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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鳳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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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話音剛落,身旁的白錦眼神一凝,“刷”的長劍出鞘飛速打掉突襲而至的冰錐。

與此同時紫蘇也很快反應過來,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韓玲笙和雲明澤拉到一邊。

韓玲笙身邊的捕快張瑩也揮劍上前助陣。

紫蘇看了眼在冰室內纏鬥起來的三人,才將目光轉向面色煞白的雲明澤,欲言又止。

與白錦和張瑩交手的女人並未帶紗帽,在石門打開的時候,眾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沐語艷的臉。

雲明澤渾身痙攣般輕輕顫抖著,他呆滯了半響才猛地抓住紫蘇的手,雙眼直直盯著紫蘇,慘白的唇畔顫抖張合了好一會,才有潰不成軍的聲音顫抖逸出。

“……肯定、肯定有什麽誤會是不是……是不是……我姨娘不會……不會是……”

少年顫抖的手掌冰冷僵硬,抓著紫蘇手腕的力道卻出奇的大,仿佛是在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這根稻草斷了,他便會墜下只剩黑暗與罪惡的殘酷深淵。

紫蘇目光落在他灰白的臉上,眸底閃過一絲不忍,她低聲問道:“方才要殺你與陸冉的人,可是穿了一身緇衣?”

雲明澤臉上最後一分血色消失殆盡。

周圍都是冰冷窒息的寒流。

有冰冷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脖子,想要開口說話,湧出來的卻是濃烈的血腥味。

在被黑暗吞沒的最後視線定格在紫蘇和韓玲笙倏然變色的臉上。

紫蘇手疾眼快扶住軟倒下去的雲明澤,他口中噴出的鮮血減到了她衣襟上,她的臉色在晦暗的光線下越發沈凝。

“他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不了打擊昏了過去。”紫蘇伸手點了雲明澤身上幾處穴道,另一只手探了探脈象。

“那就好。”韓玲笙輕嘆一聲。

紫蘇忽然擡手指向冰室,眼眸微瞇:“沐語艷果然將其夫郎的屍首放在了裏面。”

順著紫蘇所指方向看去,韓玲笙這才註意到冰室中央平躺著個隱隱約約的紅影。因為冰室裏白霧繚繞阻礙了視線,加之他們都沒想到沐語艷在這裏,一時間都沒註意室內的狀況。

紫蘇本打算現將雲明澤扶到一旁,畢竟冰室寒氣太大,他們幾個沒有內力無法在裏面待太久,但是卻忽然從懷中摸出了一瓶藥丸。

紫蘇喜上眉梢,倒出一粒交給韓玲笙:“服下這個,能抵禦這冰室寒氣。”

韓玲笙訝道:“原來你早有準備。”

“恰巧而已。”

她本打算將這裏的事情辦完之後,便離開這裏,尋找給白錦恢覆容貌的藥材。而有些藥材需去苦寒之地才能踩到,那幾日在陸冉的別院裏閑來無事她便先煉了能夠禦寒的藥物,不想如今卻先派上用場了。

她自己服下一粒,又餵了一粒給雲明澤,兩人便趁著他們三人酣鬥之際朝室內行去。

進來才發現這冰室墻壁上鑲嵌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穿透稀薄的白霧,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很亮堂。

室內中央結滿了寒冰的石床上,躺著一個鳳冠霞帔的男子屍身。

方才走下來的階梯通道直直往下延伸,來到這裏已經不知深入地下幾許,陽光照耀不到溫度又極低,方能保寒冰不化,其石床上屍身不朽。

兩人走近,終於看清了男子的面目,他看起來已經而立之年,一身紅艷的鳳冠霞帔襯得臉色無比慘白。梳理整齊的鬢發結了薄霜,修眉長睫也蒙上一層白霜。

男子倒也秀美,中上之姿,身著精致紅艷的衣裳,屍身保存極好,看過去就好像一個靜靜沈睡的新郎。

“別靠近他!”沐語艷忽然尖叫一聲,竟不顧防守兩人的攻擊,轉而飛身撲向男子屍身,反手一招剛猛異常的“奔雷掌”跟著朝紫蘇兩人掃蕩而去!

“紫蘇!”

聽見白錦驚慌微顫的喊聲時,紫蘇已覺疾風逼來,勢道猛惡之極,強力的威壓讓她們兩人連擡腳都困難。

千鈞一發之際,紫蘇果斷擋在韓玲笙和雲明澤兩人身前,以己之力強擋下掌力。與此同時,一道白影不顧一切飛身撲來,也擋在紫蘇她們面前。

體內功法運轉,白錦拼盡全力,奔雷殺招與《金烏心法》內功相撞,爆出巨大聲響,直震得冰室內冰淩石塊簌簌而落,幾個人都同時被震飛了出去。

“大人!您有沒有受傷?”張瑩快步沖陸冉過了來,緊張地道。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韓玲笙睜開眼睛,在張瑩的攙扶下坐起身。

“我沒事,快看看紫蘇姑娘他們怎樣了?”韓玲笙邊說便扶起倒在身旁仍舊處於昏迷中的雲明澤,他也沒有受傷,但卻因為這巨大的動靜而幽幽轉醒了過來。

但是紫蘇和白錦卻都雙雙受了傷。

沐語艷的掌力都被紫蘇和白錦兩人擋下,雖然白錦強沖過來抵擋這一掌,被真氣震傷胸中氣血翻騰,可卻沒有紫蘇嚴重。

紫蘇沒有內力,如一個脆弱的普通人,不過被半成掌風掃中,卻也如巨石砸胸,口吐鮮血不止。

白錦慌忙扶起紫蘇,顫聲道:“紫、紫蘇……紫蘇……你怎麽樣了?”

“咳咳……”咳出一口嗆在喉中的血,紫蘇搖了搖頭,“沒事……這點傷死不了。”

當初被師父廢掉武功時,她受的傷比現在還要嚴重數倍。

白錦連忙點了她的穴道,又倒出“沁雪丸”給她服下。

“姨父……”剛睜開眼睛的雲明澤正好看到被沐語艷小心翼翼抱在懷中紅衣男子屍身,立時顫聲喊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轉向石床那邊。

沐語艷正動作輕柔地將石床上紅衣男屍抱起來,還擡手理了理他整齊的鬢發。她身上中了兩劍,鮮血染紅了緇衣,嘴角淌著絲鮮血,花白的頭發隨意披著,形容有些狼狽。

可是看著懷中人的眼神卻及其溫柔專註,仿佛她註視的不是一個死人,而是睡得正香的夫郎。

看到沐語艷懷中人身上的鳳冠霞帔,雲明澤立時流下了眼淚來。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姨父出閣那日穿的嫁衣,火紅明艷的顏色,映紅了院中開得正艷的茉莉花。

而後來姨父去世入殮之時,姨娘也親自給他梳了妝,親自披上了那件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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