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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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血。

這是宋慢想到的, 最可能的那個選項。

日記本上說, 牙蟲襲擊了所有人,只有她的祖輩活了下來。是不是意味著先祖的血, 能讓牙蟲能產生反應, 能夠喚醒它們, 自身卻可以不受攻擊?

可這個猜測最大的漏洞是在宋慢本身, 她這個身體是宋家的血脈無疑, 卻不可能同時有她外祖家的血脈。

為什麽還會有同樣的效果?是她猜錯了,還是她的身體不對勁?

“蔣家人還有救嗎?”宋慢將註意力轉回來,接著問。

餘婆婆聲音幽幽, “你為什麽要關心他們的死活?”

宋慢看著她,說道:“總有些人不該死。”

餘婆婆突然笑了,“是他們不該死, 還是你不願意背負這些人命?”

宋慢瞳孔微縮, 沈默不語。

“小姑娘,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蔣家人的死,都是因為你。”

餘婆婆笑呵呵地看著她, 說出的話讓人心底發涼,“你的玉胎重啟了, 它需要很多人的命才能重啟成功,蔣家是早就選好的祭品, 從他們住進宋家的那天起, 就已經決定了。”

宋慢站在那裏, 渾身戰栗。

“別妄想逃脫宿命,你的命從出生那天起,就定下了。”說完,餘婆婆轉身離開。

宋慢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一次沒有追上去。

直到她徹底消失在了地下停車場,宋慢和陸正兩人才沈默的回到車上。

陸正想要跟她說點什麽,但是宋慢一直很沈默,一路上都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車子快開到雍城分處了,宋慢才將目光從車窗外移開,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裝在袋子裏的玉胎。

從餘婆婆的話,還有那本日記上的內容可以得知,玉胎能夠保護她,雖然她不知道具體怎麽保護。

如果餘婆婆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種保護是有代價的,“重啟”時需要付出的人命大概就是代價。

她的先祖後來知道這些嗎?她覺得應該是知道的。

在他們這個世界裏,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怎麽看都是個劃算的買賣。

餘婆婆“主持”了這次重啟,加上那本突如其來出現的先祖日記,很顯然,她應該是外祖家那邊的人了。

宋慢對外祖家的了解很少,只知道外祖家和宋家曾經屬於同一族,後來族群分散,大家各自改掉了姓氏,成為了完全不同的兩族。

她外祖家的人壽命極限是四十五歲,一代又一代的短命導致她母親嫁去宋家的時候,其實族內已經沒幾個人了。

這就是她知道自己在二十年後覆活了,卻不去找她母親的原因。

因為,她很確定,她不可能看到二十年後的母親。

她以前好奇過,白家人因為預言而壽命短,外祖家為什麽也短命?

而且,再短白家也有人能活過五十歲,不像她外祖一家,四十五歲就是死亡線,沒有一個人能過跨過去。

現在看來,她很少關註的外祖家,可能隱藏著許多秘密。

“……或許那個老太婆是騙你的,她就是想讓你愧疚。”見宋慢一直盯著玉胎發呆,陸正終於忍不住開口。

宋慢被他的聲音換回神志,眨了眨眼。

陸正的話換來她莞爾一笑,宋慢搖搖頭,“你想多了,就算她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會愧疚。”

她不願意別人因為她死了,和她知道後會不會愧疚是兩碼事。

說句不好聽的,蔣家人中大部分人或許不該死,但死了,也是他們自找的。每一個結果都有一個前因,蔣家的所作所為沒有一處值得她同情。

陸正心情有些覆雜,因為他覺得宋慢是真的這麽想的。

“那個……宋家和蔣家原本有仇嗎?”

在別人來看,宋慢就是宋慢。可陸正作為最早接觸她的人,並不這麽想,他覺得宋慢不是宋慢。

在之前提及蔣家的時候,她的態度就有些古怪,顯然是有原因的。

宋慢嘴角挑起,“你不是都聽到了,蔣家現在住的宅子,就是屬於宋家的。”

“應該還有別的吧?”

蔣家那宅子多氣派他是親眼見識過的,擱在哪個時代都是大戶人家。敢情都是搶了別人的地兒。

“我知道的有限。”

“說說吧,就當給我開開眼界。”陸正執意要聽。

宋慢看他一眼,才開口道:“差不多幾十年前,蔣家是屬於宋家的附庸,後來宋家沒了,他們的東西,宅子,名聲,全都被蔣家繼承了。”

“宋家原本勢力有多大?”陸正問。

“跟白家玉家齊平。”

陸正驚訝,“這麽牛逼的家族怎麽會突然消失?”

“我怎麽知道。”宋慢翻了個白眼。

陸正也摸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於是又換了個問題,“既然蔣家當時根本不入流,那宋家的家產怎麽會輪到他們來繼承?”

宋慢笑了笑,“這可是個好問題,可惜我同樣不知道。”

或許是白、玉兩家有意推出蔣家來,或許還有什麽別人不知道的內幕,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陸正沒趣地停止了問問題,這時候用雍城分處也已經到了。

今天的雍城分處門外格外熱鬧,外面停了好幾輛豪車,害得陸正在找停車位的時候都小心翼翼。

哪怕他資產頗豐,也不願意去剮蹭到任何一輛車。

好容易找了個位置把車停好,他拿著證件,帶著宋慢走進雍城分處的大門。走進去之後發現裏面熱熱鬧鬧,走廊上不時有穿著白色特制防護服的研究人員經過。

陸正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這裏怎麽這麽多人?

他們兩人的出現很快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有一個沒穿防護服的年輕男人走上前攔住他們,問道:“你們是幹什麽的?”

陸正給對方看了一下自己的證件,見對方臉上的警惕之色減少,才開口道:“我是秦城分處過來的,昨天和你們領導聯系過。”

“找我們的領導的?跟我來吧。”

那人又看了眼宋慢,見她一直站在陸正身邊,也不說話,以為她是陸正的搭檔,就沒多問。

那年輕人帶著兩人到了辦公室,辦公室的門是半敞的,裏面有人正在慷慨激昂的說著什麽。年輕人也沒管有沒有打斷對方的講話,重重敲了幾下門,推開門對裏面的人到:“領導,有秦城分處的同事找你。”

他話音落下,說話的人也沒聲兒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裏面的情況終於落入了外面人的眼中。

不大的辦公室裏,坐了七八個人。

唯一一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是一身藍色西裝,面上含笑,看著十分像是斯文敗類的熟人,白澤。

陸正在見到白澤的第一眼就倒吸了口氣,立即轉頭去看宋慢,早知道白澤會出現在這裏,他今天就不帶宋慢過來了。

他們倆會不會打起來?

他實在多慮了,宋慢的眼睛根本就是直接過濾了白澤。

而白澤對於宋慢的出現沒有流露出任何心虛的表情,他對著站在辦公桌旁的的於東道:“去給客人搬張椅子過來。”

於東起身走了出去。

陸正有點無語,他們這兩個人呢,為什麽就搬一張椅子?還有宋慢這性格,是一張椅子能哄好的嗎?

宋慢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她轉頭看陸正。

陸正立即心領神會,朝白澤道:“既然你們在忙我就先走了,反正我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

屋子裏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明顯不是特辦處的,全都是一身昂貴西裝,皮鞋尖的恨不能戳死人,那一臉的不耐煩,顯然不願意和他這等屁民呼吸一個屋的空氣。

正好,他也不想進去。

“你可以走。”白澤十分幹脆地開口對陸正道,然後目光移向宋慢,聲音放緩,“但是她得留下。”

宋慢充耳不聞,扯著陸正就往後退。

結果出去搬椅子的於東這會兒正拎著個椅子擋在他們後面,臉上笑嘻嘻的,但是完全沒有讓路的打算。

宋慢清楚,今天事情不說明白,大概是走不了。

“和我有什麽關系?”這是她和白澤見面後說的第一句話,語氣裏的不高興幾乎要溢出來了。

“事關蔣家的生死存亡,作為宋家的血脈,你是最有發言權的。”白澤慢條斯理道。

坐在靠窗那邊沙發上的兩個人同時看了過來,其中一個中年人,另一個大概三十多歲。

那個年輕一些的,從樣貌上來看,和玉子昂竟然有一點像,宋慢當即就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難怪剛才進來的時候見到那麽多研究人員,八成是玉家派人過來了。

“這位小姐就是僅有的宋家血脈繼承人?”年輕男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宋慢,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小玩意,那種傲慢,和最開始的玉子昂真是一模一樣。

玉家人果然都很討厭,宋慢在心裏猛翻白眼。

屋裏沒人搭理說話的男人,宋慢坐在於東給她搬來的椅子上,轉頭看向白澤,“蔣家人死光了嗎?”

“還沒有。”

“既然沒死那就去救人啊,我又不是醫師。”

白澤笑笑,將目光轉向那個年輕男人道:“介紹一下,這位是玉子揚,蔣氏族長向玉家求助,玉先生就是來救人的。”

“和你留下我有什麽必然聯系?”

玉子揚沒等白澤說話,就先開口了,“聽說一開始蔣家人用了你的血和一個所謂的玉胎混合抑制住了牙的生長,但是後來失控了。”

“所以?”

“或許宋小姐可以提供一些血液……”

宋慢看他,“你知道為什麽會失控嗎?”

玉子揚挑了挑眉,“暫時還不知道。”

她忽而笑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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