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恒川的精神狀態穩定下來後, 他表示他想改變研究方向，他要去研究變異鼠細胞。

宋銘清想勸他放棄想法，時儼沖宋銘清微微搖頭, 宋銘清便沒再說什麽。

變異鼠研究也是需要人去做的, 何恒川想去做, 那也好。

宋銘清卻是覺得，高空叛變幫東州研究變異鼠生化武器的事或許只是謊言，因為總部想要讓雨霧森林研究所改變研究方向。——政治鬥爭是很殘酷的，什麽齷蹉的事都可能發生。

“我覺得謝危明不會拿這種國家安全層面的事開玩笑。”時儼道, “況且他派了顧問過來，不管怎樣, 如果不希望他派更多人過來，那我們就應該配合一點。”

宋銘清：“顧問好解決，交給我吧。”

新來的兩位顧問中，王文融是來為科研事業奉獻力量的，只有苗筠目的不純。

宋銘清倒也沒對苗筠做太過份的事，只是讓他觀看實驗時看到晶髓後產生厭惡感，看到辛勤工作的研究員們時產生欣慰與榮譽感，這麽一來, 苗筠在寫報告時, 不自覺地就替雨霧森林打起了掩護, 暫時倒也糊弄住了總部那邊的人。

這天下午，時儼和宋銘清一起去參加一個會議，會議的主題是網友問題匯總與答疑。

會議主持人道：“自發布兩個視頻後, 網友們給我們留言時問的最多的問題是：晶髓對人有什麽危害？諸位認為，這個問題我們要怎麽回答？”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人不是視頻中的直立兔, 使用了晶髓後不會出現那麽明顯的性格變化。

時儼在手機上聯絡老白，讓老白幫忙收集網友們的爆料，發現有大量網友懷疑自己身邊存在晶髓攜帶者，因為感覺對方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很難說這是真實的感覺，還是單純只是疑心病。

“我們這裏不是有一些體內攜帶晶髓的自願者在配合研究嗎？和沒有使用晶髓的人相比，他們具有哪些不同？”有人問。

相關項目的代表出聲回答他的問題：“他們的某些激素水平比普通人高，還有某些比普通人低。”

“所以晶髓確實對人造成了影響？”

“是，但是這種影響反應出來時不明顯，就像一個人只是在心中生悶氣，並沒有在表面表現出來。”

時儼和宋銘清默默地聽著大家的討論，突然，有人看向他們：“你們年輕人在這事上有什麽看法？據統計，在網上留言的網友普遍比較年輕，或許你們比較了解他們的想法。”

宋銘清道：“我看網上大家都叫晶髓‘血蟲’，我覺得可以先解答晶髓到底是不是‘蟲’這個問題。”

對此諸位研究員各有看法。

“雖然晶髓看似具有活性，但還沒證據顯示它是一種生命體。”

“它應該是一種外星生命體，與藍星上的生命體完全不同，我們無法以常規經驗來判斷它是不是具有生命。”

“它可能是一種類似激素藥物的東西，具有一定活性，但沒有到普通人理解的生命體的那種活性程度。”

宋銘清道：“聽你們的意思，你們認為晶髓沒有智慧對吧？”

大家都道：“肯定是沒有的。”

這時，時儼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下頭，手機屏幕上有一個對話框，是老白發給他的：我在網上看到過這麽幾條信息，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老白發過來的信息是：有人說他認識的人在使用晶髓後，出現了夢游癥狀，就像是被人附身一樣。

時儼回覆老白：多謝，我問問他們。

時儼出聲把夢游者的事告訴會議室中的研究員們。

王文融聽完後道：“能聯系上這幾個人嗎？”

時儼看向他的手機，老白通過時儼手機的攝像頭和麥克風關註著周圍的狀況，此時不等時儼的詢問，他便主動回覆：可以。

時儼便對王文融道：“只要他們留言時沒有使用太過覆雜的黑客技術，應該可以查到他們的身份。”

王文融：“得盡快找到他們，和他們談談。”

宋銘清突然道：“他們的夢游癥狀可能和黑晶有關，可能是黑晶擁有者在控制晶髓攜帶者替他做某件事。晶髓或許沒有智慧，但我懷疑黑晶具有智慧；晶髓沒有明顯的生命特征，但是黑髓有，因為它能夠控制晶賄攜帶者——這是明顯的生命體行為吧？”

這事就像是，在人類眼中石頭是沒有生命的，但如果石頭成精了，能控制別的石頭，那麽那個石頭精肯定是生命體。

立刻便有人反駁：“沒有證據顯示黑晶是存在的。”

宋銘清：“……”他很想告訴對方，可以去把謝危明抓來研究一下，可惜這種話不能亂說。

“黑晶是存在的。”時儼幫宋銘清說話，“雨霧森林中的那棵神樹曾經是黑晶擁有者，它能夠制造晶髓還能控制其他晶髓攜帶者，不過，神樹的黑晶已經被人取走了，這位黑晶繼承者現在應該在南境；

“還有一位本名叫譚奇正，但大家都稱呼他金老板或者金先生的北國人很可能也是黑晶擁有者，有證據顯示有大量晶髓是通過他流通到各地的，目前這人行蹤不明。”

宋銘清再次扔下炸彈：“我個人覺得黑晶擁有者是非常危險的存在，他們中的野心家可能會想統治全世界。”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不過立刻便有人邏輯清晰地道：“他做不到，就算是神樹，它當初也只‘統治’了雨霧森林，這說明黑晶的影響範圍是有限的。”

王文融嘴唇動了動：“所以有七顆火流星，掉落在不同的方位……”

“王老？”他身旁的人看他神情有異，叫了他一聲。

王文融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宋銘清也註意了王文融的異常，他悄悄地把他的思維觸手伸向王文融，想偷窺王教授腦袋中的秘密。

這動靜雖然無聲無息的，但在時儼眼中，就像夜間的煙火一樣醒目，他正想阻攔，王文融卻先一步看向了宋銘清……

宋銘清的思維觸手像被蜇了一樣迅速逃回。他心中大為驚訝，沒想到王文融也是精神系異能者，他還以為對方是沒有覺醒的普通人，早知道該先問一聲時儼。

這時，有人說了句題外話：“據哨所的觀察，神樹出現了枯萎跡象。”

最近榆城軍區在雨霧森林中建立起了幾座哨所，他們會把觀察到的一些信息同研究所這邊分享。

有人苦笑：“至少我們能夠確定晶髓的一個危害：難以戒斷。只要你想‘戒斷’它，它就會反噬你，連神樹也不例外。”他把重音放在了“神”字上。

另一個人道：“可惜這個危害公布出去無益於大眾抵制晶髓。”

“大家聽我說。”王文融出聲，以他的身份，他一開口大家立刻便都安靜了下來。“我同意宋同學的想法，黑晶是非常危險的存在，晶髓的最大危險就是有黑晶這麽一種東西的存在。目前我們抓不到黑晶擁有者，但據我們剛才的討論，我們應該可以收集到黑晶存在的一些間接證據，那麽，盡量去收集這些證據吧……”

會後，王文融叫住宋銘清，問他：“你的能力是記憶思維方面的？”

“是的。教授你的異能是什麽？”

王文融笑道：“我應該是異化者，大腦出現了一定異變的異化者。”

“……哦。”這個答案令宋銘清很驚訝。

“同學，克制一點，能力不應該被濫用。”

“……好的。”宋銘清並覺得自己有錯，或者說，他覺得自己的錯誤在於被人抓到了，只要沒被抓到那麽他就沒有錯。

“不過，你這個能力還挺麻煩的，應該強制你這種異能者佩戴異能觸發器……”王文融搖搖頭，離開了。

宋銘清：“……”

一起去食堂吃飯時，宋銘清問時儼：“你能感應到異化者嗎？”

“看情況，我能感到的是那種與異能有關的異化。”時儼解釋，“有些異化者只是普通的形體異變，他們的異變部位在我看來只是普通器官。”

“王教授是你能夠感應到的那種異化者嗎？”宋銘清問。

時儼搖頭：“他是異化者？”

“是，他說他的大腦出現了一定的異變。”

“變得特別聰明？他本來就是天才型的人，和我哥一樣。”

宋銘清：“但他非常敏感。”敏感到能發現他的思維入侵。

兩周後，大家又開了一個會，參會成員基本上還是上次那些人，這次討論的主題是：要不要向大眾公開“晶髓的真相”。

“公開了會讓人很絕望，因為我們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完全不公開肯定不行，一定得讓人們意識到晶髓的危害，人們才會真正地嚴肅地去抵制它。”

“嗯，公開了會引發一些問題，不公開，捂著以後會把大家給炸死。”

“是啊，這事很重要，也很難，說不定人類的轉折點現在正被掌握在我們手上。”

“……”

大家討論許久後，照例問時儼和宋銘清，問他們年輕人有什麽想法。

宋銘清心想，他可不是什麽真正的年輕人，他看向時儼。

時儼道：“可能是我不夠聰明，想來想去都想不到好辦法。我知道只有告訴大家晶髓具有很大的危害性，人們才能真的意識到危險，但這麽做，應該會讓很多晶髓攜帶者進入到非常困難的境況。

“這種事情應該很難避免。但我還是希望能夠盡量消除對晶髓攜帶者的歧視，晶髓攜帶者也是人，不要過於逼迫他們，我覺得只有接納他們才能把即將引發的社會動蕩降到最低。”

大家看向他，都很意外他會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怎麽說呢，就感覺這個少年是真的想為這個世界做一些事。難怪他會讚助雨霧森林研究所，原本大家都覺得讚助一事是時興集團的決定，現在才發現，大家的飯碗可能是由這個少年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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