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紀雲宸在邀請她的時候將原委說清楚，也許她還可能不計前嫌替沈涼然來。

當然，這也只是如果。

然而。紀雲宸什麽都不說明的情況下帶她來。讓喬晨曦在這種場合裏無所適從。則犯了喬晨曦的大忌。

她從來都不願意變成誰的替身，或者應該說，成為沈涼然的替身。讓喬晨曦更加難受。

“只是替身的話，也不需要你來。”紀雲宸言簡意賅。但他想表達的意思聽到喬晨曦耳朵裏。卻變成了另外一種含義。

“呵，你是說我也只是眾多替身中的其中一個是嗎？”喬晨曦仿佛被什麽刺痛了一般。受傷的表情隱在影翳中。

“我明白了，不過紀總，你未免也太自負。你確實有魅力可以讓眾多女人為你心馳神往。但這些女人中不包括我！”深吸一口氣。喬晨曦掙脫開紀雲宸的桎梏，往旁邊退了一步，眼中滿是疏離和戒備。

“以後請不要在工作之外打擾我。我怕……”

“你怕什麽？”紀雲宸向喬晨曦邁進一步，沒有就這麽放她走的打算。

“……”喬晨曦忽然噤聲。諱莫如深地盯著紀雲宸。

她剛才差點脫口而出她會情難自已，但喬晨曦似乎自己也無法理解大腦為什麽會忽然跳出這種念頭。

不過她沒有糾結。在這種情況下，喬晨曦咬了咬牙。硬生生改口，“我誤會了什麽的話。對誰都不好。”

“確實對誰都不好。”紀雲宸幽幽重覆了一遍，他所站的位置剛好將喬晨曦的去路截斷。

“你讓開。”喬晨曦也絲毫不客氣。

紀雲宸卻如山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未幾，他長舒了一口氣，“紫色很適合你。”

沒有任何鋪墊忽然說了這麽一句，喬晨曦聽得直接懵掉了。

紀雲宸繼續說道，“除卻工作，你可以有不一樣的姿態。我之前說過，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這句話一樣有效，你應該給自己一點信心。”

反被紀雲宸說教了一頓，喬晨曦那已經燒到頭頂的怒氣莫名其妙收斂了一些氣焰。

但紀雲宸的話聽起來很怪，喬晨曦本能不願意被說服。

“我是誰，我自己心裏清楚。紀總，我希望你也能端明白自己是誰。”撇開視線，喬晨曦的呼吸驟然變得有些急促，“你已經有了沈小姐，就不要再做過分的事情，保全大家的顏面難道不好嗎？”

聞言，紀雲宸挑了挑眉，他一開始還緊繃著臉，但聽到喬晨曦這麽說，瞬間松了些。

再一次邁進靠近喬晨曦，紀雲宸絲毫不讓，“什麽是過分的事情？”

下意識後退，喬晨曦炸了，因為紀雲宸完全忽視了她的怒意。

她迅速擡手向紀雲宸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有些氣急敗壞。

“就像現在一樣！”

“是嗎？”紀雲宸倒是很配合沒再靠近，但他游刃有餘的樣子讓喬晨曦更煩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講話，算了，我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喬晨曦說著便想繞過紀雲宸往外走，逃生通道雖然不寬敞，但已足夠讓兩人並肩而過。

喬晨曦的移動速度很慢，紀雲宸如果要攔下她輕而易舉。

他也確實擡手攔了，在讓喬晨曦發洩了一陣後，紀雲宸才剛開始要發大招。

“你真正介意的，是我和涼然的關系。”

冷不丁拋出這麽一個結論，紀雲宸轉頭看向喬晨曦，“你終於正視我了。”

眼底一震，仿佛真的被說中了一般，喬晨曦沒來由煩躁，將臉面向墻壁的方向。

她和紀雲宸這麽剛，確實是第一次，但紀雲宸的口吻卻讓單方面發火的喬晨曦啞口無言。

順勢轉身將喬晨曦重新圈在自己的控制範圍裏，紀雲宸微俯身便附在喬晨曦耳畔很近的地方。

“沒有向你說明就帶你來，是我的過失，但我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這麽大。”

視野的昏暗遮掩住了喬晨曦燒紅的耳朵，她的註意力開始無法集中，雖然離紀雲宸如此近，但她卻逐漸聽不清紀雲宸所說的話。

紀雲宸繼續輕聲說道，“這是我必須還的人情，你再稍微忍耐一下。”

事實上，喬晨曦的怒不可遏讓紀雲宸在混沌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就像喬晨曦自己都無法搞清楚為什麽會如此生氣一樣，紀雲宸同樣不知道應該如何打開他們兩人之間的通道。

越是潛意識做出的反應，就越能說明問題。

至少，紀雲宸能確定喬晨曦對他並不是無動於衷。

然而和此刻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紀雲宸的心態不同，喬晨曦卻迷茫了。

如果說一開始她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通過剛才一通發火，她開始拿不準自己真正的想法。

而人在迷茫和仿徨中，往往會選擇讓自己感覺最舒服的解釋。

喬晨曦也是這樣，她死死捏著最後的堅持，把自己生氣的原因歸結於紀雲宸的欺騙。

腦內的沖突劇烈地沖撞著，以至於喬晨曦沒聽到紀雲宸的最後一句話。

她拉下臉，再次要求紀雲宸讓開。

紀雲宸蹙起眉頭，沒有當即放手。

“讓我走！”

驟然失控地喊了一句，喬晨曦的眼眶頃刻發酸。

紀雲宸眸底漸深，但最終還是放下了阻攔的手。

喬晨曦逃命一般往外走，稍遲一秒，她怕會控制不住淚意。

盡管，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要哭。

在原地罰站了兩秒，紀雲宸追出安全通道，“我送你回去。”

喬晨曦用手抹了把臉，背對著紀雲宸，悶悶回道，“不需要，你還是為你的沈小姐去應付裏面那些人吧。”

微怔，紀雲宸還想再說點什麽，從會場裏面出來兩個人喊了他的名字，似乎是要開始什麽儀式。

凝眸盯著喬晨曦的背影，紀雲宸的思維很清晰。

他來參加這個酒會，就是為了還沈涼然的人情，不可能半途而廢。

喬晨曦的情況看起來雖然不太穩定，但紀雲宸不太擔心會出什麽事，而且現在的喬晨曦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

“路上註意安全。”

只能給予這種程度的關心，紀雲宸扭身往裏走。

在紀雲宸轉身的剎那，喬晨曦忍得很辛苦的眼淚嘩啦一下傾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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