周三他們跟著往外走驚訝的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就看到周子墨笑呵呵的和對方說道:“孔公子,我們可以走了!”

孔磊笑著點點頭,說道:“周公子你不用太急,肯定趕得上的。”

雖然說孔磊完全可以隨便派個人跟著周子墨過來,但既然是十堰吩咐的,他自然是當最重要的事來辦的。

周子墨笑了笑沒說什麽。

當下兩人便急匆匆地出了客棧,再度趕往了碼頭。

周子墨離開之後,折騰出來的動靜也把隔壁客房中的人吵了起來。

陸寬就是之前和周子墨在碼頭說話的商人乙。

別看他昨天和周子墨說話那麽阿諛奉承,但實際上他對周子墨的行動並不看好。

在他看來,周子墨昨天的話十有八九是吹牛呢。

像易狀元這種大人物,豈是周子墨能夠隨隨便便攀上去的?

要是周子墨能夠隨隨便便攀上這麽一位大人物,他怎麽可能跟自己一樣辛辛苦苦的跑商呢?

不成想就在他們說完話沒多久,周子墨就莫名其妙的成功吸引了易狀元的註意力,甚至還被易狀元邀請到了船上說話。

周子莫激動,陸寬也一臉的不敢置信。

難道他之前真的小看了周子墨?還是這易狀元這麽好攀上去。

他突然想起來,易狀元本是貧民出生,想來攀上去難度並不大,陸寬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的呸了一聲,算是周子墨命好啊。

羨慕妒忌了一陣子,陸寬突然反應過來,周子默起來能夠攀上這易狀元,那麽他成功攀上去的概率應該也不小吧?

想到這裏,陸寬不僅一陣心熱眼紅。

想到順利攀上易卓之後的好處,他心裏就跟有一百只小老鼠爪子拼命撓一樣,撓心撓肺的想著。

當下他也留在碼頭不走了,就等著周子墨從船上下來好好的拉一拉關系。

劉達那蠢貨,還嘀咕自己在那邊等什麽呢?

算了,像這種好事,自己也不會告訴劉達。

陸寬就琢磨著將周子墨拉到龍興酒樓去好好吃一頓,那可是通州最好的酒樓啊,一頓飯至少要十兩銀子靠上的。

俗話說吃人嘴軟,花人手短,好好吃了自己一頓,想來他肯定會將自己介紹給易狀元吧?

想到要花這麽一筆錢,陸寬不由的一陣心疼,可是想想獲得的回報,他又覺得不咋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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