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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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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看!”

受不了那些人如此盯著紫蘇看到慕容雪怒吼一聲,同時召來酒館老板,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元寶扔給她。

“這家酒館我今晚包下了!你讓這些礙眼的人都給我滾出去!”

誰有錢誰是大爺,這麽一錠金元寶連買下他們這個小酒館都綽綽有餘了,老板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到了一起,忙讓夥計清客。

紫蘇拒絕了沐語艷的攙扶,一手攀著桌沿,自己掙紮著爬起身。

沐語艷對她說道:“以前走鏢的時候認識了一些江湖朋友,我去聯絡她們後天在行刑之時闖進法場救人。待白錦公子得救了,我便立時安排將你們送出城去,天下之大,總有你們的容身之處。”

慕容雪聽了眼睛一亮,拍手讚成:“好主意!”

韓鈴笙突然間就判了白錦斬首,這麽短的時間也來不及找證據給他洗脫罪名,唯有行刑那天劫法場了。

可是她們都不會武功,如果沐語艷能聯絡來那些江湖朋友幫忙的話,勝算便大了些。

慕容雪覺得此法可行,可是紫蘇卻沒有任何反應,面沈如水,雙眸漆黑無波。

“別白費力氣了,你救不了他的。”

聽到紫蘇如此灰心喪氣的話,慕容雪急道:“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現在恐怕整個江湖都傳遍了白錦是幽冥宮護法,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邪派護法,你覺得有誰願意出手相救?”紫蘇慘然一笑,眼神怔直,“而且我去找白錦的時候,你知道他求了我什麽嗎?他讓我不要救他!”

慕容雪和沐語艷聞言皆是一楞,白錦竟請求紫蘇不要救他?

“紫蘇小友......”

慕容雪想出言安慰,可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沈沈眸光裏仿佛流淌了深重的悲傷,沈重得讓她開口都吃力。

“他已經一心求死了......”紫蘇深深吸了口氣,眼睛變得通紅,“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傳出去,便會招來無盡的危險,他不想連累了我......所以就算你們去救他,他也不會跟你們走。”

慕容雪前半生在朝廷裏度過,雖然那裏免不了各種權謀算計,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但是卻遠不如江湖的刀光劍影來得直接和危險,那些混江湖的人,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

幽冥宮一向被視為邪派,幾百年來與江湖正派積怨不斷。白錦如果真的是幽冥宮的人,只會引來無盡的殺禍。

就算不是江湖人,慕容雪也明白這個事實。

可他現在已經失憶了,他只是白錦而已,已經不是那個作惡多端的幽冥宮殺手啊。

那些江湖人真的不願意放過白錦,給他一個機會嗎?

慕容雪沒有問出這句話,因為她知道答案。

就在兩人都沈默的時候,紫蘇忽然抱著酒壇子搖搖晃晃起身,朝酒館外走去。

“紫蘇大夫.....”

“紫蘇......”

兩人欲要跟上去,紫蘇低沈的聲音傳了過來:“別跟著我,讓我靜一靜。”

她的聲音很低,但背影卻透著強烈的沈痛和冷漠,讓她們兩人生生止了步。

太陽已經將半張臉埋在了山下,天還是亮著,街道上一片靜落。

紫蘇一邊灌著酒,一邊腳步虛浮地走在蕭條的街道上,夕陽將她搖搖晃晃的身影拉得老長,顯得無比蒼涼。

“哪成想事情竟變成了這樣......”沐語艷低低嘆息了一聲。盯著紫蘇的身影漸行漸遠,眸裏卻閃爍著詭異的幽光。

慕容雪沈默了半響,忽然道:“我要去見見白錦。”

從紫蘇的話來看,現在的主要問題是白錦不想被救。或許他也是為了保護紫蘇,可是看見紫蘇如此傷心她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沐語艷道:“我隨你一道去。”

兩人到了韓鈴笙府上,卻見有好幾個江湖打扮的男女坐在那裏。

一番寒暄下來,才知道他們分別是九華派、括蒼派以及五岳劍派的掌門以及門下弟子。

因為得知幾個月前重傷墜崖以為已經死了的墨辰竟出現在大青城,他們前來查探虛實,還主動請纓讓他們後天同衙門的人一道將白錦押去刑場。

在他們交談中,慕容雪和沐語艷才知道不止他們幾個門派,江湖上很多門派的人都趕往這裏了,個個都是奔著要殺了白錦的目的而來。

看到這些對白錦皆是一臉仇恨的江湖人士,慕容雪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紫蘇方才的絕望和無奈。

再說紫蘇離開酒館後,拎著酒壺一路搖搖晃晃漫無目的在大街上游蕩。來到一條空寂無人的小巷口時,一陣冷風忽的自面前撲來,將她拽進了黑暗中——

當年紫蘇傷好之後離開陸家,從來沒有想過日後有一天會主動蓮花傳書聯系自己的師妹。

那時候被師父廢掉了全身的功力,她撐著重傷的身子在谷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沒能換來師父的原諒。後來是師妹趕來將昏迷不醒的她帶回了陸家,足足養了三個月她才恢覆過來。

可一顆心卻再也養不好了。

傷好之後,紫蘇便不辭而別,直到前段時間她傳信給師妹。算來,她們已近七年未曾見面過了。

紫蘇擡手將緊緊抱著自己正低聲哽咽的紅衣女子輕輕拉開,心中百轉千回,卻也只剩下一個無聲的嘆息。

紫蘇淡淡道:“一見面就哭鼻子,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語氣冷淡無波,卻透著幾分寡淡的柔和。聽到這熟悉的嗓音,陸冉原本還有幾分含蓄的哽咽微微一頓之後,立時變本加厲嚎了起來。

“嗚嗚——師姐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師父不肯見我,你也不見蹤影,讓我頓時成為了一個孤兒!你這麽拋棄我一走了之這麽多年,心裏有沒有半分愧疚?”

從破廟屋頂大破洞裏漏下來的月光下,眼前紅衣女子眼淚不要錢似的嘩啦啦直流,一雙霧蒙蒙的眼睛充滿了哀怨,那悲傷的神態誰看了都不禁為之動容。

當然面無表情看她哭個不停的紫蘇除外。

她哭著說了一堆話,紫蘇卻只註意到了其中六個字:“師父......你與師父發生什麽事了?”

“當年得知師父將你趕出夜郎谷,我去找他求情,可他不願意見我。”陸冉說著,擡眸看了紫蘇一眼,有些猶豫地說道,“後來你不辭而別,我又去夜郎谷求他,可是師父已經離開夜郎谷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這七年裏都沒再回來過......”

紫蘇一楞,師父......離開了夜郎谷?難道是因為她的原因?是怕她再找回來糾纏不休?或者不想她通過師妹再回夜郎谷找他,幹脆便離開了夜郎谷,連師妹都不知道他的蹤跡,以免自己又再去糾纏他。

師父......你竟厭惡我到了這種地步......

這麽多年來,即使日日夜夜被思念折磨痛苦不已,她也不敢輕易回去找師父。可是沒想到他竟決絕到了這個地步,連夜郎谷也不再待下去了。

紫蘇覺得這些年一直沈沈浮浮痛澀的不已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挖走了一樣,空蕩蕩的,寒冷的風吹過空洞的胸口,冰冷蔓延了全身。

“師姐......師姐!”

師妹提高了音量的焦急喊聲喚回紫蘇的心神,在她已經全沒半點淚水痕跡的雙眼中,紫蘇看到了自己慘白慘白的臉。

“師姐,其實......”

紫蘇轉過臉,啞聲打斷她的話:“你今天趕來,想必之前我讓你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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