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往機場的紀雲宸，當即給還在意大利的青年偵探打了一個電話。

青年偵探今天沒有把目光放在喬晨曦這邊，而是去做最後的信息收尾工作。

接到紀雲宸電話時。他還挺意外的。

“紀先生。突然記起什麽需要讓我做的嗎？”

“馬上去我給你的這個地址。”紀雲宸眼神肅殺。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聚集起黑色的雲團。車子剛轉上外環高速，雨水便開始滴滴答答砸下來。

雨刷不停工作著，雨越下越大。能見底逐漸變差。

紀雲宸卻仍舊沒有慢下速度，他訂了最近一班去意大利的飛機。剛好是十四小時的直達航班。

其實紀雲宸大可以讓青年偵探去處理這件事。但是在喬晨曦和紀知念身上，他不能賭。

“歡迎各位老板給予的支持。這次的項目將會整合多行業，進行……那麽現在，招標會正式開始！”

“啪啪啪”。招標大廳掌聲雷動。

在二樓的陰影裏俯瞰眾人的紀融天掃了一眼最靠前的兩排位置。不禁揚起嘴角，“看來是成了。”

優先招標的兩家代表依次上臺作報告並給出一個招標底價，JS這邊由秘書負責。

他跟了紀雲宸這麽久。也見過許多大世面，雖然自己的老板突然走了有些措手不及。但秘書還是穩穩將責任扛了下來。

秘書先闡述完，才是紀融天的小弟。

其他等待二輪競標的老板們或微皺眉頭。或老神在在，或面無表情。

紀融天則是轉身步入二樓的貴賓休息室。似乎結果已經確定了一般。

“……你們究竟想幹什麽！”喬晨曦忍不住踹了大門一腳，並爆了一聲粗口。

她和外面的小哥糾纏了半天。但對方似乎只是拿她做消遣，說的話真真假假。卻讓人更加煩躁。

“別激動，這麽激動也無濟於事，或者你開門，我們坐下慢慢說？”和喬晨曦對話的小哥滑溜得如同泥鰍。

他們需要在這裏等十幾個小時，如此漫長的時間裏有個樂子可以尋，大概任誰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然而喬晨曦卻不想被人當猴兒耍，她到後面才驚覺，任何交流都是徒勞。

這些人和以前那些曾經對喬晨曦或者對紀知念不利的人都不一樣，他們實在太悠閑了，一點不著急，也讓人覺察不到意圖。

這種情況是最糟糕的，因為猜不出對方想做什麽，就沒有辦法撕開口子。

不過喬晨曦同時還是松了口氣，畢竟這些人沒有沖門的打算，她和紀知念暫時還是安全的。

可是等待，總歸是煎熬的，特別是沒有目的的等待。

喬晨曦不說話了，她轉身往客廳走。

沒聽到喬晨曦的聲音後，反而門外的小哥無聊了。

他敲了兩下門，喊了幾聲，喬晨曦卻理都不想理。

“餵！我不開你玩笑了，你想知道什麽，隨便問吧！”

小哥這麽說的時候沒有笑，倒是真的拿出了點誠意。

喬晨曦轉頭望著大門的方向，眼神十分覆雜。

猶豫再三，她最後還是重新走了回去。

隔著兩道門，不管是裏面還是外面，所聽到的聲音都是悶悶的。

“真的？”喬晨曦表示並不相信。

小哥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他的另一個同伴嫌呆在上面熱，已經下階梯去找個涼快點的地方呆著。

小哥扒拉完頭發，把黑色的帽子重新戴回去，“假的你也分辨不出來。”

“……”喬晨曦無言以對，面部肌肉古怪地動了動，她也不客氣，甚至帶著一股怒氣，將之前問的問題再一一拋出來。

這次小哥還真的沒有敷衍，也沒有調侃。

他說他們會放走周愷，不過得在行動結束後。理由很簡單，周愷不是他們的目標。

潛臺詞便是，喬晨曦多考慮考慮自己還差不多。

喬晨曦認真分析著小哥的話，覺得對方說謊的意義不大，便相信了。

事實上，周愷確實沒受到什麽不公的待遇。

他雖然被沖擊波打倒，但情況並不嚴重，此時被控制著在陰涼的地方。

只是他的手機被繳了，沒有辦法請求救援。

“你們為什麽來這裏？”喬晨曦大概是因為之前被小哥磨得沒脾氣，她很直接地補了一句，“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孩子來的？”

小哥挑眉，他原本坐在轉臺上，聞言站了起來。

對著貓眼，小哥看不到裏面，不過他能想象出此時的喬晨曦是什麽表情。

看了一眼樓下的同伴，小哥幽幽回道，“都有。”

“……”

得到這個答案，喬晨曦不是特別驚訝。

只是，這讓問題變得更加覆雜。

“你們是從中國跟過來的嗎？”喬晨曦十分謹慎地問了一句，但她馬上覺得欠妥，“還是說，你們一開始就在這裏盯上我們了？”

“小姐，你這麽問可難為我了，我如果回答了，會被認為是叛徒。”

“那你在說謊，剛才你明明說可以隨便問。”喬晨曦不給對方臺階下。

小哥聳了聳肩，“我只是說你可以隨便問，沒說我一定會回答。”

喬晨曦氣極，“那你可以告訴我什麽？”

“別激動別激動，還有十幾個小時，天這麽快就聊完了多無趣啊。”小哥原本只是想緩和氣氛，但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喬晨曦立刻抓住關鍵字眼，“十幾個小時？你們要在這守十幾個小時？”

這幾個字的信息量讓喬晨曦當即給出一個結論，“你們在等誰來？”

小哥攤手，他模棱兩可回了一句，“是不是等誰，十幾個小時候你就知道了。不打擾了，我晚點再來。”

大概是怕自己說多錯多，小哥訕訕下了樓梯。

喬晨曦猛砸了幾下門，要小哥回來回答她的問題，然而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喬晨曦更慌了，因為她倏然意識到，她和紀知念只是誘餌。

而他們想引誘的，除了紀雲宸，喬晨曦想不出第二個人。

“不行，不能讓他們得逞。”喬晨曦堅定地對自己說。

迅速把家中所有的窗簾都扯下來，喬晨曦一塊連接著一塊，就像電視教授的逃生技能一樣做成長長的救生繩。

正面的視野被控制了起來，但喬晨曦沒忘記背面的廁所有一個小窗戶。

將窗片取下來的話，至少紀知念的身軀是可以通過的。

喬晨曦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在做準備，但至少，她不能讓紀知念有事。

打好結，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喬晨曦剛要起身去叫紀知念，廚房忽然傳出奇怪的聲音。

她的身形一頓，小心地靠了過去。

“砰砰”兩聲，有一個櫃門松動了下。

喬晨曦被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這會兒能從廚房爬出什麽鬼東西？

本能讓她上前操起放在瀝水架上的菜刀，比對著搖搖欲墜的櫃門。

內憂外患能很好地形容喬晨曦此時的處境，比起門外間接的監視，來自室內直接的威脅顯得更恐怖一些。

喬晨曦握著刀的雙手微微發抖，直到她視野裏出現一張滿帶歉意的臉，“哈，嚇了一跳吧，打擾了。”

“哦呀，還真是熱鬧。”

一個小時前，假裝是路人的青年偵探到達喬晨曦公寓附近的時候，正好看到街角或蹲或站的幾個小弟。

這是一個相對僻靜的住宅區，平時不會有人駐足。

青年偵探一眼便看出這些人有問題，但他只有一個人，不會貿貿然出手。

紀雲宸讓他來的目的似乎也顯而易見，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

因為這些人一旦落入警方手裏，他們要了解實情就會變得困難。

青年偵探默默退入巷中，他在來之前搞了一份公寓的剖面圖。

出口確實只有大門一道，但這是常規出口。

青年偵探在研究過附近管道情況的前提下，認為還有另外一個非常規出口可以利用。

至少，不和對方沖突的情況下成功將人救出，是最好的結果。

青年偵探的身子骨偏纖細，也不適合打鬥，他從來只是用大腦擊潰對手，以及完成自己接到的差事。

“哐啷”，將地下通風口的鐵絲網撬開，青年偵探有些嫌棄地捂嘴看了一眼黑黢黢並且散發著異味的洞口。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爬了進去，並一邊依據腦中的管道地圖摸索著前往喬晨曦家的廚房。

喬晨曦沒見過青年偵探，所以還是保持著高度警惕，沒有把刀放下。

青年偵探有些狼狽地從櫃子裏爬出來，身上有幾處臟汙的地方，使勁拍了拍，卻沒能拍掉。

他站起來，舉起雙手，向喬晨曦表示他沒有惡意。

“你是誰？”喬晨曦一步不退，淩厲的目光緊緊盯著青年偵探。

青年偵探站直腰桿，很紳士地向喬晨曦行了一禮，習慣性地要去拿帽子，這才發現在攀爬過程中帽子丟了。

他有些無奈，笑著對喬晨曦說道，“我和外面的人不是一夥的，事實上，是紀先生讓我來接你們的。”

“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是紀雲宸叫你來的？”

和外面的人打過交道，喬晨曦不相信以詭異方式出現在房子裏的偵探。

青年偵探了然，他掏出手機，正想說讓喬晨曦看通話記錄，大門卻猛然被敲響。

“你在和誰說話！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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