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9章 很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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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紀雲宸答應得異常迅速。

他眸底隱約閃爍的笑意並不及眼底,但也給了紀淳一個信息。他有足夠的底氣拒絕紀淳的任何要求。

一飲而盡的茶杯底部還留有一層淺淺的茶色。紀淳似乎沒有給紀雲宸添茶的意思。

他似笑非笑。就像也有十足的把握讓紀雲宸低頭一般。

喬晨曦聽得真切,她索性就停留在通風口正上方,一邊休息。一邊聽聽看下面兩個人究竟要說什麽。

其實喬晨曦一開始並不知道這棟宅子的主人與紀雲宸有親戚關系,當時她只知道紀雲宸被困在這裏而已。

但聽著紀雲宸與紀淳的對話。喬晨曦越聽越不對勁。

結果。這面對面坐著氣氛異常詭異地談判著的人,竟是同一家子的人?

那當初為什麽還需要從這裏救走紀雲宸?

一大堆問題。瞬間灌進喬晨曦的腦袋。

她不由將目光投射到斜前方的紀雲宸身上,他的游刃有餘雖然並不讓人陌生,但此時的喬晨曦才突然發現。其實她對紀雲宸本身的事情知道的真的很少。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那麽,我們從最根源的那件事開始說起。”紀淳老神在在,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個煙袋。點著了,一口一口吸起來。

白色的煙圈裊裊自鬥缽緩緩升起。如同矮山的雲霧,卻在升起一定高度後逐漸煙消雲散。

客廳裏飄蕩著淡淡煙草的味道。紀雲宸微微皺眉。

他雖然不是一個完全不抽煙的人,但自己抽。與二手煙有著本質的區別。

紀雲宸並不喜歡尼古丁的氣味,他只是借著那種刺激性的氣味保持清醒。僅此而已。

“我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小,差不多開始上學了吧。回想起那會兒的家族聚會。雖然背地裏勾心鬥角,表面倒也和和美美。”紀淳冷哼一聲,才繼續說道,“紀氏的產業是靠人吃飯的,在時代的變遷中,逐漸被削弱了生財的能力。在後繼不足的時候,老爺子請來了一個人。”

“其實這本來就是環環相扣的利益環,只要其中一環潰破,其他環為了保住自身,便只能進一步去消耗周邊環的能量。”

說話的人頓了頓,昏黃的燈光下,不時閃過一絲很輕微的電流聲。

“你的養父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擡眸直視著紀融天,明理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明理將紀融天帶到一處和他的身份無法掛上鉤的舊式公寓裏,說是舊式公寓,其實已經是等待拆遷的標的樓,樓前墻壁上大大的拆字在閃爍的路燈中分外詭異。

但破敗的外表倒是也沒有影響到內飾的舒適,屋內像是經常有人住的樣子,再不濟也是經常有人打掃。

明理沒有準備茶水,事實上,他與紀融天之間也不需要這些客套。

紀融天全程都沈默,他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但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顯然對明理的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明理也不在意,沈聲繼續說道:“我之所以約你,是因為之前答應了你養父,在必要的時候出面,以免讓你或者你的兄弟錯入歧途。”

“兄弟?”紀融天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

明理不著痕跡嘆氣,隨即說道,“你的親生父母其實很早就和紀氏搭上關系,不過他們並不屬於紀氏,嚴格意義上也不能說是合作者。確切的定義,說是中間經銷商也不為過。我之前就說了,一切都是利益的驅使。腥味總是能吸引來各種各樣的捕食者,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你想說,我父母和你們是一類人,對嗎?”

紀融天忽然拉下臉色,他看過自己父母的資料,而接頭拿到的那一份,則是揭露紀氏地下產業的證據。

紀融天現在手上拿著的東西已經足夠給紀氏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但他還不想太快結束這場游戲。

看到自己的獵物在生死線上掙紮,獵人也許才會有滿缽的快感。

但紀融天不允許有人詆毀他的親生父母,在紀融天被接到紀家的時候,他早已是一名少年,很多事情他現在還記得。

只是當年的紀融天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背後在做什麽,直到管家找到他之前,他一直以為只是意外。

即便是現在,紀融天知道自己的父母與那個組織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但這也絲毫不影響紀融天維護他們。

對紀融天來說,他所做的這一切,如果不是為了給他的父母報仇,將毫無意義。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你就明白了。”明理擡手,鎮定地示意紀融天稍安勿躁。

“這就是一個很大的局,無論是紀氏還是你的父母,就只是其中的一顆小旗子。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好,但有些力量,是你們所無法撼動的。”

明理說著從懷裏拿了一樣東西出來,一掌贏握,置在桌面上,發出堅硬的碰撞聲。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幾個小時前,以為可以馬上聯絡到紀雲宸,秦君意已經走出園區,並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先生,究竟要去哪兒?”

司機師傅已經算耐心,在秦君意坐上車後,他靜靜地等著這位奇怪的乘客打了十分鐘的電話。

但這幾通電話,卻沒有接通的。

“……”

秦君意沈默,不在服務區,他上次也去過一個裝有信號屏蔽裝置的地方。

略一思忖,秦君意卻是丟給出租車司機兩張大鈔,徑直下了車。

“不坐了,麻煩你了。”

司機師傅的表情有點虎,大概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沒坐車還給錢的乘客。

他覺得兩張大鈔太多了,想還一張給秦君意,剛降下車窗要喊,秦君意卻已經大步往另反方向走去。

而就在他剛要重新聯絡青年偵探的時候,眼前驀然一亮。

他看到一個眼熟的人,確切地說,是看到他兄長的人。

雖然大哥的各種行徑都對秦君意做了相應的保密措施,但秦君意也不是一個小白。

在酒店多次碰到同一個人,還有好幾次在同一個地點,他便多長了一個心眼。

西裝男快速從街角穿過,他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胸章是收起來的。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秦君意盯上。

秦君意雖然對他兄長的事情不怎麽過問,但其實認真想想的話,是有貓膩的。

他仍舊記得那天大清早在酒店大廳碰到紀融天的事情,盡管秦君意不想去揣測自己的兄長,但如果是事實,他需要將一切都搞清楚。

秦君意小心翼翼地跟上西裝男,他刻意保持了相對比較遠的距離。

這一路跟著,竟是直接去到了碼頭。

西裝男在一個倉庫前久久停留,像是在等人,又不像是在等人。

秦君意蹲伏在暗處,直到暮色降臨。

他總有一旦走開就會錯失重要機會的強烈預感,便卯著性子楞是在碼頭盯了對方四個多小時。

所以城市另一頭的災難,秦君意是不知道的。

大廈的保安聯系不上紀雲宸,也打不通秘書的電話,在發生二次爆炸後,整個人都木了。

雖然消防車來得很及時,但因為爆炸樓層太高,雲梯根本夠不著,只能由消防員全副武裝進入大樓排險。

當問及樓內是否還有人時,之前疏散人群還挺鎮定的保安卻是一句話都答不出來。

幸好指揮員看到現場糟糕的情況後頭腦仍舊清晰,便問保安前臺的簽到系統在哪兒。

保安指名方位後,便一直站在安全範圍外,楞楞地望著火光沖天的大廈。

在消防車趕來的半個小時裏,火勢已經向上蔓延了至少三層。

高層的玻璃好多都已經被爆炸震碎,即便上面還有人,估計生還幾率也無限接近於零。

但就是在這麽低的概率下,總會有被上天眷顧的人。

“唔……”

被氣浪震暈的秘書,運氣很好地落在水箱旁邊。

幾乎滿載的礦泉水底部破開了一個口子,裏面的水已經基本流光,正好阻止了火勢向秘書這邊蔓延。

可即便如此,灼人的熱浪仍舊燒焦了秘書皮膚表面的絨毛,他的鼻腔充斥著各種刺激性氣體。

這一樓層已經完全化成火海,目之所及儼然是煉獄般的廢墟。

秘書下意識去摸自己身上,但他的手機在之前的撞擊中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無法第一時間通知紀雲宸,秘書咬了咬牙,轉而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手帕,就著地上還沒完全幹涸的水將其浸濕。

白色的手帕瞬間墨染一般,但卻是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秘書半跪在地上,他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硬闖出去,萬一逃生通道也是同一種狀況,他多半還沒跑到下層就已經先被燒死。

可問題是,他手邊沒有更多可以自保的工具。

想了想,秘書把外套也脫下來,在汙水裏滾了一遭。

“絕對不可以在這裏認輸。”秘書咬牙。

爆炸很明顯是針對他,或者是針對紀雲宸的。

如果今天晚上紀雲宸也在公司,問題就大了,秘書慶幸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

但在向紀雲宸匯報情況之前,他不會在這裏坐以待斃。

就在秘書穿上濕漉漉的西裝外套準備往外沖的空檔,他的眼角餘光驟然掃過一個晶亮的東西。

而就是這一兩秒的時間差,“轟隆”一聲,上層的天花板倏然傾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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