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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夜刖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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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紫蘇擔心淩華的處境,連夜趕路快馬加鞭奔赴靈淵谷,一路上與蕭夢臨兩人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終於在他們約定那日趕到了。

蕭夢臨道:“前面便是靈淵谷了,今天剛是約定日,時辰尚早,我們應該趕得及的。”

紫蘇面色緊繃,她這一路上神情都未有放松。

她暗暗深吸了口氣,想到當年師父曾說要帶她一起來這兒,只是沒想到如今會是以這樣的心情造訪此處

紫蘇深深望著前面荒無人煙的山谷入口,腳下借力一登,身子旋飛騰起,極速朝谷內掠去。

蕭夢臨立馬也緊跟著紫蘇進了谷。

靈淵谷內,枇杷樹下。

淩華話音才落,夜刖瞳孔倏縮,面上瞬間籠罩陰雲,原本帶著淡淡嘲諷的悠閑面龐瞬時變得有些猙獰。

“閉嘴!”他指節猛地捏緊傘柄,力道大得指尖泛出了清白色,“什麽夜氏之子,別在本宮面前提這四個惡心的字眼!”

淩華一慣淡然的臉容此刻染上嘲諷的冰冷:“原來你也知道,身為夜沐歌的兒子是恥辱?當年夜沐歌與我父母之事,你最清楚不過,你那滿腔的恨意又憑何而來?”

淩華曾托付司前輩幫忙查自己的身世,然後才知夜刖原來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此次出發前他與司前輩見了一面,司前輩查到夜沐歌和自己的父親其實早已死了。

原來當年淩華的父親身中蠱毒,母親便帶著父親去尋求夜沐歌解蠱。不想夜沐歌卻愛上了他的父親,最後甚至不擇手段將他得到手,同時對他的母親痛下殺手。

幸而當時母親大難未死,被夜郎谷谷主所救,不過卻摔倒了腦子失憶癡傻,不知道任何事,生下淩華後便去世了。

淩華也就自然不曉得自己的身世。

夜沐歌後來突然歸隱,在江湖上再無任何音訊。自然也沒有人知道她有夫郎,歸隱後這期間都發生了何事,她又因何而死這些都無人知道,司前輩也查不到。

淩華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如何死的,也只有問夜刖才懂了。

“哈哈……憑何而來嗎?”夜刖陡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傘柄上的鈴鐺搖晃發出刺耳銳響,他盯著淩華的目光恍若陰厲的毒蛇,“就憑——你是淩華。”

淩華薄唇冷抿。

夜刖自樹蔭中走出,微微泛紅的眼裏蔓延出陰郁的怨恨,還有絲淡淡的自嘲。

手裏的油紙傘被他捏緊,鈴鐺音聲聲尖銳:“憑什麽你沒出現過,卻還要被他心心念念記著!憑什麽他心中只念淩華,卻對我恨之入骨!我不僅恨你,我更恨你們每一個人!哈!可憐呢……他到死都惦念淩華,可卻不知淩華根本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哈哈!”

夜刖的聲音尖銳狂亂,可是在這淩亂的話語裏,淩華卻感受到了深深怨恨。

那是一種仿佛用了一生的心力去歇斯底裏怨恨的恨意。

澎湃內息一如他此刻狂亂的情緒逸放而出,空氣中仿佛都變得逼仄起來。

空曠寂廖的靈淵谷仿佛平地卷起旋風,枇杷樹搖顫不止,木葉簌簌而落,隨風狂亂飛舞。

淩華聲音繃緊:“……什麽意思?”

“他不是心心念念著你嗎?”夜刖垂眸輕撫手裏的油紙傘,低低地道,“既然他那麽惦記你,你就不該再活在這世上……”

如玉指尖一寸寸眷戀滑過傘身,他的眸子很幽深,幽深得幾近空洞。

這句話,當年在夜郎谷時夜刖也如此說過,可他那時候並不知曉有何寓意。

如今……

他盯著夜刖,袖中的手僵硬收緊。

他隱約明白了。

“父親他……怎麽死的?”淩華沈聲道。

“他嗎?”夜刖抱著油紙傘,微微歪頭,雙眸恍若裝了整個地獄,幽暗壓抑,“不如你猜猜看?”

淩華瞳孔猛然縮緊,迸射出淩厲冷意:“他的死與你有關?”

夜刖鮮艷的唇卻陡然勾起:“也跟你有關呢。”

淩華抿緊唇:“跟我有關?”

靈淵谷不遠處一方隱秘灌木叢中,仇玖月與謝筱隱在其中,將他們倆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謝筱神色陰郁地嘲諷一笑:“連自己的母親都親手殺得了,夜刖這種人殺了他的父親又何足為奇?”

仇玖月冷眸微動,神色震驚地喃喃道:“……沒想到夜刖和淩華還有這麽一段淵源。”

恐怕江湖上無人敢信,醫名遠播的夜郎谷之主淩華,竟跟惡貫滿盈的幽冥宮宮主是兄弟。

夜刖輕輕撐開油紙傘,眼眸映著鮮紅的傘面,染上一片哀艷的血色。

他幽幽地笑:“想知道的話,你自己下去問他不就懂了?”

男人寬袖一拂,罡風平地卷過,樹下高高的蒿草被吹得壓彎了腰,露出盤膝坐在蒿草中,雙目緊閉的陸冉。

淩華眉目一動:“阿冉……”

夜刖淡淡道:“今日你若贏了本宮,便讓你將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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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絕山莊。

風卷殘雲,廣場上凝著肅穆之色。

場中築起高臺,白錦被綁於其上,臺下堆滿了木柴,幾個舉著火把的弟子立在旁側嚴陣以待。

卓玉珩凝望對面臺上的白錦,思緒飄回到了昨夜。

“你這次選擇站在了武林正道的對立面。”盤膝而坐的白錦緩緩睜開眼,有卓玉珩幫助療傷,他的內傷已然全好了。

卓玉珩站起身,冰冷地望著他:“我不想欠你人情,明日你可否出得了卓絕山莊,便是你自己造化了。”

白錦擡眸,幽暗的眼睛竟黑得近乎純粹,他輕輕笑了笑。

“我知道了。”

……

卓玉珩回過神,冷聲高呵:“點火!”

場中不少人激動地站起來,皆是滿臉的憤恨與快意:

“燒死他……燒死他!”

一直低垂著頭的白錦突然動了,手舉火把上前點火的人聽見“嘭”一聲響,男人竟從高臺上飛身掠了下來。

“不好……快攔住他!”群豪皆驚。

天下高手皆盡齊聚於此,白錦就算內傷痊愈,也不可能出得去。

他如今的作用只是為了增加江湖各派對幽冥宮的仇恨值罷了。

卓玉珩渾身緊繃,手不自覺在扶倚上抓出了深深的痕印。

他內心深處盡是自嘲:……所以,他如此不擇手段地保住這盟主之位,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終究也變成了如母親那般,模糊了正邪底線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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