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惡客上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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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易萱膽子並不小。

她要是膽子小的話,怎麽能在高家長大呢,固然她被高家人坑的患了啞疾,但那也是高夫人不掩飾的折騰她,易萱那時候也太年幼,也無力抵抗才中了招。

後來,年幼的易萱緩過味之後,立馬特別聰明的縮在自己小院子裏,再也不冒頭了,甚至還有本事藏了一點點私房錢。

但是此刻她面對著熒光閃閃的銀針,還是感覺有點慌。

除了擔心銀針用來針灸的時候會不會太疼,還擔心針灸過後的效果會怎麽樣,能不能真的可以治好她的啞疾。

但是讓易萱驚訝的是,雖然能感覺到杜大夫輕微碰觸到她,但是她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

這讓易萱有點茫然的同時,也不由得更緊張了。

但是她也不敢動,只能老老實實的閉著眼坐在椅子上,等著治療完畢。

易萱閉上眼啥也不知道,易卓他們就親眼看著杜大夫拿了足足五寸長的銀針,緩緩地刺進了易萱的脖子中。

易卓猛的一攥拳頭,他想喊卻又知道自己要做的是閉嘴。

他雖然理論上知道針灸是怎麽回事,但是他還是第1次親眼看到。

隨著第一根銀針被刺入之後,杜大夫又緩慢的連續刺入了幾根。

等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杜大夫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微微喘氣的說道:“爹,針下完了。”

旁邊的杜老大夫也點點頭,說道:“好,接下來就等著就是了,”

聽著兩位杜大夫的話,易卓有點驚喜的看著他們,“現在只需要等著了嗎?”

“正是,”杜老大夫捋捋胡子說道:“我兒下針之法學得極好,所以不用擔心。”

至於拔針,杜老大夫沒有提。

像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將壓力加在病人身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等著。

半盞茶時間過後,杜大夫開始一一拔針。

杜大夫的手很穩,一根一根的銀針被拔出來的速度比刺進去的還要慢。

但是易卓眼尖的看到,旁邊並未拔針的杜老大夫額頭都隱隱約約有了一層薄汗。

他明白,杜老大夫心裏的壓力其實極大,就怕杜學安一時不慎出了問題。

所幸,杜學安的手一直非常穩定,並未出現任何差錯。

待他將所有的銀針拔完之後,再度伸出手輕輕的在易萱的喉嚨附近按壓了一會兒。

才開口問道。“姑娘,現在感覺如何?”

易萱這才回過神兒,沒想到,這次的治療這麽順利就結束了。

他輕輕咳嗽了幾聲,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變舒服了很多。

易萱眼睛亮亮的,她對著易卓,用力點點頭,手指輕快的比劃道:爹,我感覺舒服好多呢。

“真的?沒有什麽不適感吧?”易卓,一臉緊張。

易萱笑瞇瞇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現在情況良好,還是前所未有的好。

看到易萱點頭易卓還來不及說什麽,門外就聽到一聲歡呼聲。

“太好啦,姐姐嗓子有好轉啦。”

不用問,肯定是剛剛被支走的易安易康他們。

之前,周老爺子讓他們先離開,但是這些孩子怎麽可能放下心,雖然乖乖出了正房,但是每個人都賴在正院不走。

其他人也知道易安易康他們幾個都是為了易萱在擔心,所以,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們去了,易卓他們同樣如此,只要這些孩子別在正院裏礙事兒,他們願意在院子裏等,就院子裏等吧。

此時,杜老大夫再度為易萱診脈,確認易萱在被《太素九針》針灸過之後,嗓子卻有好轉。

老大夫笑道:“卓公子,萬幸我兒不負重托,順利為姑娘施針。”

易卓一臉感激的謝過杜老大夫和杜大夫,又專門謝過王大夫,“真是多虧了諸位。”

他很清楚,杜大夫能夠一次施針成功,有很大程度上是多虧了王大夫之前特意為易萱調養了一年多。

王大夫笑著搖搖頭,表示沒什麽。

他並不會《太素九針》,此刻他看著杜學安順利施針,也非常的高興。

不管做什麽,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最難的,學醫更是如此。

他相信,杜學安有了這一次的經驗,下次再施針,必定會更加順利。

這會兒杜老大夫也在跟易萱下醫囑。

“在給姑娘治療的這段時間,姑娘切莫吃辛辣之物,也要少憂少怒,多做休息。”

易萱笑瞇瞇的點點頭。

杜老大夫又笑道:“我等會兒給姑娘開個方子,姑娘每日吃三次,連吃五天,五日之後我和犬子會再度來為姑娘施針。”

易萱點點頭,打手勢:謝謝老大夫。

“不用客氣。”杜老大夫這會兒也高興的很。

本來以為他此次過來是迫不得已,弄不好就要倒大黴,沒想到,他那糟心兒子竟然能夠一次施針成功。

他轉頭看兒子,發現杜學安正在雙眼發直,嘴唇也在嘰嘰咕咕什麽。

杜老大夫只怕出事兒,趕忙拽了一把兒子讓他清醒點,利索的去給開方子,準備走人。

這會兒,聞進已經讓人拿端來了豐厚的診金。

五十兩的銀錠子足足十個。

杜老大夫也沒推脫,只是心裏暗暗琢磨著,一定要治好這姑娘,才能不辜負這麽一大筆診金。

易卓本身還打算將杜老大夫等人親自送出去,十堰在旁邊笑道:“卓公子,你留下照顧大姑娘吧,我去送人。”

“也好,麻煩你了,”易卓也沒推脫。

相比起送人,他更擔心自家姑娘,雖然易萱說情況非常好,但還是擔憂啊。

十堰笑了笑,徑自送兩位杜大夫出門。

等他們出了正房,早就在旁邊等的團團轉的易安易康他們幾個立刻一窩蜂地沖了進去,圍著易萱問長問短。

杜學安的思維一開始還在剛剛的拔針之法當中,突然他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他回過神,鼻子動了動,最後落在旁邊的十堰身上,疑惑道:“十堰大人,您受傷了麽?”

十堰表情不變,淡淡的笑道:“並無。”

杜學安依舊有點狐疑的盯著他。

杜老大夫拽了一下自家蠢兒子的袖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有事沒事亂問。

這位十堰大人可是給宮裏辦事兒的,天知道他是因為什麽才受的傷,人家既然說沒有,那就是沒有,有也沒有。

杜學安雖然有時候跳脫了點,但是也是知道眉眼高低的,他乖乖的閉嘴不說話。

只是等他們出了周家的門,準備告辭之際,杜學安偷偷摸摸塞給了十堰一個小瓶子,咕咚道:“上好的金瘡藥,最適合治外傷了。”

說著也不待十堰反應過來,轉身就跟著杜老爺子跑了。

留下十堰微微一楞,卻來不及喊住杜學安。

最後十堰看了看瓶子,又順便看了看右手手心的幾個血指印兒,微微嘆息口氣。

看來,他比想象中還要在乎她呀。

短暫的沈默之後,十堰整理好心情,本來他不打算用這金瘡藥,最後還是往右手手心撒了一點,將血止住,又將小藥瓶塞進了袖袋裏。

等十堰再回到正院,易卓等人已經陪著易萱回去了樂安苑。

這會兒,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正在聞蕙的陪伴下湊到一塊說話呢。

十堰走過去,跟周老爺子告辭。

周老爺子趕忙說道:“這時間還真不早了,十堰,你趕緊回宮裏覆命吧。”

“是的,老爺子。”十堰恭敬的點點頭。

周老太太也說道:“就是辛苦十堰幫忙了,正好就是廚房做了水晶桂花糕,你帶一匣子走,當零食吃。”

老太太疼孩子基本上都是這個做派,使勁給孩子塞東西吃。

十堰自然笑著點點頭,說道:“謝謝老太太,我最喜歡吃水晶桂花糕了。”

哄的周老太太立刻眉開眼笑,她還拍拍十堰的手說道:“好孩子,想吃水晶桂花糕了就再來啊。”

十堰自然笑瞇瞇地應了。

等十堰帶著水晶桂花糕出了周家門,上了馬車才想起來此次過來的真正目的。

他忘了告訴易卓,他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四爺現在登基為帝,幾乎整個雍王府的人都進了宮。

唯獨他是個例外。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可以進宮,卻不能住在宮裏。

所以四爺單獨給十堰準備了一個宅子。

此次十堰特意領了來給周老爺子和易卓送賞賜的機會,就是為了告訴他們他現在住在哪裏。

十堰有心回去一趟,但是他看看手中的匣子,只能無奈的選擇放棄。

這裏面的水晶桂花糕,除了他的還得送到宮裏給四爺一份兒的,再加上他此次回宮已經晚了,實在是不能再耽擱了。

算了,回頭再過來一趟吧。

十堰隨意嘀咕著,突然微微一皺眉,剛剛過去的人是不是那個討人嫌的家夥?

十堰一撩車簾子,對著外面喊道:“孔磊,往回走,回周家!”

孔磊一楞,驚訝道:“十堰大人,咱不是趕著回宮嗎?怎麽又要回周家呀?”

十堰微微皺眉說道:“我剛剛似乎看到一個討厭的家夥過去了,再回頭一趟。”

孔磊沒聽懂,但是不妨礙他聽從十堰的命令。

他吆喝一聲,馬車立刻往回走。

等十堰的馬車再度回到周家門前的時候,就看到門前停了另一輛非常華麗的馬車。

十堰一眼就看到了馬車上的車徽。

巴護陳家。

他剛剛果然沒有看錯,顯然來的人,果然是陳家五公子陳渺。

十堰微微皺眉。

孔磊請下馬車,問道:“十堰大人,咱還進周家嗎?”他也認出了眼前這輛馬車屬於誰家的,他同樣也清楚市十堰有多討厭陳渺。

事實上,陳渺在周家的名聲並不怎麽好,要不然的話,聞蕙不會特意留在周家拒絕某人。

還不是因為老太太容易心軟,為了避免各種麻煩,聞蕙才出現,做了惡人。

十堰再回到京城之後,就特意查了陳家的情報。

在四爺登基之後,周老爺子回來之前,陳渺曾經數次登門周家,只有頭一次見到了周老太太,之後的幾次都讓聞蕙出面擋了。

後來見不到朱老太太的陳渺也就不登門討嫌,了。

現在想來陳渺並未放棄,而是純粹在等這周老爺子回回京了。

外祖父回京,當外孫子來拜見一下,外祖父沒有回避的道理吧?

十堰當然不怕周老爺子吃虧,但是他怕易卓吃虧。

他可太清楚陳家五公子陰毒的性格了。

之前,李成德李大人當日為求財,獅子大開口跟四爺要三萬兩,若是一般情況下,四爺當然拿不出這筆錢,但是誰讓易卓正好托聞進送來了正好的三萬兩銀票呢。

於是,李成德倒向了四爺,易卓也為此立了大功。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陳家剛好就在這個非常微妙的時間段,準備了三萬輛銀票準備送給四爺,當然還有個要求,就是要求四爺登基之後納陳家女為貴妃,偏偏……

十堰垂著眼瞼,他可是清楚在現在的陳家眼裏,易卓就是一根眼中刺,搶了陳家預訂的好處。

就算易卓現在是周老爺子的關門弟子,他對上陳渺也難免會吃些悶虧,但是他也不好出面阻止,畢竟他的身份太過微妙,落在有心人的眼裏,弄不好會惹出大風波的。

十堰想了半天,直接將車簾子落下說道:“孔磊,以最快的速度進宮。”

“哎!”孔磊答應一聲,他以為十堰這事準備去請四爺的旨意,所以快馬加鞭的跑去了宮裏。

十堰進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一般來說,這時候已經不準別人進宮了,但是十堰是個例外。

他取出一塊牌子,宮門口的侍衛立馬放行了。

四爺這會兒也處理好了一天的政務,正在長寧宮和皇後說話呢,聽了貼身大太監魏四喜的話,微微挑挑眉毛,說道:“十堰這家夥總算知道回來了。”

皇後就笑,“十堰這麽遲回來肯定是有事兒,皇上且去聽聽他說什麽。”

四爺也不是真生氣,他點點頭,揚聲吩咐道:“讓十堰在禦書房,等我。”

皇後的長寧宮乃是後宮,於情於理十堰都不應該進來,最合適的地方莫過於乾清宮的禦書房了。

四爺又和皇後說了兩句閑話,囑咐他晚上可能不過來吃,皇後年紀和四爺相仿,有兩個嫡子,一個嫡女的她也不在乎這一頓半頓的,她笑著說道:“皇上且去忙就是。”

皇後賢淑,四爺自然很高興,笑著回去了乾清宮。

禦書房中,十堰正在默默的等待著,同時在心底盤算等等要怎麽說?

不一會兒,四爺到了,他看著十堰挑挑眉毛說道:“十堰,想好理由了嗎?”

十堰笑了笑說道:“主子,我還需要想什麽理由嗎?直接告訴您不就成了嗎?”

他很清楚,怎麽說才能不引起四爺的怒意。

在陳渺的出現下,他留在周家看易萱治病的事兒也就不算什麽了。

果不其然,十堰將今天晚回來的理由一說,原本聽到十堰留在周家是為了關心易萱的啞疾四爺還有點不高興的的,但是等他在聽到陳渺過去周家之後眉頭立刻打了結。

“那陳渺又過去了?”

“正是!”十堰點點頭。

四爺轉了轉左手大拇指的扳指,冷笑一聲,“陳家,好個陳家。”

十堰垂著眼睛不說話。

他跟在四爺身邊長大,可太清楚四爺的斤斤計較小心眼兒了。

陳家之前和李承德玩了一把雙簧的把戲,也就是四爺現在抽不出手,要不然有的他們倒黴的。

四爺想了想,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盒,他挑挑眉毛問道:“外祖母讓你帶回來的水晶桂花糕?”

“正是,”十堰點點頭,笑呵呵的說道:“老太太還說了,這次的水晶桂花糕我要多分一點,”

四爺笑道:“你都多大了,還這般貪吃。”

十堰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架勢說道:“我再大,也在你面前是個孩子呀。”

“成吧,”四爺失笑道:“你今兒就多分一份,”頓了頓,又補充道:“等等你捎一份水晶桂花糕,給你家七叔送去。”

“諾。”十堰微微笑。

此次過來的目的達成。

十堰很清楚,在陳渺打著去給周老爺子請安的招牌,四爺是不能開口說什麽的。

就算他心裏很對陳家各種看不爽也一樣。

那麽十堰要怎麽辦呢?

當然是找另一個身份,足夠尊貴,還對陳家看不順眼的人哦。

這樣的人選有兩個,一個是七公子,另一個就是十二公主。

但是十二公主近來因為各種原因目前需要盡量別和陳家對上,所以唯一能找的人就是七公子了。

不過十堰在離開宮裏之後,並不知道四爺又召見了孔磊,問他,“今兒十堰是不是受傷了?我怎麽聞到了金瘡藥的味道?”

孔磊楞楞的搖搖頭,說道:“不蹭啊,此次出門時間,大人並未和任何人交手。”

“奇怪,那是怎麽回事?”四葉微微皺眉。

他擺擺手讓孔磊下去,臨走又囑咐他,“好好留意一下十堰是不是哪兒傷的了?”

“喏。”

孔磊點點頭,恭敬的退下。

此時十堰已經拎著水晶桂花糕直接去了翊王府。

翊王爺見到十堰還挺高興,笑呵呵的招呼十堰,留他一起吃飯。

十堰將水晶桂花糕放在桌子上,微微無奈地笑道:“七公子,今天晚上你恐怕是吃不好了。”

“這話咋說的?”翊王爺顯然沒當真,他打開匣子一看,“喲?水晶桂花糕,”他嘗了一口,用力點點頭說道:“我外祖母讓帶來的!”

吃完之後,翊王爺還不忘對旁邊的侍女招招手說道:“將這水晶桂花糕送到你們王妃那裏去,她就愛這口!”

等侍女將水晶桂花糕送走之後,翊王爺看十堰,驚訝道:“十堰,出啥事兒了?臉色這麽難看的。”

十堰也沒繞圈子,他徑直說道:“我從周家離開的時候,看到陳渺過去了。”

就這短短十六個字,翊王爺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呵呵冷笑道:“噢,他去見外祖父了呀,得,我也去湊個熱鬧,”說著他對外面招呼一聲,“九溪,準備馬車去周家。”

“諾!”九溪答應一聲趕忙出去忙了。

十堰挑挑眉毛,不著痕跡地問道:“九溪怎麽在七公子身邊?他手裏的活幹完了?”

七公子隨意的點點頭說道:“嗨,他這不是前幾天去接外祖父了嗎?我就讓他歇歇。”

十堰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七公子到時候問他,說道:“對了,十堰問你一件事,九溪去舒豐郡接曾外祖父的時候幹的怎麽樣?”

十堰疑惑地看七公子,問道:“七公子,你這話問的有點奇怪呀。”

七公子剛想解釋,就看到九溪跑回來了,他擺擺手說道:“咱先去周家,回頭再說這事。”

十堰點點頭,若有所思。

就未發現九溪看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古怪。

不過就算他留意到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你會在意一個螞蟻看你的眼神嗎?

不會?

正巧,十堰也是這麽想的。

就在七公子和十堰搭乘馬車趕往周家的時候。

陳渺已經見到了周老爺子和易卓。

就如同十堰之前想的一樣,陳渺打著來探望外祖父的招牌,周老爺子就沒有不見他的理由,偏偏這會兒,易卓正在安撫自家閨女也不在,周老爺子雖然各種不喜歡。

不得不說,陳渺外表條件還是挺好的,換用後世的說法,就是典型的高富帥一個。

尤其是他再擺出一臉孺慕,一臉親熱的和周老爺子說話,不是知道他底細的,真當他是好人。

也正是如此,周老爺子雖然也知道陳渺的底子,卻還是被他哄的挺開心。

不過這其樂融融的氣氛,直接終止於易卓的到來。

本來易卓在樂安苑哄自家閨女,正和易安易康他們說話正開心的時候,有個周家的仆人跑過來傳了一句話。

“陳家五公子過來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一楞。

車豐更是本能地站了起來,在那一瞬間,他腦子裏本能想到的就是曾經打了他一頓,差點把他弄死的五公子。

易卓趕忙伸手拽著車豐的衣袖,問這仆人說道:“是誰讓你過來給我說的?”

那仆人恭敬的說道:“回卓公子,是楊大夫人。”

楊大夫人就是聞蕙,作為長女,聞蕙自然早已出嫁,嫁給了當朝戶部侍郎楊九山的長子為妻,所以外面人一般都喊他楊大夫人。

一周點點頭說道:“成,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那仆人乖巧的退去。

車豐急忙的問易卓,說道:“表舅,那陳家五公子是……”

易卓有點無奈,卻又不好隱瞞,畢竟早晚得,車豐總得和陳家五公子碰面,但是又不能直說,他怕車豐沖動。

所以他緊緊拉著車豐的手,一臉嚴肅的說道:“豐兒,你問我我不瞞你,但是你不能沖動。”

車豐點點頭說道:“看來果然是他。”

易卓就更無奈了。

十堰將車豐真的教的很好,如果是沒有被十堰教導之前的他,肯定是聽不懂易卓的言外之意的,但是……

車豐看著易卓臉上的焦色,他突然笑了笑,說道:“表舅,你不用擔心我會沖動,其實我曾經無數次的私下想過,如果我在外邊遇到陳家五公子,我那個時候會是什麽表情?後來我反覆想過,直接拼命,那沒有任何意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靜。”

車豐表情冷靜,語氣冷漠的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總能報仇的。”

易卓看著車豐,且不說車豐說的那句有點過於俗套的話語,但是他能從車豐的表情中看出來,他說的是實話。

易卓任不住感嘆道:“豐兒,你是真的長大了。”

車豐笑了笑說道:“十堰曾經教給我過一句話,有些時候時間是最尖的利刃,我覺得很有道理。”

易卓沈默了下來,拍拍車豐的肩膀。

但是旁邊,易安突然默默舉手說道:“爹,豐哥,你們剛剛說的五公子是……”

易卓和車豐對視一眼,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過於著急,他們忘了躲開幾個小的啊!

這會兒,易安他們幾個都一臉狐疑的盯著他們看,車飛更是一臉漆黑的瞪著他們。

車豐看著弟弟,完全不想說啥了。

同樣苦逼的看易卓。

易卓還能怎麽辦?

他只能盡可能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但是易安的反應很快,而且總結的很到位,“所以說現在來拜訪老爺子的陳家五公子就是打傷了豐哥的那個五公子,而我們現在沒法子報仇,必須忍耐,對吧?”

易卓努力解釋道:“陳家很有權勢,是屬於世家的,爹雖然現在身上有個舉人功名,但是如果和世家對抗無異於螳臂擋車,所以……”

“我們需要忍耐,”易安接口道,他轉頭看車飛。

車飛緊緊的咬著下唇,片刻之後才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表舅你別擔心,我不會沖動的。”

易卓拍拍車飛的肩膀說道:“表舅定會在數月後的會試中得中進士,也會盡快進入官場的,所以,飛兒暫時忍耐一下就好。”

車飛用力點點頭沒說話。

易卓知道,車飛現在其實依舊生氣的很,只是他不想讓自己擔憂,所以才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他擡頭看看車豐。

車豐默默點點頭,表示他會留在樂安苑照看幾個孩子的,尤其是要盯住車飛。

身為親哥哥,車豐太清楚車飛的沖動了。

當日要不是車飛沖動的罵人,他也不會被迫和自己投奔表舅。

雖然結局很好,但是車豐不能讓車飛養成這種習慣。

他覺得需要和車飛好好談談了。

如果他談不了,就讓十堰和車飛談談。

他覺得,以十堰的能力,想必能幫助他管好車飛。

車飛歸車豐管了,易卓便轉頭看易萱易安易康姐弟三個。

易安開口道:“爹,我會看著康兒的。”

易康難得沒抗議,只是默默的說道:“爹,我也會乖的。”

其實才剛剛十歲的他對於易卓和車豐剛剛的談話,沒怎麽聽懂,但是他小動物一般的直接告訴他,現在閉嘴,乖乖聽話才是正確的。

易卓順利鎮壓了幾個孩子之後,也回房換了一身簇新的湖藍色長袍,又從四爺的賞賜中挑了一個玉簪子戴上,選了一塊兒上等的玉佩壓在了長袍上,然後極有氣勢的像正院去了。

那架勢,就跟上戰場打仗一樣。

好吧,認真的說起來,這跟上戰場打架沒啥兩樣。

當易卓走到正院的時候,就看到聞進聞蕙兩姐弟正站在抄手廊子上不知道說什麽呢。

兩人看到易卓過來了,趕忙悄悄對她招招手。

“噓!小師叔,這邊這邊。”

易卓一臉奇怪的走了過來,微微壓低聲音問道:“秀達,慧兒,你們兩個在這做什麽?怎麽不進屋?”

聞進嘴角抽搐了下,聞蕙毫不猶豫的吐槽道:“我才不樂意見他呢。”

說著她將一個茶盤遞給他,茶盤上有剛泡好的一壺茶。

聞蕙說道:“小師叔,勞煩您給老爺子送茶去。”

易卓有點無奈的看他們,“看來那陳渺真招你們嫌啊。”

之前在舒豐郡的時候易卓就已經發現聞進話裏話外對陳渺都沒啥好印象,但是,眼前這樣子似乎也有點過了。

聞進微微皺眉,想到昨晚上,他爹和他哥給他說的某些隱私話題,就忍不住額頭痛,說道:“小師叔,這事我回頭跟你解釋,你先去應付他吧,趕緊把他打發走。”

成吧,易卓本身也想盡快打發他走,當下端著茶盤走向正房。

走過來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聽到了,周老爺子的笑聲。

易卓忍不住挑挑眉毛,想不到老師還被這陳渺哄的挺開心呀。

他正嘀咕著,還沒走到門口呢。

最近一直沈默裝不存在的系統,猛的跳出來刷存在感。

眼前那叫一個紅啊。

同時一大片紅字就在易卓的眼前刷屏。

危險危險!極度危險!!

系統探測到強大反派波ss!

此波ss具有極度危險性,宿主,請立刻就職,請立刻就職!

易卓對於眼前的變化,腳步只是頓了半秒便繼續往前走,心裏默默的吐槽。

系統你也差不多一點吧,你明知道我現在根本沒法子就職的,還有,啥叫強大反派波ss呀?

他想起了之前掃描到高玉成從而導致最初的系統崩潰,後來才加載了官居一品系統。

想到這裏,易卓忍不住有點擔心,他怕這個系統也不小心崩了。

要是這個系統也崩了,他不確定,這個系統還能不能重新加載。

萬幸,這個官居一品系統看起來還是蠻結實的,雖然拼命的刷紅字,提醒他危險,卻並沒有出現其他的崩潰預兆。

當下,易卓也沒有多管,他端著茶盤進了正房,笑盈盈地說道:“老師,這是來客人了嗎?”

周老爺子看到易卓那副玉樹臨風風姿不凡的樣子,笑得更高興了,“超遠你來啦,”他轉頭看向陳渺介紹道:“老五,介紹一下,這是易超遠,老夫的關門弟子,他在之前的會試中可是中了解元呢!”他又跟易卓介紹道:“超遠,你認一認,這是陳家老五陳渺。”

陳渺面色難看,勉強保持著見禮的態度,卻依舊有點糊弄的對易卓行禮,口中微微模糊的喊道:“見過易解元。”

易卓也不在意,微微點點頭,淺淺一笑,說道:“老五不必多禮。”

且不說他那態度那稱呼多讓陳渺心頭發悶,易卓這會兒也看清了陳渺的模樣。

嗯,長得挺高挺帥,挺不錯的。

信任度不出意外的是零,善惡值……

易卓終於明白系統為什麽拼命刷他危險了,高達一千七百八十九的負值。

老天爺呀,這個陳渺到底做了多少惡事呀?

之前掃描到高玉成的負一百,就已經足夠讓他吃驚的了,現在直接翻了將近十八倍,易卓是真的有點懵逼了。

陳渺也打量著易卓,眼神中帶著一絲高傲。

畢竟不管是從哪方面的情報都能顯示,這個叫做易卓的鄉下土秀才,,就是走了狗屎運,才得以拜了周老爺子為師,他本人根本沒有什麽出眾的地方,至於他鄉試中的解元。

相舒豐郡的這種小地方,怎麽可能會有真正才華橫溢的學子?

但是等陳渺看清易卓的模樣,是不由得大吃一驚。

和他想象中的形容猥瑣,穿上黃袍不像太子的不同,易卓且不說那副清秀俊雅的出眾相貌,單單是那身極其出眾的書卷氣質就足夠讓人眼前一亮的了。

這氣質絕對不是一個鄉下土秀才能有的!

像易卓這種氣質,他只在少數幾位當世大儒身上看見過類似的,易卓怎麽可能會有這般出眾的氣質?

這絕不可能!!

陳渺在心裏怒吼著。

但是不管陳渺再如何抗拒,易卓的舉手擡足之間,都表示那份氣質絕不可能是假的,是必定沈浸書海超過二十年才養成的!

陳渺心裏一沈。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他來這裏的打算要落空了。

陳渺很早之前就想著拜周老爺子為師,因為一旦能夠得拜周老爺子,前途錢程都會自動來到他手中,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周老爺子十年前就直接說不收徒弟了,他只能死了心。

不成想,在十年之後,周老爺子竟然再度收了一個徒弟,還說是關門弟子,這下陳渺表示絕對接受不了。

他為啥今兒特意跑過來探望周老爺子,就是為了打壓下易卓,讓他知道,土雞就是土雞,變不成鳳凰,自己才是真正的鳳凰。

但是……看著易卓那一身風姿灑然的氣質,陳渺感覺心一點點變涼了。

周老爺子和易卓並不知道陳渺在暗地裏琢磨什麽?

他剛剛和陳渺說了半天話,這會兒正好口渴了,只是他看著易卓端來的茶,嘴唇動了動。

易卓就笑起來說道:“本來我是想給老師親自泡茶的,但是正好秀達拿來了上好的茶葉,就由他來泡給老師喝了。”

且不說易卓那話有多槽多無口,周老爺子只高興不用喝易卓泡出來的茶了。

雖然蠻早之前,十堰就吐槽過讓易卓好好和聞進學學弄茶之術,奈何易卓就沒有泡茶的天賦。

再好的茶葉,再好的水經由易卓一過手,跟外邊茶館裏賣的一文錢一碗的大碗茶沒啥區別。

折騰了幾次之後,聞進就默默的表示。

“小師叔,你可別學泡茶了,想喝茶以後我給你泡就是了,你就行行好,別再糟蹋這點茶葉了。”

他們那個時候還在舒豐郡,輕易買不到好茶葉,好不容易買到的茶葉都讓易卓給糟塌了,實在是心疼啊。

也正是如此,易卓啥泡茶的手藝都沒練出來。

周老爺子可怕易卓真的親手泡一壺茶給他們。

雖然老爺子並不在乎那些上好茶葉,糟蹋了也就糟蹋了,奈何易卓泡出來的茶是真·難·喝。

能夠不用受到易卓泡出來的茶“蹂躪”,周老爺子可高興了,端著茶美滋滋的喝了起來。

易卓同樣如此,他雖然學了這麽久沒學會泡茶,但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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