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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真是雷厲風行，同時發難果然就應付不過來。”

“你先把口罩戴上。”

“沒事，這棟樓的結構我已經摸清。這一層是最安全的。有三個通風口。不戴口罩也沒事。”

黃毛說是這麽說，卻還是擡手將口罩拉上。

黑發少年白了他一眼，便徑直往相對比較不受影響的五層通道走去。

“那邊已經得手。叫我們兩個混進破拆組來這裏拿電腦主板，殺雞焉用牛刀。”

“你最近樂衷於學中文？”黑發少年眼睛都沒擡。語氣平平卻自帶嘲諷。

黃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奇怪地回問，“有問題嗎。我們要在這裏開展業務的啊……誒，你聽我說完啊，別走那麽快！真是。小孩子家家脾氣這麽大！”

黃毛話還沒說完。黑發少年就已經走到了裏面。

其實炸彈並不是黃毛他們安裝的，他們兩個只是為了保險起見過來收尾。

黃毛則是認為沒有太大必要二次確認，這麽大動靜的爆炸。主機理應已經全部被毀掉才對。

從破拆組混進來，在一樓的時候他們就首先檢查了主機室。

先不提坍塌的情況有多嚴重。就是冒出的濃煙就證明超級電腦已經沒用了。

不過拿主板倒不是什麽很多餘的動作，至少能確保最後的致命一擊。

紀雲宸在聽到動靜的瞬間。便閃身進了比較靠近門口的茶水間。

黃毛和黑發少年直接從門口越過，他們要去檢查的是中繼器。

JS大廈的設計擁有雙保險。也就是說電腦主板有主副兩套。

這種情況多半是為了避免其中一個主板被認為損壞帶來的嚴重後果，當然。副主板更多只是提供一個儲存壓縮數據的容器。

其實正主板秘書已經拿在手裏，當時從爆炸中清醒過來。他頭一個念頭就是保護主板。

這麽明目張膽的襲擊，無疑是想毀了JS。

秘書才剛將重要數據錄入主機電腦，斷然不能被對方得逞。

然而他的身體其實在爆炸中受了很嚴重的傷，沖擊波幾乎讓他半個身子都失去知覺，他拖著殘破的身體硬生生從火海中取出了主板。

也確實如紀雲宸所料，秘書沒有辦法繼續移動後，便進了第五層的消防室。

精疲力竭的秘書確認自己安全後便跪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消防室的密封性又很好，從裏面基本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紀雲宸與消防室不過十步之遙，但他不能直接出來，特別是他把黃毛與黑發少年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的情況下。

雖然紀雲宸感覺這兩個人的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但一時之間他記不起來，不過也多留了個心眼。

從目前第五層的情況來看，大部分設施應該都沒有受損，只是承重柱嚴重損傷，墻體開始出現皸裂的跡象。

墻紙窸窣的剝落，視野裏仿若末日。

樓體外的探照燈連續好幾盞，亮如白晝。

然而樓梯內部的線路卻已經有些撐不住，閃爍著隨時可能熄滅，甚至已經撒出火星。

“看地圖應該是這裏，估計需要登入密碼，需要點時間，我在外面稍微看著點，你開始吧。”

過道最裏面是一排精密的設備前，隔著玻璃能看到部分線路還在運行，並沒有完全癱瘓。

黃毛並不打算陪著黑發少年在裏面解碼，他們雖然身上穿著中途劫來的破拆隊的隊服，但如果被人發現在這裏對著終端搞小動作，還是說不過去。

而黃毛剛往外走了一步，就突然聽到走廊裏“砰”一聲起了奇怪的動靜。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正中央，長長的走廊“啪呲”一聲燈猝然全滅，一下暗了下來。

但目之所及，一個人影都沒有，倒是因為樓體的微微震動而從天花板掉下什麽東西來。

然而黃毛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就立在原地，守著。

事實上，剛才的動靜就是紀雲宸搞出來的。

消防室的門十分厚實，他費了很大的勁兒，當作撬棍的東西折斷飛出去砸在對面墻壁上所發出的，便是黃毛所聽到的聲音。

而此時，他已經成功進入消防室。

紅色的警報燈雙閃著，將整個房間染成血紅一片。

紀雲宸的視線放在比較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卻沒註意到腳下，猛地被絆住，差點摔倒。

他趔趄一步，俯身的時候才發現地上有人形陰影。

“……”當即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光圈瞬間將俯身趴下的秘書照了出來。

紀雲宸瞬即皺眉，他伸手探了一下秘書的脈搏，才微微松口氣。

但秘書的情況短時間根本無法醒來，紀雲宸猜到剛才的動靜可能已經將裏面的人引出來，斷然不能直接帶秘書下樓。

好在這個房間足夠安靜，可也只能撐一段時間。

消防室只是防火防毒氣，如果樓塌了，肯定也不能幸免於難。

將秘書扶起來靠在墻上，電腦主板立刻從秘書胸口掉了出來。

紀雲宸不由嘆了口氣，他將主板收起來，捋了一下秘書擦破的外套邊緣，而後站起來。

他先貼著門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除了微弱的樓體剝落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但紀雲宸沒有直接打開，他反而是摸到另一面墻壁上，戳破警報鍵的框直接按下。

“咦咦咦……”

整個樓層瞬間炸響刺耳的警報聲，站在走廊裏的黃毛被嚇了一大跳。

他趕緊跑回去，以為是黑發少年碰了什麽不該碰的。

結果黑發少年也一臉茫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聳肩表示和他沒關系。

不過他的效率很高，還剩一兩分鐘就能成功破譯密碼。

黃毛卻是皺緊了眉間，他讓黑發少年繼續，自己則是紮頭往外走。

警報自動響起，要麽是這一層的樓體已經被嚴重影響，要麽是有人刻意按的。

黃毛謹慎地穿過走廊，走到消防室外面的時候停住。

他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加厚門，目光往下，看到門框附近有一些奇怪的痕跡。

但沒等他湊近去看，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樓上裝好了沒有！”

是破拆組的另一組人，事實上，破拆隊是臨時從各區調派過來的，林林總總有四個小隊，所以即便黃毛和黑發少年混在裏面，也最多認為是兄弟隊伍的人，倒是沒有過多懷疑。

由於JS大廈的地基比正常寫字樓要穩固很多，所以破拆的強度要比正常情況更大。

甚至需要將炸藥埋到五層的高度才可能摧毀地基，黃毛和黑發少年其實並沒有拿炸藥上來。

“快好了，裝好就下去！”

“速度快點，這大樓很危險了，需要盡快爆破！”

“知道了！”

黃毛應付一聲，便轉身回去找黑發少年。

他雖然沒有拿破拆隊的炸藥上來，但他身上攜帶有威力更強勁的壓縮炸彈。

一路走進去，在墻壁上貼了兩個。

黃毛幾乎剛走到轉角，紀雲宸便一把將門從裏面推開。

雙道門很重，但打開的時候卻幾乎沒什麽聲響。

紀雲宸閃到一個開放的十字折角裏，手中拿著東西，就等著裏面的人出來。

“好了沒有，我們得撤了。”

黃毛說話的空檔，粉末從天花板上抖下來不少，直接潑灑了他滿頭滿臉。

“咳咳咳！”黃毛趕緊跑到外面去把粉塵抖下來。

整個空間拍得白煙蒙蒙，卻在這個時候，他猛然感覺到腰間被抵上了什麽東西。

“別動，我問什麽，你答什麽。敢喊，我就不客氣。”

硬質觸感透過黃毛的衣服傳遞給他的信息，告訴他，這是槍。

黃毛當即舉起雙手，他沒回頭，“我只是破拆組的，跟這家公司沒關系……”

“你不是破拆隊員，你的老板是誰？拿JS的電腦主板有什麽企圖？”

“這個……我應該如何回答你呢先生，我真的不是可疑人物。至於拿主板……是為了保護重要數據啊。”

紀雲宸壓著嗓子，黃毛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他倒是沒想到這裏還有人埋伏著，但按道理，應該只有他們的人才對。

但現在出現了一些偏差，黃毛心裏有數，這時候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最為保險。

“別讓我問第二次。”

手上力道加重，其實紀雲宸手上根本沒有槍，他只是從消防室拿了一個和槍口很像的圓形金屬物件在這裏混淆視聽。

因為黃毛看不到他，所以也就具有不錯的威懾作用。

默默咽了口唾沫，黃毛想回頭。

但他剛有轉頭的跡象，紀雲宸就又震懾了他一下。

黃毛只好先服軟，畢竟黑發少年那裏已經快完成，等他出來，他們兩個人總不能打不過一個人。

黑發少年此時已經完成了解碼作業，他打開保護裝置，將副主板從裏面拆了下來。

剛才黃毛拍打粉塵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心中生疑，收拾好便往外走。

然而一踏出門，黑發少年就楞住了。

他面前是一副比較微妙的畫面，黃毛抱著頭蹲在地上，站在他旁邊的人陰沈著臉，正用槍指著黃毛的腦袋。

黑發少年定睛一看，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把槍應該是黃毛的，因為有一個特別騷包的黃色裝飾綁在槍桿上。

“呲呲”，頭頂上方的電流閃了閃，將紀雲宸羅剎一般的面容映照出來。

他冷冷盯著黑發少年，直接伸手，“東西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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