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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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欽楞住了，早上天氣不好，風很大，手裏薄薄一張地圖被吹得嘩嘩響，翻出波浪的形狀。
《無聲表白》就是讓周仇一炮而紅的那部電影。
一個從小就又聾又啞的亞裔青年，在徹底失去雙親以後只能住在骯臟的小巷子裏，服務醉鬼的故事。
這個地方就是那條巷子。
這個電影聲譽極高，孟子欽不僅看過，而且還看了很多遍，看得很仔細。
“這裏是……那條小巷子嗎？”孟子欽問。
整個電影基本都是在那條巷子裏展開的。
“是。”周仇把地圖從他手裏拿過來折了一下，紙就不響了。
“但是那裏面不是到處都是餐館嗎？”孟子欽只要一回想起那部電影，腦子裏就全是那條巷子。
在昏暗的電影鏡頭裏，斑駁的墻面，即使不下雨也會積滿汙水的坑窪，一到夜晚，燈紅酒綠眼花繚亂，骯臟的語言混雜各色的酒液，青年畏畏縮縮在群魔亂舞中穿梭。
他的世界裏一片安靜，卻仍然從心底生出害怕。
從前即使他生在窮人家裏，也從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而現在，他卻只能靠著這些換一點勉強生活的東西了。
這部電影聚焦了底層華人在歐洲的生活狀況，其中更涉及了種族問題社會問題。
“那裏面確實有很多餐館，但都是沒名字的。”周仇給他解釋，話音才剛落，就聽到趙曼霖抱怨，“這種小鎮子裏應該很少會有咖啡館吧。”
趙曼霖一直都是國際化路線，常常參演一些國外電影，對這邊很多地方比較熟悉。
聽到不只是他們有這個問題，孟子欽放松了一些，說：“沒關系。”
他們很快就出發了，開車的是周仇，他上車前就看過了一遍地圖。
孟子欽坐在副駕駛上把一張圖打開，找到他們目前的位置，跟著周仇開車的方向認過去。
“你想……”周仇打著方向盤，本來想問你想學認路嗎，又想到後面還坐著小趙，話到嘴邊就收住了。
“想喝點什麽嗎？”
“嗯？”孟子欽舉著地圖的手頓了一下，福至心靈明白了周仇想說什麽，疊巴疊巴把地圖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裏。他今天是一件衛衣套了一件加絨夾克，夾克的口袋方方正正很大一個，塞一張地圖剛好夠了。
周仇輕輕笑了一下，孟子欽知道他在笑什麽，偏過頭去看風景不理他了。
上一個地方他才演了一個能在錯綜覆雜的地方找到路的高級玩家，到這兒可不能垮了。
周仇開了四十多分鐘他們就到了。
孟子欽先跳下車，面前有很多條巷子，他往前走了些看了幾條，覺得也都沒什麽區別。
突然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帶你過去。”
周仇的手沿著孟子欽的手臂往下滑了一截，他的手半縮在袖口裏，外面露出來的地方被風吹得紅紅的。
但是他們身上還有任務。
周仇手指在空中抓緊，又無奈地放下了。
越往裏走，孟子欽就覺得眼前的景色越熟悉。
這是青年第一次被打的地方，啤酒店的老板靠在這個木門前袖手旁觀。
青年在這裏認識了第一個朋友，那是個和他在的酒吧搶生意的地兒，所以老板總不讓他來。
還有這裏，青年認識了曼德叔叔，這是個早年有過中國留學經歷，但卻因為賭博欠款被遣返的失意中年人。
周仇的步子停下來，回頭找了孟子欽一眼，見他盡管到處看也還跟得緊，便擡腳進去了。
孟子欽沒有周仇走得那麽幹脆。
青年就住在這裏面。
更重要的是，青年在這裏認識了一個年輕帥氣的英國留學生。
“怎麽不進來？”周仇發現只有自己的腳步，停下來問。
孟子欽什麽也沒說，小跑著跟上去站在周仇身邊。
周仇卻又不動了，他微微擡著頭在看什麽。
今天天氣不好，天色陰沈沈的，按理說和電影裏的色調一樣，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孟子欽忽然覺得自己能把電影裏的周仇和現實裏的周仇分得很開。
他順著周仇的目光看上去，二樓，青年的房間。
“要上去看看嗎？”孟子欽問他。
這部電影對周仇意義重大，他或許很想回來看看的吧？
可是周仇搖頭拒絕了，唇邊帶了點點笑意，看著他問他：“陌生人，你想知道《無聲告白》的故事嗎？”
《無聲表白》的故事，孟子欽知道的很清楚，但他明白周仇說的不是電影的情節。
周仇看著他，眼光深深的，讓孟子欽忽然意識到，他表現的微笑不是因為開心，或許是帶了一些……別的什麽情緒。
孟子欽點點頭。
周仇帶他走到青年窗下的門裏，那是一個簡單的小木門，裏面是一個狹小的房間，他們兩個人加上小趙和攝像機，顯得十分擁擠。
周仇拉上了門，房間像是一個地下室一樣沒什麽光亮，孟子欽這時才發現這個房間是沒有窗戶的。
“站這邊來。”周仇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位置。
他正面朝門站著，身體和門之間給孟子欽留了一個空間。
孟子欽有些疑惑，但還是走過去。
周仇推了一點點門，木門“嘎吱”一聲，露出一條縫來。
孟子欽湊上去，立刻就明白了。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那場很糾纏的戲。
青年發現自己一直默默暗戀的留學生對他也有超越友誼的想法，留學生想吻他想帶他進房間想上了他，青年在拒絕和迎合中掙紮。
但是最後留學生也沒有吻到青年，更不要說別的。
“為什麽？”孟子欽問。
“那場戲以後他們就總是在這裏約會，青年的房間在樓上，他其實忍不住，留學生不在的時候，他會偷偷下來在這裏一直看，一直看。”周仇搭在孟子欽肩膀上的手緊了緊。
孟子欽突然意識到了，這是他沒有看懂的地方。
電影中對於這一個細節的展示，非常模糊，只拍了青年在門縫中露出的一對眼睛，接著時間轉換到另外一天，白天裏這條街上沒有人，只有青年要早起幹活，一個視野偏向於小巷子的外景。
原來，這就是導演的提示。
“他在想他們在那裏留下的每一個回憶，青年知道留學生不會留下來，他們沒辦法在一起，他滿腦子是一個中國的詞‘止損’，”周仇低了低頭，聲音恰好落在孟子欽耳邊，唇和他的耳廓若即若離，“他每天病.態地在這裏守著自己的幻想和回憶，那邊墻下有兩個相愛的人，他們在接吻。”
孟子欽偏頭，周仇的唇剛好貼上他的耳朵。
天很冷風很涼，他的唇卻是溫熱的。
孟子欽這時才發現周仇在看著自己，而不是對面那堵屬於青年的墻。
他眼神裏深沈的底色無法抑.制，像一團火，孟子欽恍惚中有一種自己已經被點燃了的錯覺。
氣氛焦灼而暧昧，孟子欽能分清楚，周仇的火焰是為他燃燒的，不是什麽青年，更沒有英國留學生什麽事。
他覺得自己快要失控了，在周仇面前，假裝不在意對於他而言是一個太難的題目。
就在孟子欽的指尖快搭上周仇袖口的時刻，小房子裏傳出一陣手機鈴聲。
孟子欽一下低頭眨了眨眼，響的是小趙的手機。
周仇回頭看他，小趙估計也意識到氣氛不對，很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看到是導演打過來的只好接起來，再一擡頭，門板發出“peng”的一聲響，兩人都不見了。
周仇終於握住了孟子欽那只凍紅了的手，還吻上了他凍紅了的鼻尖，還有他不知是不是凍紅的嘴唇。
孟子欽被抵在門板上，周仇吻得又深又急，明明知道背後就是小趙，孟子欽還是發出了壓抑的聲音。
“青年太清楚了，他和留學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留學生很年輕很英俊，他有無限好的未來，他原本也不是一個喜歡男人的人……”周仇緩緩地把這些故事告訴孟子欽，他說得很慢，幾個字的時間不親他都忍不了。
“他只能自己過，留學生每一個美好的時刻都在他心裏，他把那堵墻上每一個痕跡都記得很清楚，哪一塊磚曾經貼著他愛的人的後背，手指曾經碰到過哪裏，他連那堵墻都羨慕。”
孟子欽喘不過氣，他心裏也喘不過氣。
周仇在說什麽他都明白，才被和他戀愛積滿的心臟找到一個破口。
“仇哥，我……”孟子欽慌亂無措，聲音哽哽咽咽，被周仇拿吻堵住了。
“別跟我說對不起，千萬不要，都是我樂意的，等多久都可以。”
他們終於拉開一點距離，孟子欽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說：“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仇哥我愛你。”
周仇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彎著食指貼到他的淚痣邊。
孟子欽每次哭，自己都意識不到。
周仇把他抱進自己懷裏摁得緊緊的，很慶幸也很無奈地說：“欽欽，我愛你，很多年了。”
孟子欽腦子暈乎乎的，抓著周仇的衣服，突然想到他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時候也哭過。
青年當然是放棄了留學生，留學生不理解甚至對他懷有怨恨就離開了。
他們什麽也沒說清楚。
孟子欽覺得自己無比幸運，他在這扇門外和周仇相愛了，他把那個留在青年身體裏的周仇從失去裏拉扯出來。
他在周仇懷裏靠了一會兒，想到小趙還在裏面，剛要提醒周仇，就聽見腦子裏手冊又出聲了。
手冊：滴滴滴！懲罰完成，同時，戀愛系統開啟咯！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你們那邊有什麽情況沒有啊？”
小趙：要是有的話現在應該也沒了。
小趙：“啊沒有沒有。”
導演：“那好的，我還以為他們那組的攝像派少了，那先掛……”
小趙：“不不不情況還是有的有的。”
導演：“？？？”
小趙：“那個……”
（現在真的不想試圖開門的小趙：亂七八糟胡扯一通）
小趙快跑！千萬不要回頭拍照！
追文的寶貝們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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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太清楚了，他和留學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留學生很年輕很英俊，他有無限好的未來，他原本也不是一個喜歡男人的人……”周仇緩緩地把這些故事告訴孟子欽，他說得很慢，幾個字的時間不親他都忍不了。
“他只能自己過，留學生每一個美好的時刻都在他心裏，他把那堵墻上每一個痕跡都記得很清楚，哪一塊磚曾經貼著他愛的人的後背，手指曾經碰到過哪裏，他連那堵墻都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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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哥，我……”孟子欽慌亂無措，聲音哽哽咽咽，被周仇拿吻堵住了。
“別跟我說對不起，千萬不要，都是我樂意的，等多久都可以。”
他們終於拉開一點距離，孟子欽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說：“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仇哥我愛你。”
周仇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彎著食指貼到他的淚痣邊。
孟子欽每次哭，自己都意識不到。
周仇把他抱進自己懷裏摁得緊緊的，很慶幸也很無奈地說：“欽欽，我愛你，很多年了。”
孟子欽腦子暈乎乎的，抓著周仇的衣服，突然想到他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時候也哭過。
青年當然是放棄了留學生，留學生不理解甚至對他懷有怨恨就離開了。
他們什麽也沒說清楚。
孟子欽覺得自己無比幸運，他在這扇門外和周仇相愛了，他把那個留在青年身體裏的周仇從失去裏拉扯出來。
他在周仇懷裏靠了一會兒，想到小趙還在裏面，剛要提醒周仇，就聽見腦子裏手冊又出聲了。
手冊：滴滴滴！懲罰完成，同時，戀愛系統開啟咯！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你們那邊有什麽情況沒有啊？”
小趙：要是有的話現在應該也沒了。
小趙：“啊沒有沒有。”
導演：“那好的，我還以為他們那組的攝像派少了，那先掛……”
小趙：“不不不情況還是有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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