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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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依舊明媚,枝葉間卻有著隱隱的不安,雀鳥飛來時,帶來了消息,風雨啊,已在路上了……

☆☆☆ ☆☆☆

“那幫混蛋!”一件重物落地的聲音。

風顫抖著撩起一截窗紗,露出一張猙獰的臉。

“你們以為他回來就能扭轉乾坤嗎?不可能!”瘋狂的笑聲震動傳開,“我一定要讓你悔不當初!”

☆☆☆ ☆☆☆

“長老!”一行人匆忙闖進大廳,“不好了。”

“怎麽了?”海青長老半轉身,“出了什麽事情,讓你們這麽沒有規矩?!”

那幾人連忙垂首立於一邊,為首的那位站出來,恭敬地向在座的幾位長老行禮,“事情緊急,不敬之處還請長老寬恕。”

古豐站起身,“原來是北堂口的嚴堂主,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嚴堂主擡起臉,一道深深的血痕居然貫穿整個硬朗的面孔。

“你!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此刻一直坐在一邊關項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是什麽事情能讓雲龍堂最強悍的北堂口堂主受傷?!

“兩個小時前,一夥人在天一方挑釁,天姐找人過來報告,我便吩咐了幾個弟兄去幫忙一下,”嚴堂主嚴肅的臉上閃顯狠戾之氣,“誰知道,那夥人一見我們弟兄,立刻掏出槍來開火。”

“什麽?!”天一方是雲龍堂旗下最主要的經營場所之一,雖然說是歌舞聲色的場所,但是由於道上的人都知道其是在雲龍堂的管理下,所以鮮少發生械鬥事件。更何況是持槍火拼。

“情況如何?”古豐皺著眉頭開口,心裏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嚴堂主眼一紅,抿緊唇沒有開口,倒是他身後的人忍不住開口,“還能如何?當然是讓人當蜂窩一樣掃了!”

“混帳!”海青一掌拍在長木桌上,整個桌子猛地一震。

關項臉色也鐵青著,“你們身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他轉向勉強還控制地住情緒的嚴堂主。

“我接到消息後立刻帶著他們幾個趕過去,誰知道卻在半路上遭到埋伏,”嚴堂主握了握拳,“據說條子趕到封鎖了場子,根據逃出來的弟兄說的,裏面死了三人,傷了十七人,應該——應該都是我們的人。”

死了三人,傷了十七人?!

眾人俱是一僵。

“長老,”嚴堂主忽然半跪下,“天一方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不過,剛剛偷襲我們的人,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絕對是七虎幫那夥混蛋。”

“長老,血債血償!”

“長老,讓我們帶人去吧!”

整個大廳瞬間熱血沸騰,同伴的血,幾乎染紅了所有人的眼。

“你們——”一時,三位長老也無法決定對策。

“讓咱們去吧——”

“不行!”就在三位長老騎虎難下的時分,一道清冽的嗓音冷靜地落下。

“天喜!”古豐轉身,看到出現在後堂門口的小人兒,驚訝地開口。

齊天喜走進大廳,她站定在嚴堂主的面前,堅決地開口,“嚴堂主,血拼絕對不是唯一的辦法,請你們忍耐一下,絕對不要貿然而進。”

嚴堂主還沒有開口,他一邊的其他幾人卻率先開口,臉上猶淌著血的一人上前幾步,“忍耐?又是忍耐?如果不是我們遵從你的吩咐,不隨身帶槍,弟兄們也不會赤手空拳,毫無防備地讓人家打啊!”

“小於,不得對幫主無理!”海長老打斷他的話。

“幫主!幫主!齊幫主不是已經回來了嗎?為什麽還不出來為我們主持公道?!讓這麽一個女娃兒來看著我們平白送命嗎?!”

“閉嘴!”關長老眼一瞪,擡手就要給那開口的人一巴掌。

“關爺爺!”誰知,天喜卻神奇地擋下了這一掌。

“嚴堂主,各位大哥,”天喜突然彎下腰,向著幾人深深一鞠躬,“讓大家受傷,是我的過失,這件事情我們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現在我在此請求你們,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天喜不卑不亢的態度,像是一股清流,倒是讓有些失去理智的眾人有了冷靜下來的跡象。

“你——”一個弟兄還想開口,卻被嚴堂主一手擋了下來。

“你——幫主打算怎麽做?”

“冤有頭,債有主,等我們把來龍去脈弄清楚,到時候要出氣,要報仇,自然有人有地方。”

嚴堂主看著天喜,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可以面不改色,冷靜沈著地應對這種場面嗎?

半晌,他微微點頭,“那我們就在北堂口等待幫主的命令,希望幫主不要讓弟兄們失望。”

等幾人一離開,天喜才又開口,“古爺爺,警察那邊麻煩您過去打點一下好嗎?”

“這個自然。”古豐明白地點點頭。

“天喜啊,你——”關長老剛剛要開口,卻被天喜搶了先,“關爺爺,醫院那邊一直都是您負責,所以受傷的弟兄就交給您了。”

“呃……這個當然沒有問題。”

“海爺爺。”

“要我派人去調查嗎?”海青摸摸胡子開口。

“不用,我會另外安排人手,”天喜微微一笑,“不過這幾天的安全問題,就要您多費心了。”

海青眼中欣賞之光一閃,“放心——小幫主。”

“天喜,你到底打算怎麽做?”古豐掩不住擔心地開口。齊磊雖然已經回來,但是卻完全沒有要重掌大局的意思。而這次事件,難免會讓一些人又借題發揮來苛刻天喜。

天喜看著匆匆趕過來的人影開口,“將計就計。”

☆☆☆ ☆☆☆

走出雲龍堂總堂的嚴堂主一行人,並沒有立刻離開。

“堂主,你真的要聽那女孩子的?”

嚴堂主沒有立刻開口回答。

“如果我們就這麽悶不吭聲,七虎幫那夥混帳少不了以為我們好欺負,以後咱們還怎麽混啊——”

“是啊,弟兄們就等你一句話。”

“只要你說一聲,咱們就動手。”

“你們——”嚴堂主剛剛開口,卻被一聲輕笑打斷。

“誰!”立刻有人摸向腰間的槍袋。

“嘿,別動手。”來人從容地站起來。

“你是誰?”

“無名小卒而已。”來人舉著空空雙手,揚起無辜的微笑。

“你是那個從美國來的醫生。”嚴堂主開口,齊磊幫主回來後,他們幾個堂主自然都會去拜訪,也自然見過這位據說醫術神奇的醫生。

常聿淡淡一笑。

“你在這裏幹什麽?!”

“我從剛剛就在這裏啊,只不過你們沒有註意而已。”常聿一臉無害的表情。

“你這個家夥——”幾個人對他淡然的樣子有些看不過去,剛剛想上前,就聽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傳來。

接著,兩個身影從摩托車上跳下來。

“大貓,田鼠?!”嚴堂主看著飛奔而來的兩人。

大貓——陳浩幾步沖到常聿的面前,“小幫主呢?”

“裏面。”常聿瞥了眼被他抓痛的肩膀。

陳浩對著嚴堂主幾人點個頭,算是打招呼,接著轉身沖向大廳。

“出了什麽事情嗎?”嚴堂主對著隨後而來的田鼠——莊嘉開口。

“小事,”莊嘉沒正經地聳肩,“相思難耐而已。”

嚴堂主看了他一眼,對著部下開口,“走了。”

在他坐上車前的一刻,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了常聿。

大廳的方向,傳來一陣人聲,接著,陳浩伴著天喜一起出現。

“你怎麽還在這裏?”天喜看著常聿開口。今天,因為常聿帶她去雲龍堂內的診所做身體檢查,她才會碰巧出現在這裏。不過,在她進去前就已經讓他先離開了啊?怎麽他還在這裏?

常聿笑笑,不答反問,“你現在要回華樓嗎?”

天喜搖搖頭,“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去吧,”她剛剛轉身,又回過頭來,“田鼠,讓幫裏的人送他回去。”

常聿的眉一挑。

這時陳浩騎了摩托過來,他把安全帽拿出來,熟練地替天喜帶上。

突突幾聲,摩托車消失在視線中。

“常醫生,”莊嘉走到常聿身邊,“請上車吧。”

常聿點點頭,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順應著夜色,他臉上一貫的儒雅笑容,竟有幾分陰沈。

☆☆☆ ☆☆☆

事實上,北堂口的事情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裏,又傳來了三個堂口被挑釁襲擊的消息。

“小幫主……”莊嘉剛剛要開口,卻被陳浩攔了下來。

陳浩那張孩子氣的臉上,難得地嚴肅的板著。

天喜擡眼看了兩人一眼,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門外,晴陽初升,昭示著又將是一個如火的天氣,可惜,這樣的日子卻絲毫溫暖不了人心裏忍不住泛出的涼意。

肆無忌憚的挑釁,不僅讓堂中弟兄開始騷動不平,更引起了警方密切的註意。

她該如何是好呢……

如果是父親,他會做什麽樣的決定……

“喀吱。”一聲細微的木枝斷裂的聲音傳來,天喜反射性地轉身——“是你?”

“眉頭這麽皺著,似乎很煩心的樣子啊。”修長的手指不避嫌地攀上微皺的眉峰。

天喜一楞,側開臉去,“作為一個醫生,你還真是悠閑又多事啊。”

常聿笑笑,“我現在是你的醫生,自然要密切地註意你的健康問題。”

天喜瞅了他一眼,“我以為昨天的健康檢查已經是最後一回了。”

常聿的臉上露出標準的天使笑容,“心臟是個很微妙的器官,機能上的健康並不代表一切,要知道心理情緒上的波動也是很重要的。”

“我以為那些是精神科的事情。”

“醫學上各科都是息息相關的,”常聿一副“好好醫生”的樣子,“而且,我也修過精神科,所以,如果你有需求,我都可以滿足你的——不管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這個人……天喜瞪著他,眼神中難以掩飾地流露出羞惱。

“謝謝了,我想我暫時還不需要叔叔你的幫助。”

小鬼,牙齒真利。常聿眼微微瞇起,然後輕笑出聲。他走到庭院的石椅旁坐下來,“好吧,言歸正傳,”他閉著眼睛,雙手在腦後托著,身子悠閑地靠在椅背上,“你的身體條件可不允許你去拼命,我話說在前頭,雖然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正常,但是如果受到刺激,我可不保證我能夠救回你的小命。”

“哦,難得大醫生您也有這麽謙虛的時候。”天喜看著他,忍不住開口。

“是啊,我也是遇到你之後才知道我也有這樣不確定的時候。” 常聿張開眼睛,神秘地一笑。

“你——”這個總愛口頭占人便宜的家夥。

常聿卻趕在她開口前,站起身打斷她,“第一天來到華樓,我就非常喜歡這個庭院。”

“呃?”怎麽突然飛來這麽一筆?

“你看這邊,”他用眼神示意兩人的側面,“你看見什麽?”

天喜順著看過去,眼前是自己看了十幾年的熟悉景色,有什麽呢……“一片草地,一座石雕,幾棵梧桐……而已啊。”居然現在才發現,這座名叫青徑園的庭院,相比於華樓四周其他的幾座庭院,竟然是如此的簡單——簡陋。

“看起來很簡單是吧,可是,仔細看這其中的布局,卻又會發現別有冬天,這庭院雖然簡單,卻給人一種清新自然的感覺,樹連石,石連樹,相互輝映,把原本不太大的庭院,映襯得有層次了起來。走在庭院,原本無路,卻又自然有路,原本路盡,轉個身,卻有是一條路。”

風吹著他剛剛過耳的發,俊美的面容,無懈可擊的笑容……

“你在說什麽禪機嗎?”天喜擡起臉,與他對視,“怪人。”

她轉過身,踏青青的小徑離開庭院。

翠綠的枝芽抖落一身清晨的寒星,晴空萬裏,炙陽有著燃燒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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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有黑道?

如果沒有黑,又哪裏來的白?

既然有心要削弱各幫的勢力,為什麽不幹脆就幫會解散?

把幫會解散,那麽這些弟兄們該怎麽辦?

不讓流氓當流氓,難道讓他們插花嗎?

……

曾經和姐姐的那一番對話,突然在耳邊回響了起來。

人總是太執著才會自己模糊了自己的視線,其實,路一直就在你面前。

“已經準備好了。”陳浩走過來,一身黑色的西服,讓他看起來終於有了屬於成熟的味道。

“走吧。”天喜將頭發放下,任柔軟的卷發披灑在肩頭。

☆☆☆ ☆☆☆

☆、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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