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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涼陳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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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雪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過。

時間簡直是在往前挪一般的走,自打時間過了子時,每過半盞茶的時間,陳清雪總會到門口去張望一下。

過了醜時,陳清雪更是站在門口不再動了。

不管是易萱還是聞大夫人去勸,她都不聽,語氣堅定地要站在門口等著娘。

易卓遠遠的看著,嘆息口氣招了招手,說道:“別勸她回來了,直接拿個椅子過去,讓她在那裏等吧。”

陳清雪一臉感激地跟易卓道謝,“謝謝小師叔的體諒。”

易卓擺擺手。

他轉頭看旁邊的易康。

易康年紀小,這會兒已經窩在易勵的懷中睡著了。

易卓看著一臉心疼,卻又不好讓他離開。

誰讓年僅三歲的聞睿也沒走呢,正趴在他爹聞奕的懷裏,睡得正香。

事實上別說這些孩子,易卓他們這些大人都感覺困的受不了了,他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快點回來吧,十堰今天怎麽這麽慢呢?”

就在這時候,周中腳步匆匆的沖了過來,急聲說道:“卓公子,十堰大人回來了!”

聽到這話,易卓精神一振,說道:“終於回來了嗎?”

所有人也都激動了起來。

陳清雪也趕忙想站起身,但是她坐了太久,腿腳又疼又麻。

聞大夫人也一臉急促的問道:“這是救回三妹了吧?他們人呢?”

周中趕緊說道:“二姑娘,馬車馬上進來了。”

說話,間數輛馬車行駛了進來,眾人趕緊擁了上去。

聞大夫人速度最快,沖在最前面,口中喊道:“三妹!三妹!”

立刻她就聽到了馬車中的聲音,“二姐?這聲音是二姐嗎?”

馬車剛剛停下車,簾子就被撩開了。

陳二夫人幾乎掙紮的撲了出來,聞大夫人伸手一接。

雖然燈光昏暗,但是聞大夫人也看到了陳二夫人的憔悴,立馬心痛的哭了出來,“三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我可憐的三妹啊!”

“二姐!!”陳二夫人也壓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摟住聞大夫人,抱頭痛哭。

“娘!”陳清雪也在易萱的攙扶下沖了過來,抱住陳二夫人也哭道。

“清雪!我的閨女啊!”陳二夫人看到閨女,同樣摟著就哭!

現場哭成一片。

易卓在旁邊看著,也感覺心裏酸澀的不行。

這兩天,易卓閑暇無事將原著仔細翻了一遍。

在原著中,不管是陳垚還是陳二夫人,他們兩個都是沒有正面出場過的,這無疑只代表一個意思。

那就是兩人都在原著中悄無聲息的去了。

易卓嘆息口氣,勸慰道:“二姐三姐別哭了,大喜大悲,傷身體呀!”

有了易卓的提醒,其他人也紛紛來勸慰。

結果,還沒等他們勸幾句,就看到陳二夫人身子一軟直暈了過去。

“娘! 背慮逖,淒厲的喊道。

易卓也倒吸一口冷氣。

別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來,你一個激動就去了!

他趕忙喊道:“王大夫!王大夫!快來救命呀!”

幸好易卓凡事喜歡萬無一失,他在知道陳二夫人身體不好之後,就特意將王大夫請了過來,原本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正好用上了。

“來了來了!”王大夫本身就在旁邊的屋子裏歇息,這會兒已經沖了過來。

利索的一把銀針插上去,老大夫說道:“趕緊把人搬到屋子裏去,我要搶救!”

一群人趕忙慌亂的將陳二夫人搬到了屋子裏。

經過王大夫一番搶救,陳二夫人才睜開了雙眼。

“娘!”陳清雪趕忙就想撲陳二夫人。

王大夫趕忙伸手攔著說道:“清雪姑娘,你現在可別碰你娘,你娘現在身體還虛著呢,而且我還沒來得及給她解毒呢!”

“嗯嗯,我不碰我娘!”陳清雪猛點頭。

聞大夫人也問道:“王大夫,我三妹身體沒事吧?”有了陳垚的身體作為例子,她現在可擔心陳二夫人的身體呢。

王大夫捋了捋胡子,說道:“放心,陳二夫人的身體雖然也中過毒,但是她中毒年歲比較淺,只要解毒之後好生調養,將來壽數還是無礙的,不過啊,”王大夫有提醒道:“王二夫人的身體經過此次中毒,已經變得很虛,日後必須用好藥來養著了。”

易卓果斷的說道:“沒事,該開什麽藥開什麽藥,家裏不缺這點錢。”

身為周老爺子的關門弟子,易卓有這個資格說這句話。

陳二夫人這會也看到了易卓,疑惑道:“你是……”

她就看到對方一臉恭敬的給自己行禮稱呼自己做三姐。

聞大夫人給她說道:“三妹,這是咱爹收的關門弟子易超遠,以後啊,就是咱弟弟了。”

陳二夫人眼前一亮,笑著和易卓打招呼,“原來是四弟啊,以後要勞煩你多照顧了!”

易卓對陳二夫人這個稱呼,微微一楞,卻也沒多想,只是笑著說道:“三姐說的哪裏話,都是自家人,應該的。”

聞大夫人在旁邊看著,也笑著改了口,說道:“四弟,咱們先不說這些了,還是趕緊把三妹安置下來吧。”

易卓點點頭說道:“二姐放心,瑤光閣早就已經打掃好了,就等著三姐住進去了。”

瑤光閣是陳二夫人在周家當姑娘時候的院子,當然這個院子她其實也沒有住過幾天,不過,紅楓院現在住的是聞進一家子,人多的不行,她總不好再擠進去,更何況還有陳清雪在呢。

所以還是住回自己的院子比較好。

當下一行人將陳二夫人送回了瑤光閣,陳清雪自然也跟著她娘住了進去好照顧她娘。

只是她對易萱還是有點不舍。

總算瑤光閣距離汀蘭水榭並不遠,想對方了散個步就走過去了。

陳二夫人順利回來了,大家也能松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就是困神上門。

易卓笑道:“得了,時間都不早了,大家也都趕緊去歇著吧,”不過今天這麽一鬧,估計明天也起不早了。

大家也都困了,紛紛打聲招呼,便各自回去歇息。

最後只剩下了易卓聞進跟十堰

易卓看看十堰問道:“怎麽樣?今天還順利吧?”他本身只是隨口問。

畢竟陳二夫人都已經被成功救了回來,其他的問題都是毛毛雨啦。

卻沒想到十堰猶豫了一下說道:“去救陳二夫人的過程倒是順利,不過,中間我們碰到了孟家的人。”

“孟家?哪個孟家?”易卓一楞。

正在打哈氣的聞進也提起了精神,他想了想說道:“能讓你提起來的孟家,呃……”他滿頭黑線的說道:“不會是孟駙馬家吧?”

十堰苦笑點點頭,說道:“就是他家。”

聞進猛撓頭,說道:“這孟家又作什麽死呢?”

十堰搖搖頭說道:“不好說。”

聞進瞅他,斬釘截鐵的說道:“十堰你知道吧,你不擅長說謊,你肯定知道點啥。”

“但是我肯定不能告訴你啊!”十堰才不怕他呢。

確實,聞進也知道這一點,他果斷不再說話。

但是旁邊從頭聽到尾也從頭迷糊到尾的易卓果斷舉手道:“能給我解釋一下嗎?起碼讓我知道這個孟家是誰家吧。”

聞進十堰對視一眼,兩人也沒隱瞞易卓,只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就是永寧長公主的駙馬家。”

永寧長公主?易卓在腦子裏過了過這個人名,才猛的反應過來,驚訝道:“十二公主家的駙馬?”

“對!”兩人點頭。

易卓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之前,孟家曾經做過什麽死嗎?”

呃……一說這個話題真的有點黑歷史了。

“不能說?”易卓挑挑眉毛。

“倒不是不能說啦,”聞進一臉的悻悻然,湊到易卓耳邊低聲說道:“還記得之前外祖父給你八卦過的吧,曾經置外室的那個!”

易卓這次是真的嚇了一跳,失聲道:“臥槽,真的假的啊?”

“噓噓噓!”聞進十堰嚇一跳,趕忙讓易卓壓低聲音,“你別這麽大聲嘛!”

易卓趕忙道歉,又忍不住問道:“本朝公主的日子那麽難過嗎?”駙馬爺竟然敢置外室?太不把皇家放在眼裏了吧!

聞進扶額,說道:“不是啦,本朝公主的日子還是挺好過的。”

易卓一臉的不信。

他也是讀史書的,歷史上並不是所有的金枝玉葉都有好日子過的,要是公主不夠強勢,或者說要是皇室不夠強勢,即便是身為尊貴的公主過苦日子的比比皆是。

聞進看易卓,想解釋又不好解釋,只能轉頭看十堰,這種事兒十堰總比自己好說。

十堰呢,他撓了撓頭說道:“卓公子,這事可不好說呀。”

易卓撇嘴,顯然是牽扯到某些隱私問題了,他也不想問了。

不過他還是隨口說道:“算了,甭管孟家又做了啥了,等著四爺給他們算總賬吧,”就四爺的小心眼,不整死他們不算數。

最佳的例子就是眼前的陳家了。

他在心裏碎碎念著完全沒發現,聞進和十堰對視一眼,露出心有戚戚焉的神色。

想到陳家,易卓就想起正經事了,他一臉嚴肅地問十堰,“十堰,四爺那邊準備怎麽樣了?”

十堰也一臉嚴肅,說道:“放心,四爺早就想收拾陳家了。”

“既然如此,那我一會兒先去跟陳垚談談再睡,”易卓點點頭說的。

聞進在旁邊輕聲問道:“小師叔,需要我陪你去嗎?”

易卓擺擺手,說道:“不用,只是去通知他一聲罷了……”易卓意味深長的說道:“陳垚啊,他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聞進十堰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天還未亮,就有一輛青蓬小車慢悠悠的行駛向了皇宮的方向。

趕車的人動作很生疏,是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

苦竹慢慢的趕著馬車,忍不住回頭看看馬車裏。

他還年幼,又從小長在那個破敗的小院子中,很多事情他都不懂,但是他能夠隱隱約約的猜的出來,自家公子是要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所以馬車他趕得非常非常慢。

但是就算再慢,馬車也終究來到了宮門前。

苦竹擡頭看看莊嚴肅穆的皇宮,猶豫了半天,才諾諾的開口喊道:“公子!”

陳垚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苦竹,現在已經到皇宮門口了嗎?”

“還……還沒到呢,”苦竹先模糊的答應了一聲,又問道:“公子,咱們一定要去嗎?”他們現在不是已經離開陳家了嗎?

陳垚輕輕一笑,慢悠悠的撩開車簾子看向苦竹,說道:“苦竹,若是怕,你就先回去吧!”

苦竹瞬間蹦起小臉,嚴肅的說道:“公子,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陳垚笑了笑,他擡頭看了看宮門又看了看那碩大的登聞鼓,微微嘆息口氣說道:“苦竹,你還記得嗎?我曾經教過你的,人這一生,總有一些事情是一定要去做的!”

苦竹有點茫然的眨眨眼睛,說道:“就比如公子……去敲這鼓?”

“是的!”陳垚微微一笑。

他註視著登聞鼓,眼神炙熱,說道:“我等著敲這鼓已經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是的,陳垚從很久之前,就曾經想過去敲這登聞鼓了。

只是他苦於無法離開陳家,尤其是隨著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他就越發的不甘。

甚至他曾經暗暗在心裏發誓,只要有誰能讓他敲這登聞鼓,他什麽都願意做。

所以十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完全不用十堰來誘導,便主動提出了要去敲登聞鼓。

因為——只有敲了這鼓,他才能為爹娘弟弟妹妹報仇啊!

這麽想著,陳垚直接往馬車下爬。

苦竹趕忙上前扶住他說道:“公子,你小心點。”

陳垚的身體太虛了,僅僅一個爬下馬車的動作,就讓他忍不住氣喘籲籲。

他原地站穩,平息了一下呼吸,看了一眼面露憂色的苦竹。

他終究不舍得讓苦竹陪他受苦。

陳垚拍拍苦竹的肩膀,說道:“苦竹,你留在這裏開著馬車,我去敲個鼓就回來!”說著他便慢悠悠的走向了登聞鼓。

“啊,公子……”苦竹完全沒聽懂,但是他知道要聽陳垚的話,所以即便擔心他也只能留在馬車前。

陳垚慢慢的來到登聞鼓面前。

登聞鼓高高聳立在宮門前,陳垚註視著鼓伸手摸摸鼓面。

他微微合上眼睛,深呼吸。

片刻之後他猛地抄起鼓錘,重重的敲擊在了鼓面之下。

當即!

皇宮門口就響起了一陣“咚咚咚咚”的聲音!

同時還伴隨著陳垚的一聲大喊。

“冤啊——”

此刻,天色大亮!

登聞鼓一被敲響,瞬間驚動了朝堂上的所有官員,不由得議論紛紛起來。

“這聲音是……”

“就是登聞鼓的鼓聲?是誰在敲?”

“出了何事,為何有人敲鼓?”

幾乎所有的高官都為之懵逼。

但是皇帝不會懵。

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和下面的翊王爺對視一眼!

眼中精光一閃,開始吧!

就在陳垚敲響登聞鼓的時候。

易卓喃喃的說道:“算算時間,陳垚現在也該敲響登聞鼓了吧?”

車豐點點頭說道:“想來應該已經敲響了,我之前送他出門的時候,他可是非常激動呢!”

易卓嘆息口氣說道:“猜也是。”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腳步聲沖了過來。

“小舅,我垚哥哥呢?”陳情雪一臉慌亂,氣喘籲籲,滿頭是汗。

因著陳二夫人喊易卓四弟,陳清雪這會兒已經改了口。

易卓微微皺眉說道:“清雪,你的規矩呢?”

“我……”陳清雪這才回過神兒,趕忙做了幾次深呼吸,平穩了一下呼吸,給易卓見禮,“清雪見過小舅”。

“嗯,”易卓點點頭,問她,“有事啊?”

陳情雪抿抿唇,低聲道:“小舅,我垚哥哥去哪兒了呀?我就剛剛去他房裏,他不在。”

易卓看她一眼,輕聲的說道:“你應該能猜得到的,清雪。”

陳情雪臉色一變,說道:“垚哥哥……垚哥哥他真去敲登聞鼓了?”

“不錯!”易卓點點頭。

陳清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苦於說不出口,只能緊緊的攥著拳頭。

最後她苦澀的問道:“垚哥哥去敲登聞鼓,還能回來嗎?”

易卓有點驚訝地看她,說道:“看你這話問的,只是去敲個登聞鼓而已,怎麽說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陳清雪苦笑,說道:“難道不是嗎?垚哥哥一去,他就沒有法子好好養身子了呀!”以陳垚的破身體,幾乎是分分鐘要了他的命啊!

易卓就笑。

陳清雪這個孩子,真是夠聰明的,幾乎什麽事兒都瞞不過她。

不過這終究只是個孩子,有些事兒還是她想不到的。

易卓笑道:“清雪,我估計我現在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不過你現在可以去問問你娘,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她會告訴你答案的,”易卓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自認無法安撫,這位已經瀕臨黑化的小姑娘了,直接掉了五點的信任度,更是讓他明白一旦話說不對天知道會怎麽樣。

所以最好的法子還是找個讓陳清雪最信任的人來解釋吧。

陳情雪聞言一楞,問道:“去問我娘嗎?”如果可以,陳清雪自然樂意去問她娘,但是……陳清雪一臉猶豫說道:“我娘的身體還很虛弱呀。”

易卓擺擺手說道:“之前王大夫已經給你娘解了毒了,你等等去說個話還是可以的。”

陳清雪想了想,再度和易卓行禮之後,轉身而去。

車豐在旁邊看著就忍不住搖搖頭,轉頭對不知何時已經過來的易萱說道:“萱兒,你現在還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愛嗎?”

易萱眨巴眨巴眼睛,輕快的打手勢說道:難道不可愛嗎?她只是在擔心哥哥呀!

車豐對此不予置評,轉頭看易卓問道:“表舅,你確定陳二夫人能夠安撫下她?”

易卓聳聳肩膀,說道:“她並不傻的,只是一時鉆了牛角尖而已!”

她轉頭囑咐易萱說道:“萱兒,你這些日子多陪陪清雪,她只是個孩子呢。”

易萱點點頭,拍拍胸脯說道:交給我吧。

易萱離開之後,車豐也準備離開說道:“表舅,那我先走了。”

易卓擡頭問道:“你打算幹什麽去?”

車豐說道:“我打算去跟十堰說說話!”家裏有了陳清雪在,他需要好好研究研究某些知識才行了。

卻不想易卓隨口說道:“別去找他了,十堰不在,他今天早上就出門了。”

車豐一楞問道:“表舅,十堰去做什麽啦?”

“有事兒唄!”易卓隨口應了一聲便擺擺手示意車豐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車豐看了看易卓,聳聳肩走了。

十堰不在就不在吧,回頭再去聊天也是可以的。

此刻,登聞鼓被敲響的消息,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京城。

最重要的是,敲鼓之人的冤情,也被瞬間傳遍了京城。

陳家大房長子陳垚,狀告陳家家主陳同甫謀殺陳垚之父,也就是前任家主陳煦,還有陳煦的妻子陳董氏和他的一雙兒女!

這個消息一出,幾乎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當年陳煦一家人之死,其實不少有些人都留意過。

奈何當日陳同甫下手太過利索,幾乎沒有任何證據,所以即便一些有心人打算趁機做點什麽,也只能無奈放棄。

只是陳垚的出現,還是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因為陳垚多少年不出現,整個京城基本上都已經忘了他的存在。

當然最重要的是,誰也沒想到陳垚會出來告陳同甫啊。

畢竟說起來,當今新皇還得喊陳同甫一聲姨夫呢?

不過再沒有想到,告了就是告了!

別說證據的問題,皇帝想讓你死,你有再多證據證明你無辜也沒有用。

更何況,陳垚十有八九並沒有胡亂告他。

有些腦子快的已經想到了前幾日陳渺在周家門前連跪三天的事兒了。

得甭問了,這裏邊肯定有事!

而且很顯然,是皇家的私事兒。

所有有腦子的立馬縮了!

就算是和陳家有什麽冤親或者利益關系的,也立馬變成了縮頭烏龜。

陳同甫在得知陳垚狀告自己謀殺之後,立刻懵逼當場,反應過來之後就是破口大罵,“該死的賤種!我就知道不該讓他活著,%¥#%&¥#@#”一陣破口大罵之後,陳同甫突然反應過來,“等等,陳垚是怎麽出去的?誰將他帶出陳家的?快給我查!!”

陳家立馬一陣雞飛狗跳!

但是沒多久,另一個消息的到來讓陳同甫臉色刷白。

不單單是陳垚,陳二夫人也已經失蹤了,!

陳同甫可不傻,他在想到說陳清雪住在了周家之後,他猛然反應了過來,自己這是被人算計了。

“該死的周家……”他一臉猙獰扭曲的罵著。

旁邊的仆從一臉的膽戰心驚。

陳同甫罵了一陣子,突然想起來他身邊好像少了一個人,狐疑的問道:“對了,曹建人呢?怎麽今兒都沒見到?”

仆從搖搖頭說道:“小的今兒就沒有見到曹建大爺。”

陳同甫,眉頭緊皺,心道:曹建不會出啥事兒了吧?

他想起七年前,他就是找了曹建幫忙才弄死了陳煦一家子,忍不住心裏一沈。

“所有人!快去找他!把他找出來!”

而就在陳同甫驚慌失措四處找人的時候,十堰註視著眼前被綁成豬頭的家夥,歪了歪頭問旁邊的鐘正奇說道:“是不是就是他?”

“對對對,”鐘正奇滿頭汗,說道:“他就是陳同甫陳大人的心腹,我聽他說過,他是七年前幫著陳同甫辰大人殺了什麽人才得到重用的。”

曹建一臉驚慌,想喊什麽卻苦於嘴已經被堵住,完全喊不出來。

十堰冷冰冰的看了曹建一眼,轉頭吩咐秦銳說道:“將他帶走吧,好好審問一番,想必我們會有不小的收獲的。”

“喏!”

秦銳呵呵笑,眼底卻冰冷一片。

十堰看也不看曹建被人拖走,他只是研究了手中的名單,喃喃的說道:“那麽下一個就是……”十堰看了看人名,忍不住調調眉頭,感嘆的說道:“不得不說,做死的人是真多呀。”

就在十堰忙碌,朝堂震動的時候,周家卻已經恢覆了原有的平靜。

陳二夫人已經順利的說服了陳清雪。

“清雪你知道的,垚兒一直努力活著,因為有兩件事一直讓他放心不下,第一是擔心我們兩人的安危,第二就是為了給他死去的爹娘弟妹報仇,現在我和你都安全了,所以,他能掛心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陳二夫人微微笑道:“而我們沒有理由去阻止他,這是為人之子的責任。”

陳清雪張了張嘴,半天之後才開口道:“那娘,垚哥會死嗎?”

陳二夫人給陳清雪掖了一下鬢角的頭發,溫柔的說道:“人都是會死的,但絕對不是現在,”她輕笑著說道:“不要忘了你四表哥在呢,這件事啊,大部分是走個過場吧!”

陳清雪徹底沈默了下來。

陳二夫人也沒有勸他。

畢竟,就算再沒有感情,陳同甫依舊是陳清雪的親生父親。

她能不開口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陳二夫人也不會讓女兒一直沈浸在這種情緒之中,他笑問道:“對了,你最近幾天有沒有給你小舅請安啊?”

陳情雪擡頭,用力點點頭說道:“有的,我有按照娘的說的話,每天都去給小舅請安的。”

陳二夫人又笑,問道:“那麽你和萱兒還有安兒康兒他們處得好不好呀?”

陳清雪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和萱姐姐處的好,但是安表哥和康表弟,基本上見不到面的,他們都在好好讀書呢。”

陳二夫人笑道:“讀書好呀,讀書明理呢,”她笑瞇瞇的說道:“那你沒事兒就多和你萱姐姐玩。”

“嗯,”陳情雪點點頭,笑瞇瞇的說道:“萱姐姐對我可好了,我也可喜歡萱姐姐了,”她又有點可惜的說道:“就是可惜了,萱姐姐不能說話。”

陳二夫人挑挑眉毛說道:“你沒在你萱姐姐面前提這句話吧?”

“沒有的,”陳清雪搖搖頭說道:“我從來不會說這種話刺萱姐姐的!”

陳爾夫人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就是這樣,就是要學會體諒別人,知道嗎?”

“嗯。”陳清雪再度點頭。

陳二夫人看著陪在身邊的女兒,各種心滿意足。

之前因為陳同甫的關系,她只能每天短暫的見一下女兒,根本沒有力氣去照顧女兒,更別提能夠好好教導女兒了。

幸好女兒雖然學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性子確實沒有被壞了。

現在只要她好好教,想必清雪會越來越好的。

陳二夫人忙著教導閨女,易卓卻在額頭痛。

為啥勒?

當然是頭痛,怎麽跟周老太太說陳二夫人和陳清雪的事情呀?

之前不好說,是因為陳二的夫人和陳清雪都還沒有被救出來,現在兩人都已經被救出了,陳家這事就自然瞞不住了。

但是要怎麽說?真是個難題。

不單單是易卓頭疼,所有人都頭疼。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易卓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

老太太就問他,“超遠啊,這都好幾天了,你三姐還有清雪他們被救出來了沒有啊?”

易卓瞬間懵逼當場。

他楞楞的說道:“師母這……”他茫然的轉頭看聞大夫人。

聞大夫人也用力搖頭,她絕對沒有提起過這事兒。

難道是老師?易卓又想著。

但是轉頭看周老爺子,卻看到他也吃驚的不輕。

周老太太就笑道:“別看我老婆子年紀大了,但是該知道的總會知道,”她又一臉擔憂的問,易卓說道:“超遠,你跟師娘說實話,你三姐沒事兒吧?”

“沒事兒,”易卓立馬說道,他又跟周老太太說解釋道:“我當時就讓王大夫看過了,三姐現在身體是虛了點,但只要好好養著就是了。”他終究沒跟老太太說陳二夫人曾經中毒的事兒。

周老太太昏黃的老眼看著易卓,半天才嘆息口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話重覆了兩遍,仿佛也是在按周老太太的心。

易卓伸手握住周老太太的手,笑瞇瞇的安撫道:“師娘,你要是擔心,我帶你去看看三姐呀。”

“能去看老三嗎?”周老太太眼前一亮。

“當然可以的,”易卓哈哈笑道:“三姐要是知道你去看她,她不定多高興了。”

聞大夫人也趕忙附和道:“對啊,娘,三妹現在可想你了,你去看她,她別提多高興了啊。”

“成,那我就去看看她去!”老太太果然高興起來了,站起身就想走。

易卓和聞大夫人趕忙扶著。

同時不忘給聞進打個眼神兒,趕緊去瑤光閣說一聲啊,別把那邊也驚了。

聞進動作利索的轉頭就跑。

萬幸老太太雖然心裏急,但是她畢竟年歲大了,又讓易卓跟聞大夫人勸著。

最後還是以慢悠悠散步的速度跟周老爺子一起走到了瑤光閣。

瑤光閣中。

陳氏夫人在得知了聞進的傳話之後,趕忙讓陳清雪和蘇奶娘幫著她換衣服,洗臉梳頭。

易萱很不擅長伺候人這一套,趕忙讓顏容過來幫忙打下手。

打理完之後,陳二夫人還一臉緊張,連連追問陳清雪,說道:“怎麽樣?我這樣子沒問題吧?是不是臉色顯得很難看?”

“沒有啊,臉色挺好的!”陳清雪呵呵笑。

易萱在旁邊也猛點頭打手勢道:三姨媽可好看了。

沒一會兒,周老太太他們便到了。

陳二夫人看到數年未見的嫡母,眼圈子立馬就紅了。

周老太太更是直接哭喊了一聲,“娘的三閨女啊!”摟著閨女就哭。

陳兒夫人更委屈,嗚嗚的哭了起來。

易卓早就猜到了會這樣,根本就沒有進屋子,對著旁邊的易萱招了招手,兩人走到了院子裏。

沒一會兒易卓就聽到聞大夫人在屋子裏喊易萱。

易萱趕緊進去,很快就拉著陳清雪出來了。

小姑娘眼圈子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了。

易卓看看小姑娘,從口袋裏摸了個糖果給他,“給,吃塊糖吧,別哭了呀。”

陳情雪看著那塊糖忍不住有點想笑,“小舅,你當我多大呀?”

易卓挑挑眉毛說道:“你多大在小舅眼裏也是個小姑娘,是小姑娘就能吃糖。”

陳星雪抿抿唇,立馬笑了起來。

易卓打量了一下陳清雪,“看起來你這幾天過得倒是不錯呀,有點長肉了。”

陳情雪一驚,立馬摸著臉頰驚慌道:“小舅,我是長胖了嗎?”

易卓直接樂了,看來甭管什麽時候,甭管是大姑娘小姑娘,一提到長肉問題就立馬驚慌失措了。

他笑道:“你慌什麽,你之前是太瘦了,現在長點肉剛好,這樣也好,我回頭告訴陳垚,你長胖,也估計他也會放心的。”

陳清雪聞言一楞,一臉驚喜的說道:“垚哥哥他要回來了嗎?”

雖然周家的日子過得平靜,又有親娘陪在身邊,但是陳清雪依舊每時每刻都在記掛著陳垚。

易卓卻搖搖頭說道:“距離陳垚回來還早,畢竟這件事兒很麻煩,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陳垚現在身體還好。”

陳清雪有點失望。

易卓安撫的說道:“不用這麽失望,那邊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陳垚了。”

“嗯!”陳清雪用力點點頭。

事實上也正如易卓所說的那樣。

陳垚狀告陳同甫謀殺一案,進行的非常順利。

且不說十堰順利抓到了曹建,又順利撬開他的嘴,拿到了確實的證據。

光是陳家本身給陳同甫捅著刀子,就足夠弄死這貨了。

四爺嘲諷的說道:“這就是世家呀!”

翊王爺也翻著情報,一臉無語,說道:“那些人是怎麽想的?他們不會覺得弄死陳同甫他們就能當家主吧?”

“誰知道呢!”四爺才懶得管呢。

他擡頭看看十堰問道:“對了,陳垚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

十堰說道:“現在雖然用好藥養著,但也活不了幾年了!”

四爺聞言有點失望,說道:“這麽說來他是幹不了活了。”

十堰表情不變,說道:“如果讓他幹活,估計用不了幾個月他就會耗費心力而亡了。”

四爺想了想,嘆一口氣說道:“算了,他也算是苦了一輩子,讓他最後好好過幾年吧!”

十堰笑道:“皇上聖明。”

四爺輕哼了一聲說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盡快收拾掉陳家吧,馬上就要過中秋了,我可不想再跟陳家糾扯。”

“喏!”

因為四爺這句話,陳同甫謀殺陳煦一家四口的案子很快就判了。

因為陳同甫終究是四爺的姨夫,所以直接被判了流放嶺南三千裏。

需要特意說明的是,四爺其實是有心讓陳二夫人和陳同甫和離的,但是陳二夫人考慮到如果和陳同甫和離之後,她就無法名正言順的教養陳清雪,尤其是陳清雪的婚事,她就無法插手了。

所以,陳二夫人還是忍著惡心,表示不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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