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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先生，他們的勢力網正在收縮，我想很快就會集中力量做最後一搏。”

青年偵探一邊匯集著收集到的信息。一邊面色嚴峻地分析。

他的眼底映著藍色的熒光。如深海一般詭譎。

“即是說。他們的目標極大可能會縮小到一個人身上。”紀雲宸臉色煞白，看起來不太舒服，卻是平淡地接過話茬。

青年偵探點頭。“是這麽個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紀先生。之前喬小姐發來的那些照片已經全部解析完成。雖然出了一些小插曲。現在解讀也為時不晚。”

快速在觸摸屏上點了幾下，青年偵探把還原並且翻譯過的文件展現在紀雲宸面前。並作解釋，“這是一份醫學報告，確切地說。是臨床研究報告。涉及的是細胞再生中比較偏門的基因改造領域。”

“這類研究爭議頗多。”紀雲宸皺眉。

青年偵探則是聳了聳肩，“確實，但根據這份報告的描述。研究似乎已經快要成功，並且已經進行人體實驗挺長一段時間。”

“但這明顯違反國際規則。這類藥物是嚴令禁止在人體上實驗的。”青年偵探用標記筆從文件裏圈出一個長長的名詞，繼續說道。“這個物質是禁藥，我想。這份報告的落款部門應該是虛設的，多半是那個組織的傑作。”

紀雲宸沈默了。他當然也想到了。

但正因為是這種令人不願意去輕易做出肯定的事實，所以即便是紀雲宸。臉上也現出隱約的憂慮之色。

“他們來到這座城市，已經能說明一部分問題。紀先生，我們不能再抱有僥幸的心理了。”

轉頭看向紀雲宸，青年偵探的表情從來沒這麽嚴肅正經過。

沈默半晌，紀雲宸才幽幽呢、喃，“不存在僥幸，只是該認真了。”

“那喬小姐那邊……”青年偵探進門不見喬晨曦，再看紀雲宸的臉色，多少能猜出一點端倪。

不過他沒開口問，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之分，他也很會審時度勢。

“你盯住這些人的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紀雲宸直接跳開喬晨曦的話題，但他這種明顯的回避卻讓青年偵探摸不著頭腦。

明明現在的重中之重，是先將喬晨曦找回來，或者對她進行嚴密的保護。

喬晨曦對紀雲宸的態度，在海島市的時候已經有了一個質的改變。

青年偵探還以為紀雲宸默默等待了這麽久，終於迎來了曙光。

可就這麽半天的功夫，怎麽好像又回到之前那種不可言說的狀態，甚至比之前更糟糕。

但青年偵探也無法就紀雲宸與喬晨曦的個人問題評判什麽，他最多就是在恰當的時候推波助瀾。

然而何謂“恰當的時候”，往往很難把握。

紀雲宸交代完青年偵探便一步一頓地走回房，他沒有馬上離開，也是因為身體情況不允許。

不過紀雲宸並不是就這麽忘了喬晨曦的事情，應該說，他只有快速處理掉其他瑣事，才有足夠的精力來面對喬晨曦。

紀雲宸進房便坐在離門口不遠的單人伯爵沙發椅上，他長出一口氣，閉目沈思。

房間裏十分昏暗，窗簾將外面的光線擋了個七七八八，只有一個隱約的輪廓發著光懸掛在墻上。

未幾，紀雲宸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屏保驟然闖入紀雲宸的視野。

他深邃的眼底映著兩個人幸福的面容，一個五年前的喬晨曦，一個是尚顯青澀的自己。

這張照片是他們還在讀書的時候一起拍的，當時剛確認關系不久。

紀雲宸的主手機上無論是屏保還是墻紙，全部都是系統默認。

他那麽做也有自己的道理，如果讓人看到他心中記掛著誰，只會給對方帶來危險而已。

盡管幾個月前的紀雲宸根本不知道喬晨曦還活著，但與他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比起來，在這方面紀雲宸要比他人想象中內斂很多。

有些回憶，只存在紀雲宸的記憶深處，他不會直接擺出來讓他人窺視。

但備用機卻不會有諸多困擾，就如同封存在暗處的潘多拉盒，只有真正需要的時候打開它，才會釋放出遺落在裏面的東西。

紀雲宸並不是不會緬懷的人，只是他經常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否則迫切的思念容易將人帶進時間的漩渦出不來。

火場裏的炙烤感，似乎還在皮膚上延續著痛感，紀雲宸倏而斂眉。

他清楚喬晨曦最本質的性格是什麽，可以說喬晨曦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沒有變過，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一種固定行為模式，正因為兩人曾經靠得那麽近過，所以紀雲宸才比任何人都了解。

當喬晨曦恢覆記憶，便是停滯的螺旋加速運轉起來的時候。

有很多事情，已經無法估計，遠遠超出了預期的水平。

可縱然如此，紀雲宸還是想把握住手心的命運線。

也許人真的知道得越多，就越無法展露笑顏。

但紀雲宸倒是和秦君意一樣，他們唯一執著的，便是喬晨曦溫暖的笑臉。

在跳躍的回憶中，紀雲宸秒解手機的指紋鎖，幾乎一個數字一頓，連續輸入了十一個。

撥打的界面在陰暗的光線裏瑩瑩閃光，紀雲宸卻是垂下手，仰頭靠在高高的椅背上。

但下一秒，他就按下免提鍵。

一首幾年前很流行的彩鈴霎時從聽筒汩汩流出，節奏感很強的音樂完完全全是當年的風格。

算不上是悅耳，但聽著這樂聲，紀雲宸緊皺的眉間卻逐漸得到舒展。

一分鐘過後，無人接聽的電話自動轉為來電提示。

紀雲宸又打了一次，除了手指微動，他甚至眼皮都沒動一下。

不知道就這樣重覆著無意義的動作，撥打著那似乎永遠不會有人接的電話多少次，紀雲宸內心的波瀾才逐漸平息。

而後，他撥打了另外一串號碼。

“你們幹什麽！有你們這麽做事的嗎！好啊，我就在這裏和你們耗，你們要耗多久，我就陪你們耗多久！”

征用作為臨時辦公室的會客室在晚間也燈火通明，JS已經完全處於停工狀態，但羅伊每天都會來找審查人員的麻煩。

不過羅伊這麽做，除了一開始的偏見以及明確的目的外，也不是毫無道理。

這些審查人員是經過“特殊囑咐”的，他們對JS的審查工作細致到員工的一個無關緊要的錯別字都可以篩查出來。

在羅伊眼裏，這些人就是專門來找茬的。

雖然大局已定，她也不會讓這些人的工作展開太過順利。

“羅小姐，已經和你說了很多遍了，你這麽做不會有任何結果，我們還保留以妨礙公務罪起訴你的權利。”被羅伊吵得腦仁生疼的負責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也算是難得好耐心的人，沒有直接對羅伊發飆。

但羅伊根本不可能被嚇住，她雙手抱胸，趾高氣揚地瞥向對方，絲毫不客氣，“你們要起訴，就直接起訴我好了！但你們做的事情真的符合規章制度嗎？怕不是誰買通了你們來找我JS的麻煩吧？你們不敢起訴我，就是心中有鬼！”

面對羅伊的咄咄逼人，另一位工作人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陰沈許多，“羅小姐，請你不要做這種無用的誹謗，只會被自己招惹麻煩。有沒有按照規章辦事，你可以去相關部門申請仲裁，而不是在這裏對我們叫囂。”

“……”被嗆了一句，羅伊擰緊秀眉，眼中仿佛能噴出火來。

“鈴鈴鈴”，這時，負責人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手機，倏然變了臉色，直接走出會客室才接的電話。

羅伊白了負責人一眼，嘟囔道，“什麽電話這麽神秘！”

卻在這時，她的手機也振動了起來。

“確實已經差不多了，用的環抱材料也幾乎沒什麽味道。”

跟著秦君意到工作室，喬晨曦才在門口一站，便眼前一亮。

設計師與設計師靈感的碰撞，即便是此時心情異常煩悶的喬晨曦，都能將那些會幹擾她靈犀跳躍的因素一掃而空。

她看著秦君意充滿力量和美感的布局設計，打從心底裏佩服。

已經停下工作有一段時日的喬晨曦，其實現在對自己的業務能力一點不自信。

雖然之前秦君意一直在誇她，也幫她建立了足夠的自信心，可現在喬晨曦自覺無法全身心投入到事業，便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朝一日還能再回到這個行業，而假設回到這個行業，她又能走多遠。

一連串的遭遇，確實讓喬晨曦不像以前那麽積極向上，她身上藏有太多負面情緒，直接導致她對自身也產生了懷疑。

而這種墮落的表現，卻不是別人三言兩語就能引導，喬晨曦只能靠自己。

讚嘆過後，喬晨曦赫然發現她的內心竟比想象中還要波瀾不驚。

她莫名有一種她對自己鐘愛的事業已經無力去愛的挫敗感，更有一種對命運的蹉跎只能忍氣吞聲的不甘。

“對，還不錯吧，我親自監工的。你看看還有沒有你想改造的地方，這是我們自己的地盤，沒有甲方，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就行。”後頭的秦君意此時邁步上前。

他的口吻就如同一個大哥哥在勸慰鬧脾氣的小妹妹，只需要盡情發洩內心的不滿，直至心情舒暢為止。

聞言，喬晨曦眼角有光閃了閃，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從她心裏那黢黑的無底洞緩緩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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