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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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江譽才剛開始處理店鋪送來的匯報書信,就聽門外傳來響亮的叫喚聲。

“師兄,咱們出去玩吧。”

話音未落,馮巧珊已經神清氣爽地闖進江譽的書房,後面還跟著氣喘籲籲想要阻止她的下人。

揮退可憐的下人,江譽暗嘆,馮巧珊這酒醒得真快。昨日見她煞有其事地嚷嚷著要喝烈酒,還以為這幾年她的酒量見長,沒想到還是一壺倒。

只是馮巧珊昨日剛來過,今日又來,怎麽看都覺得這姑娘是不是來得太勤快。馮孟橋怎麽都不攔著。

江譽皺眉道:“師妹,你也不小了。你我雖是師兄妹,也該避嫌,哪能日日獨自往我府上跑,你哥呢?”

馮巧珊毫不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腿道:“我哥接了個什麽大買賣,今日大清早就不見人影,我家老爺子也出遠門了。家裏沒人,我閑不住,就跑你這兒來了。”說著,她突然冒出個註意,兩眼放光,道:“衡之哥,我們今天去騎馬吧,我正好是騎著我的小紅椒來的,叫上若裕一起去。”

經她這麽一提,江譽倒是覺得是個主意。

昨日他一時失言,似乎正戳中何若裕的軟肋,那人之後就沒理睬過他。昨日晚膳時,江譽特地等他用膳,結果那人又窩在藥院裏不肯出來了,真是一點新花招都沒有。江譽猶豫再三,都在藥院門口徘徊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放下身段進去道歉。最終還只是命人在竈房裏備好雞絲粥,聽聞何若裕用了膳,他才放心回房睡覺。

把這些事情都看在眼裏的江管家笑呵呵地搖著頭,這讓周圍的丫鬟各個不明就裏。江管家在唇間比著食指,故作神秘道:“還不到明說的時候。”

再說江譽,負手站在藥院口時,心中反覆思量,自己怎麽就鬼使神差地撇下一大堆工作,答應了馮巧珊的出游邀請。

“進啊,怕什麽?”

“師妹,別跟來,藥院不是你能進的。我很快出來。”江譽輕咳一聲,折扇一張,雄赳赳氣昂昂地往裏走,總覺得這樣能增加些底氣。

穿過‘小樹林’,江譽一沖眼就見到在草廬裏埋頭搗藥的何若裕。

搗藥時的何若裕神情認真而嚴肅,將這看做一件神聖而重要的事情。許是太過專註,何若裕直到江譽進了草廬才意識到有人,略顯茫然地擡起頭。在見到是江譽時,他沒有理睬,繼續低頭幹自己的事。

“咳咳。”江譽清了清嗓子,直接道出來意,說是馮巧珊邀請他一同騎馬出行。

何若裕聽他說完,涼颼颼飄出一句話:“你就不怕我‘肢體接觸’下蠱?”

被這麽一噎,江譽皺眉道:“金蛇蠱所在之處,十步之內,毒蟲皆不敢靠近作祟。這道理你應當知道得比我清楚,也應該猜到我昨日是一句戲言。可能用語稍欠妥當,但並無惡意。”

“當然,你是騙子,你說的話,我自然不會當真。”何若裕舊事重提,手裏還是認真搗藥,一點不曾動搖,“還請江少爺替若裕轉達,今日若裕想在這草廬中將已經曬幹的蠱蟲搗碎。恐無暇一起騎馬出行。”

江譽氣得七竅生煙,憋得內火蹭蹭往上冒,挫敗感油然而生。以往他在生意場上做買賣,雙方都是基於想要合作的意願,才會坐下來談。哪有像現在這樣,明明見何若裕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他還得硬著頭皮繼續游說,就怕等在院外的馮巧珊不高興起來,拿他出氣。

“為什麽不去?騎馬很好玩的。”

江譽還沒開口,突然有個聲音冒出來,嚇兩人一跳。他們都沒想到還會有第三個人在這藥院裏。江譽一轉頭就瞧見馮巧珊睜大著眼睛,站在草廬臺階下,疑惑地看著兩人。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江譽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跑下臺階,觀察起馮巧珊的氣色來。

這藥院裏育滿毒物,他已經再三叮囑馮巧珊不要進來。若是她當真在江府有個三長兩短,要他怎麽跟世伯父和馮孟橋交代。

何若裕也是睜大了眼睛,顯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終於放下手中研杵,跨出門檻。

馮巧珊不明所以,大咧咧道:“師兄你看我做什麽,不認識了?我跟著你進來的呀,憑什麽要我等著,一個人站著很無聊誒。”

繞著馮巧珊轉了一圈沒發現問題,江譽又拉著何若裕仔細探了馮巧珊的脈,確認她沒事,懸著的心才敢放下。

“師妹,讓你在外面等自然是有原因的。”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江譽當真對這個師妹無奈了。

“我覺得你一個人搞不定,果然被我猜中了。走吧,若裕。”馮巧珊說著,也不管何若裕願不願意,拉著人就往外走。何若裕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哪裏擰得過馮巧珊,只有被人拖著走的分。而江譽擔心她出事,也不敢離開她十步之外。

馬廄前,馮巧珊興高采烈地飛奔向一匹棗紅色的大宛馬,捋著馬背上鬃毛,回頭見兩人還沒有動靜,忍不住催促道:“怎麽還不快選馬,本姑娘的小紅椒都等不及了。”

大宛馬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話,也歡樂地嘶叫一聲。

江譽見狀,走到一匹通體雪白的良駒前,笑道:“千裏雪,許久不運動,今日便讓你跑個痛快。”

被喚作千裏雪的白馬體格健壯,四肢強勁有力,柔順的毛發在陽光下熠熠發光,遠看還透著些淡金色。千裏雪也粘著主人噴了個馬鼻,顯得很開心。

一旁的馮巧珊看得妒忌地撅起嘴,也摟著自己的大宛馬,道:“小紅椒,咱們等會兒一定要跑得比江譽的千裏雪快。”這時,她感覺到身後有人拽了拽她的衣擺,回頭見是面帶猶豫的何若裕。馮巧珊還沒開口,何若裕就湊近她的耳畔,小聲說了幾句。

站在遠處等著下人給千裏雪裝馬鞍的江譽恰巧看見這一幕,他抿了抿唇,回過頭,裝作沒有看見。他以為,只要自己不看見,就不會在意。

“什麽,你不會騎馬?” 哪知,馮巧珊的嗓門是真的收不住。

何若裕羞紅了臉,剛對馮巧珊說不要讓江譽知道,她這麽一喊,江譽哪還有不知之理。偷瞄見江譽轉過身牽著馬向兩人走來,何若裕低頭瞪了馮巧珊一眼,臉上的紅暈更是蔓延到了耳後。

吼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馮巧珊,收到何若裕埋怨的眼神,也只得訕笑道:“嘛,不會騎馬很正常。誰是出娘胎就會騎馬的。”

千方百計不想讓江譽有笑話他的機會,何若裕才想著偷偷告訴馮巧珊,讓她放棄騎馬出行的念頭。可惜,只能怪他認識馮巧珊才短短一日時間,真的是小看了這姑娘的嗓門,也小看了她風風火火的性子。這下江譽還不知道要怎麽嘲笑他。想到這裏,何若裕頭埋得更低,一點也不想看見江譽笑話他的模樣。

不曾想,頭頂傳來江譽的聲音:“上來。”

何若裕不可思議地擡起頭,就見江譽已經騎在白馬之上,居高臨下地向他伸出手。初升的太陽打在他的肩頭,為他,為他身下的白馬,都鍍上一層淺金。此時的江譽看起來,真的還有些吸引姑娘的特質,何若裕想到。

來找江譽的第一天,他就聽聞江譽是個惹姑娘惦記的俏公子。當時自己正在氣頭上,也不覺得這人長得有多麽討喜。他自然不會把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的失神算在內。

不過,太陽光的加持終究只是錯覺,江譽見何若裕只是擡頭望著他,久久沒有動靜,就想收回手。

“不想上來就算了。”

緩過神來的何若裕聽到這句話,心中罵道,果然是錯覺。就知道江譽這人不會對他心存善念。

就在江譽要把手收回時,何若裕報覆似的緊緊捏住他的手,借力往馬上爬。可惜,就算他手腳並用,也需要江譽拉他一把才能坐上高大的千裏雪,坐到江譽身前。

有一個陌生人坐在自己背上,千裏雪顯得有些焦躁,不停地在原地踏步,需要江譽安撫才停下來。

剛剛坐上馬背,何若裕還沒從千裏雪的躁動中緩過神來。他的兩條腿晃在空中,踩不到踏板,也夾不住馬肚子。強烈的不安全感幾乎吞噬了何若裕。他只得挺直腰桿,兩手緊緊攀住馬鞍不敢松手,好似身上每一處都在用力,用力不讓自己從馬背上跌下去。後頭的江譽感覺到何若裕的緊張,見他後背僵硬,本想提點幾句,卻被馮巧珊打了岔。

“哈哈,終於可以出發了,走咯!”不等大門完全打開,馮巧珊已經揚起馬鞭,笑呵呵地沖了出去,片刻已在數丈之外。

江譽無法,只來得及對何若裕說一聲“抓緊”,就趕緊往前邊追邊喊:“巧珊,城裏不要騎快馬!”

作者有話要說:

江少爺能抓住這次機會跟若裕道歉嗎?

= =不對,江少爺會不會開口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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