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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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招搖著,希望可以吸引那曼妙的藤。

不過,在靠近她之前,有些障礙必須除去。

☆☆☆ ☆☆☆

華樓

“我不知道小聿是怎麽看待這些的,他從來沒有問過我什麽,我還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長谷川星子掩不住擔憂地說著,“剛剛我聽人說,他和你丈夫一起出去了——真不知道——”她忍不住嗚咽捂住嘴。

“先別擔心,”沈唯茜靠近星子,將手覆在她的手上,“現在在這裏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你先不要著急。”

“如果——”星子沒有言出的擔憂,她們兩個都明白,如果常聿對齊磊和唯茜的想法是負面的……

“如果他真的是不諒解我們,那麽他不會在我的手術中盡心盡力。”唯茜拍拍星子的手,“我相信他應該是有其他的目的。”

☆☆☆ ☆☆☆

“哈哈,”齊峰大笑幾聲,“你和齊磊之間有什麽糾葛我不在意,只要不是敵人就可以了。”他用眼睛瞄了一下常聿帶來的人。

常聿一笑,比了個手勢,原本封鎖住齊峰手下的人立刻把武器收了起來,“剛剛有點無禮,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好說,好說,”齊峰故作大方地笑出聲,顯然並沒有完全相信常聿,不過,考慮到他的處境,再看看常聿帶來的人手,他不得不暫時忍受。“只是,你怎麽會到這裏呢?”

哼,笑的可真假。這個人雖然不蠢,但是智能還是有限,唉,為什麽同樣的血統會差這麽多。常聿深邃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輕蔑,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做的很好,“因為我需要肅清一些雜質——”他突然朝著齊峰身後猛開一槍。

“你做什麽——啊!”齊峰和龐決都是一驚,還沒有來得及反映,就見一個人影緩緩倒下。

常聿微笑著收起槍,俊美的臉上充滿和善的氣息,仿佛剛剛開槍的那個人不是他。

“齊先生,太不小心了,居然被人在身邊安了棋子。”

“什麽?”齊峰不敢相信地和龐決對看一眼,“這不可能?”這次他們行動人手,全部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常聿對著一名手下點點頭,那人立即走到那倒下的人身邊,“已經死了。”他踢了屍體一腳,屍體翻滾一下,鮮紅的血從身子下滲出。

“你,到底是——”說不上是因為剛剛的驚嚇,還是常聿的不按牌理出招讓齊峰覺得沒有面子,總之齊峰和龐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時常聿的手下已經從那屍體身上翻出了一支鋼筆。

常聿接過鋼筆,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然後扭開蓋子,“瞧瞧這是什麽,”他把從裏面掉出的一個小小的黑色圓球丟給齊峰,“齊先生,這樣可是什麽都讓人聽去了哦。”然後把殘破的鋼筆丟在一邊。

一直站在一邊的海東,腳步微微移動,他的額頭忍不住冒出冷汗。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人,不過幾分鐘,世界仿佛已經被顛倒了幾個回合。老天,這樣下去,他恐怕真的要早早夭折了。

而同樣沈默的天喜,只是靜靜地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可惡,怎麽會這樣!”齊峰大為惱怒地沖著龐決喊叫。

這時,饒是城府極深的龐決也又些氣息不穩,他用手絹擦擦額頭,“這個我也不知道,”他溜了一眼常聿,又看了看天喜,“真是多虧了常先生,不然我們的計劃真是——”他一副感激的樣子,眼睛中卻有著討厭的狡詐,“只是不知道常先生是怎麽知道的呢?”

常聿笑笑,妨若交心一般,“其實這不是我的功勞,而是齊先生——”

“齊先生?”齊峰和龐決同時出生,對齊字敏感至極。

常聿唇邊幾不可見地撇了一下,“應該說是齊老先生,齊峰先生的父親。”

什麽?

“老爺子?”齊峰一楞,他家那個老頑固什麽時候對他這麽好?他不是一直認為他是不成材的兒子嗎?

常聿笑笑,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老爺子讓我告訴你,他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

齊家說起來不算小,齊越天妻子情人給他留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可惜,似乎都不太長命,如今只剩下這個長子齊峰,和另外一個並不願意認親的齊磊。

“他居然——”齊峰顯然是動容了,不一定是被什麽父子情深而感動,卻是終於被承認的暢快。“哈哈,他終於明白了,那齊磊再厲害又如何?不過是個雜種……”

常聿瞥了眼臉色突然變陰沈的天喜,然後暗暗嘆氣。這樣就沈不住氣了,果然還是個小鬼。

為了避免齊峰興奮過度,或者,某人忍不住出手,常聿適時地開口,“其實今天這一切,老爺子都看在眼裏,只是為了不讓別人說他刻意維護哪一方,所以不方便出面,但是沒想到,齊磊那邊居然出了這種違規手段——”

說到違規,其實齊峰和龐決才是當之無愧。不過現下,顯然兩個人都沒有自覺,“什麽手段?”他們關心的是齊磊那邊的動向。

難道他察覺了他們的安排,不可能!今天的計劃是他們策劃好久的,裏應外合,層層圈套,為的就是讓齊磊一家永無翻身。

“怎麽?都這樣了你們還不明白嗎?”常聿比了比一邊的屍體,挑高了眉,神情有些無奈地開口,“既然都被插了耳朵在身邊了,那麽你們安在人家那邊的暗棋還不早讓人拔光了?”

“什麽!不可能!”齊峰和龐決臉色一變。

“怎麽不可能?你以為我如何可以輕易找到這裏?”常聿優雅地靠著一邊的沙發而立,“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冒充齊磊到這裏演出剛剛那一場?”他慢條斯理地說著,用著誘人信服的語調。“其實就在你們在這裏等待齊磊送上門的時候,人家早就把你們的一切都供出來了,畢竟協議什麽的根本不值錢,人總是看著眼前的利益。”

齊峰臉漲紅,仿佛充血一般,“不可以,都已經如此了,絕對不可以——”立刻拿出手機,“廖七,你出賣我!”

電話那頭似乎也是一楞,“你胡說什麽?沈家那老頭子,我已經派人壓到你在明珠的房子了,去華樓的人也已經到維新路了——”

常聿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直到龐決突然臉色一變,沖到齊峰身邊,一把搶下手機,“別說了,中計了!”

“哈哈哈,不虧是軍師啊,這麽快就發現了。”常聿悠閑地站在一邊,看著自己帶來的人迅速地把齊峰的手下按倒在地。哦~真夠厲害,不愧是“他”栽培出來的。

“你!”此刻齊峰反應再慢,也知道常聿剛剛是在套自己的話了。

“別動哦,”常聿把槍往齊峰背心上一頂,“開個洞就不好了。”

而一邊的龐決手剛剛往衣服裏一伸,就被人反扭到了背後,“老實點。”那出聲的人,正是剛剛還躺在地上的“屍體”先生。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變化太快,也太大了,看著還在嘟囔著“不可能!”“不能這樣!”的齊峰和龐決,海東還楞楞的,反應不過來。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啊?

“他一開始就在布局,想要套出齊峰布下的埋伏。”天喜走過去,幫海東解開繩子。

常聿笑笑,對天喜的處變不驚感到非常滿意,英俊的臉上笑容滿滿。

可惜,如此顛倒眾生的微笑,卻被人惡意忽略。

“你們是哪個堂口的?”天喜對正在將齊峰和他手下“打包”的人開口。

“十四堂口。”那人幹練地回答。

原來是爸爸的精銳部隊……難怪這麽有效率。

“辛苦了,天喜沖他們深深鞠躬,“謝謝大家。”

一幫大男人一楞,不少剛剛看起來像機器人一樣的鐵臉,現在卻暗紅浮出。

常聿在一邊,看的稍稍有點不是滋味。

好像,整個時間,他才是男主角吧?

“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常聿走到正在了解情況的天喜身邊。

“我父親呢?”

“……”怎麽是問這個……不過常聿還是很合作地提供情報,“這個時間,應該已經把齊峰西區的人馬肅清了,正在封堵要去華樓的人。”

恩……天喜眼珠一轉,已經知道了叛徒和路線,相信爸爸一定會處理的很順利。

“那我曾爺爺有危險嗎??”聽剛剛齊峰和廖七的談話,似乎曾爺爺被他們抓住了。

“老爺子現在正在某個別墅裏喝茶呢,他們抓的那個是假的。”他比了比剛剛扔在地上的人面假皮,“你們雲龍堂真是什麽人都啊,我以為這種什麽易容是只在武俠小說裏才出現的。”

“噢,那就好。”得知家人的消息,天喜的一顆心算是微微放下。

常聿看了看她,剛要開口,卻被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的海東打斷,“那我爺爺呢?他們如何?大貓大哥他們呢?還有,還有——”

這小子——真礙眼。常聿眉一低,雖然不耐煩,卻還是開口,“被圍的堂口如何我不太清楚,不過,”他對著天喜,“按照你父親的意思,這種情況,對他們反倒安全。”

反正也沒有他們上場的份,就老實地呆在那裏吧。

天喜點點頭,對父親的安排她一向有信心——雖然有點不理解,這次為什麽會派這個家夥過來……

“那你——”天喜的眼睛終於對上常聿。

到我了吧?常聿臉上招牌微笑度數又加一倍。兩個人對視著,空氣中仿佛隱隱有些什麽在流動。

“那關爺爺呢?他真的是叛徒嗎?”在一邊的海東極力不讓任何人忽略他。

真想把他丟出去……常聿“看”著海東,招牌微笑險些砸了下來。

“好像他就是齊峰安排在西區的人,具體情況我不知道。”回答是回答了,只是有點咬牙切齒,“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呃……沒,沒有了。”這個大叔怎麽突然看起來有點危險,奇怪,明明是很和善的笑臉,為什麽他會忍不住打冷顫?

天喜的唇微微勾動了一下,她拉住在一邊“清理”現場的人,“麻煩你把海東暫時送到你們十四堂口好嗎?”

於是,小燈泡立刻被清理出去。

周圍終於安靜了一點,天喜走到齊峰所帶來的手提電腦前。

“你父親真的很厲害,似乎什麽都算到了。”常聿冷不妨開口。

天喜點點頭,這個是自然的了,想到剛剛常聿說的話,雖然知道那是用來誘敵的話,但是還是忍不住生氣。

收到那小小的一瞪。常聿苦笑,“剛剛的話做不得準。”

“哦,都做不得準嗎?”天喜的手在鍵盤上敲打幾下——記得剛剛齊峰是輸入的這幾個號碼……

常聿看著天喜,“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雖然是問題,但是他心裏也有了個大概。以天喜這麽早熟而敏感的性子,有所察覺並不是不可能。

“知道什麽?”天喜看著被她調出來的信息,“知道你是我那英年早逝爺爺留下來的遺腹子嗎?”

“你相信?”

天喜看了他一眼,“由得我不信嗎?”其實從那一次和姐姐誤闖那個房間,而見到那副畫像的時候,她就在留心了。

常聿心裏也明白,事情的大概經過,估計天喜已經知道了。“他們上一代的事情,大概就如同我所說。”他停了一下,雙腳變換了一下姿勢,“我先說好,我和你之間沒有血緣關系。”要是天喜以為他是什麽舅舅之類的,那他就麻煩了。雖然,法律上和字面上,他都是。

“我知道。”這個常聿倒是多慮了,其實沈唯茜早就告訴過天喜和天歡她的真正身世。

“那就好。”

☆☆☆ ☆☆☆

花了幾年的時間,終於可以正面和你相間。

樹的葉子在顫抖,那是等待的激情。

藤蔓徐徐而來,在這不太早,不太晚的時間。

最後一批人員撤離了,似乎已經萬念俱灰的齊峰和龐決也被押送出去。

偌大一個體育場,只剩下天喜和常聿兩個人。

安靜得只剩下天喜敲打鍵盤的聲音,和——兩個人彼此呼應的呼吸聲。

“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嗎?”長久的沈默後,常聿忍不住嘆息。他以為殺退惡龍救出公主的王子都可以贏得青睞的——果然,童話是不適用於現實的嗎?

“……”聽見他嘀咕什麽王子公主的,在常聿看不見的角度,天喜低垂的臉上綻開一朵美麗的花。

她幽幽地瞟了他一眼,“你……”

“什麽?”常聿原本有點輕憂的王子臉,在看到天喜欲言又止,難得的嬌俏模樣時,又忍不住重拾希望。

“槍法真差。”

“呃?”原本預備好的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我看到了,你剛剛那一槍,其實根本不知道打到哪裏去了。”幸虧那位“屍體”大哥反應快,自己戳破預先按在身上的血袋。

“……”不會吧?居然被看到?

第一次,一條黑線出現在常聿俊美的臉上。

“還有,剛剛你拿槍頂著齊峰的時候,”天喜看著常聿僵硬的表情,繼續打擊——哦,不,是繼續補充,“你沒有拉保險栓。”

“……我是個醫生,不是殺手……”他忍不住辯解。

“可是,這是常識吧,連小孩子玩的水槍都有的啊。”天喜惡意地追加。

不好意思,從小就目標明確的他可沒有時間玩什麽水槍。常聿心裏想,可是,卻無法回話。

於是,有一就有二,第二條黑線也掛上。

“還有……”

“還有?”常聿忍不住開口,一向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形象消失,習慣把一切都握於掌中的人這次出手,卻撲了空。

已經得到需要的信息的天喜,把電腦一合,站起身,“我覺得你比較適合當強迫人畫畫的痞子,而不是什麽大牌的醫生。”

她這次終於毫不吝嗇地展現出自己的笑容。

“啊……”常聿一怔,看著那自己看了多年的笑容,那一直只存在與照片中的笑容,“是嗎?”

這麽俗的回答啊,是他嗎?

不會吧……太毀形象了。

“我們也走吧。”天喜帶著電腦走出體育館。

“去哪裏?”

“先去和大貓他們回合。”

聽到了有點討厭的名字,不過沒關系,現在他大爺心情正好。“好。”

“給。”

“這是什麽?”常聿看著天喜遞過來的鑰匙。

“車鑰匙啊。”

“車?”

“對啊,我剛剛要是十四堂口的人留下一部車,讓我們用。”

我們……很好的名詞,不過——“誰來開?”

天喜這時候才意識到有點不對,“當然是你,我還是高中生哎。”

常聿拿著鑰匙,看了看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這裏,好叫出租嗎?”

“……”

“……”

我以為你會開車……

……我只是個醫生……

這,應該是常識吧……

很多事情,不能用常識來判斷……

例如現在,常聿就深深地明白,救美並沒有傳說中的簡單。

☆、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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