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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苦情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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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揮手甩開他,吃力想從地上爬起身,卻因為四肢無力又跌到了地上,然後索性就這麽躺在地上不動了。

雲明澤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莫名的躁動,伸手晃著紫蘇的肩膀,沖她喊道:“臭酒鬼你清醒點!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要是白錦看見你這樣你覺得他會開心嗎?”

紫蘇被他搖得腦中一陣晃蕩,甚至胃裏都禁不住一陣翻湧,急忙將他推開翻身爬起來沖出門外嘔吐了起來。

追出來的雲明澤正要去扶紫蘇,擡眼卻看見沐語艷站在門口,伸出去的手不知怎的就下意識收了回來。“姨娘你可來了……”

紫蘇醉成這樣子,他沒有任何應對的經驗,沐語艷現在趕過來正是時候,沒等走過來的沐語艷出聲詢問,他便先向她交代了方才發現紫蘇的經過。

“找到就好,紫蘇大夫她是喝多了,讓她休息會就好。”

沐語艷說著欲要將她扶回房間,躬身嘔吐的紫蘇忽然甩掉伸過來的手,用力太大她自己都踉蹌了一下,突然低著頭神經質般啞聲笑了起來。

“白錦......”

紫蘇耷拉著腦袋一手撐在廊柱上,披散的長發盡數垂到身前,遮住了她的臉,兩人只聽見抵啞的嗤笑聲不斷自發下傳出。

“呵呵......我現在怎樣關他什麽事?他開心還是難過又與我有何幹系?”

今天喝了太多酒,如今她頭昏腦漲,眼前甚至陣陣發黑,仿佛又回到了白錦沒來時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

此刻已經是傍晚,太陽降落未落。紫蘇立在陰影裏,墨發淩亂披散,流瀉在肩頭。身上寬大的衣衫勾勒得身形有些削瘦,陰影中的她仿佛一抹孤寂的剪影。

雲明澤心口仿佛被堵了一層厚厚的棉花,什麽情緒都發不出來了。

沐語艷嘆了口氣,勸道:“紫蘇大夫,現在白錦公子還未行刑,就代表我們還有機會就他,你不要這麽悲觀啊……我相信一定有辦法救他出來的。”

雲明澤也跟著點頭附和。

聽了這話,紫蘇低啞的嗤笑忽然停了下來,緩緩擡起頭,黑沈沈的眼睛仿佛掩蓋了一切,漆黑得幾近空洞。

“呵……救他?”她的聲音輕得仿佛呢喃,雙眼怔直地望著前方,眼神似是嘲諷,又似充滿了悲哀,“他不是白錦……他從來就不是白錦,從頭到尾都不過是我自己一個人做的美夢罷了。”

紫蘇輕輕偏過頭,晦暗的光線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態,兩人視線裏只剩下那蒼白如雪的側臉。

好像即將融化的霜雪。

冰冷,又脆弱。

少年怔怔望著她,認識她這麽久,一貫只會嘲諷她與她鬥嘴,如今想要說些話安慰她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麽。

紫蘇緩緩轉身回房,僅僅幾步的距離,卻走得尤為吃力,跨過門檻時還絆了一腳,狼狽地跌倒在地。

雲明澤想要過去扶她,卻被沐語艷拉住了,低聲嘆道:“讓紫蘇大夫自己一個人待會兒,我們回去吧。”

雲明澤看了看正艱難站起身的紫蘇,沒有電燈的房間一片昏暗,門邊那抹削瘦的背影仿佛要被前面的晦暗給壓倒在地,可還是努力而冰冷地一點點直起身。

他忽然便壓下了想要說的話,輕輕過去將房門關上,隨著姨娘離開了小院。

聽著腳步聲遠去,紫蘇才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身影已無半點狼狽。微垂的眼眸擡起,在晦暗中閃爍著幽幽冷光,更無半點悲傷頹廢。

知道紫蘇已經安全回到沐府,慕容雪等人便也放心了。她心中還惦記著之前白錦叮囑的事情,但是現在天已經黑了,要送紫蘇回李家村也只能等到明天早上。

所以她就沒有多加打擾,知道紫蘇沒什麽大事,便回了慕容府。

沐芷蓮已經搬回她原本的院落中養傷,從表姐那裏回來經過紫蘇住的小院時,雲明澤看見清風明月正憂心忡忡地從院子裏出來。

“紫蘇怎麽樣了?”雲明澤上前問道。

清風和明月朝身後的院子望了一眼,搖搖頭:“紫蘇大夫讓我們拿了好多酒,她現在正坐在院子裏喝酒,表公子您看這……”

紫蘇和白錦兩人剛剛來這裏之時,清風和明月便在照顧他們了,對這紫蘇他們兩人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如今白錦不日便要斬首,紫蘇又因為白錦的事情傷心頹廢至此,他們兩人心中也不好受。

夏日夜晚的微風吹來,空氣中漂浮著酒香味,那是從院子裏飄出來的。

雲明澤看向緊閉的院門:“你們回去休息吧,我進去看看。”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紫蘇就坐在屋廊外的臺階上。屋子裏的燭光透出來,正灑落在她的身上。

紫蘇一手扣著酒壇仰頭灌酒,仿佛沒有看見站在面前的雲明澤一般,連眼皮都不擡一下。

良久,他終於忍不住道:“既然你心中難過,為什麽不做最後一把努力?難道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死?”

紫蘇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一味灌酒。

雲明澤似乎並不介意她不答話,轉身到她身旁坐下:“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死去,明明事件多麽生不如死的事情……”

雲明澤慢慢縮起身子,明明是夏夜,可他卻好像感覺很冷一樣把自己抱成一團。

他低低的聲音變得嘲諷而顫抖:“我真不知道你的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難道不覺得痛苦絕望嗎?可你卻什麽都不做,只坐在這裏借酒澆愁……說真的,我很看不起你這種行為。”

就好像當初的自己一樣,眼睜睜看著爹娘死去卻什麽都做不了。只會一味哭泣,乞求老天爺不要帶他們走。他痛恨極了自己的無能。

而紫蘇如今則是放棄了一切機會,最終的審判日還沒來,她卻已經繳械投降了。

酒壇被重重砸到地面,女子的聲音輕若煙雲,夜風一吹便散:“我能做什麽?”

雲明澤心底裏的火氣莫名其妙地被她這麽一句恍惚的反問給點著了,呼地蔓延開來。

他猛地轉頭瞪她:“只要你心裏不放棄,就一定想到辦法,白錦現在還未判刑,你卻先哭喪了,算什麽?!”

紫蘇聞言抵啞笑了一聲,慢慢擡起頭轉過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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