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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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溪冉正在洞中蛻皮準備修成人身的時候,忽然天降五個大漢在她洞中。為首的那人手持折扇,笑容翩翩的一揮手:“給本公子拿下!”

此話一落,他身後那四個大漢對著梁溪冉猛噴迷魂藥水。

蛇蛻皮的時候最是虛弱,尤其在渡劫幻形這一刻更是前所未有的虛弱。於是梁溪冉還來不及亮出毒牙做個反抗,便被迷魂藥水的威力給弄昏迷了過去。

待梁溪冉再次醒來的時候,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裏。

白日見過的那人此時正雙眼含笑的蹲在她面前,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眸中寫滿了溫和之色:“大蟒蛇,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這句含笑的話卻說的梁溪冉心中微微發寒,因為這句話落,他又讓人拔了梁溪冉的毒牙,封了梁溪冉的七寸。

梁溪冉想咬死這個混賬,如果這都不算傷害,那怎麽才算傷害?

然而更傷害梁溪冉的事情發生在第二日,彼時和風溫暖,杏花吹滿頭,而她被奄奄一息的扔到了一個長相柔美的粉衣少女跟前。剛看著那少女嚇的花容失色,便見那混賬手持寶劍,白衣翩翩的從杏花樹上瀟灑飄落。

伴著吹滿頭的杏花還有他那朗聲的話語:“忒,光天化日之下哪裏來的妖怪作祟,看本公子替天行道收了你。”

此時此刻梁溪冉懂了,三俗的英雄救美被自己給遇上了,只不過那混賬乃是英雄,而她則倒黴催的成了那調戲美人的惡霸蛇!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他容色生花的跳到梁溪冉面前之時,梁溪冉那遲來的天雷也瞬間轟隆隆的從天而降。

梁溪冉是一條報覆心極強的蛇,不想成全他的一顆英雄救美心,遂拼死用尾巴將他纏住,想來個玉石俱焚!

於是乎,一人一蛇被天雷劈了個外焦裏嫩!

當梁溪冉再次醒來的時候,先前將她捉住的那混賬此時正坐在床畔前望著她笑:“醒了?”

梁溪冉光溜溜、惡狠狠地朝他撲了過去:“我咬死你。”

那人被梁溪冉撲了個正著,眼光瀲灩地在她胸口轉了一圈,隨即含笑盈盈的伸手捧住梁溪冉的臉,輕聲道:“這不是咬,這是色誘。”

“色誘你妹!”

梁溪冉惡狠狠變回了原身,猛然用尾巴將他整個人死死纏了起來,一心想絞死他這個混賬。

卻不想他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梁溪冉的七寸上,對她翹唇一笑,淡淡反問道:“看你先纏死我,還是我先殺了你。”

梁溪冉:“…………”

正在梁溪冉猶豫時,他卻伸出另一只手捏著梁溪冉的下巴仔細端詳。

那雙極好看的眼中,帶著熠熠生輝的笑意:“你變成人的時候更好看。”話落,他忽然湊了過來,在梁溪冉嘴上一親,他臉上帶著清爽而幹凈的笑容:“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看著他滿臉璀璨笑意的臉,梁溪冉壓下心底那隱忍蓬勃的春心,然後非常淡定的用尾巴將他絞暈在床之後,幻小了身子準備離開這見鬼的地方。

眼開出口在即,梁溪冉興高采烈的快速游了過去,卻不想一頭撞在了結界上,又給磕暈了過去。

當梁溪冉第三次醒來的時候,已是黑夜。

看著相裏續那張更加燦爛無比的笑臉,梁溪冉只覺心中憋著口氣:“你到底想幹啥?”

他斜了斜眼,唇畔仿佛能開出花來:“我想留下你!”

梁溪冉微微偏頭,他卻情深意切的對梁溪冉道:“我費勁千辛萬苦才找到了你,無論如何我也要將你留在身旁……”

梁溪冉正顫顫巍巍的捧著心肝兒羞澀的時候,卻聽他再慢悠悠的吐出幾個字:“……做個幫手。”

梁溪冉身軀僵了僵,隨即化為人身,表情嚴肅的坐在他身旁:“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相裏續微微傾身,半擡著眼眸對梁溪冉笑,臉頰上帶著漂亮的弧度:“本公子看中了一女子,可惜她不喜歡我。”

梁溪冉眉梢微挑,便聽他繼續道:“所以我想你扮幾回調戲良家婦女的禽獸,好生讓我英雄救美一番。”

梁溪冉滿頭黑線的推開他,他卻抓住梁溪冉的手,又往前湊了湊,像是欣賞一幅畫像般的瞧著她說:“待我抱得美人歸,便放了你。”

梁溪冉冷笑,挑眉斜眼的盯著他:“我可是頭要白日飛升的禽獸,才不會自降身份陪你玩這麽蠢的游戲!”

“是麽?”他神情一頓,從懷中摸出一張不知打哪兒來的符咒往梁溪冉身上一貼,梁溪冉便被定住不動了。

梁溪冉眉角微顫的瞧著他:“你想幹嘛?”

他撩眼,擡手摸了摸梁溪冉的頭,眉眼帶笑的說:“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他從梁溪冉的額頭,撫摸到了她的眼角唇畔,神情儒雅的說:“我聽聞道家有一種咒法,只要我和你鮮血相融,就可以和你定下契約,讓你為我所用!”

俗話說士可殺不可辱,但和自由比起來,其他的都是浮雲。

於是梁溪冉麻利的求饒,表示自己願意配合他的演出。

相裏續聞言對她笑的花枝亂顫,梁溪冉則一邊笑的人畜無害,一邊思忖著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逃跑的時候,卻見他猛然低頭朝自己吻了過來。

梁溪冉是一頭從未嘗過情愛滋味的蛇,當相裏續那溫暖的唇舌落在自己唇邊,她先是一驚,正欲伸手推他之時,便覺舌尖一疼,原是相裏續咬破了自己和她的舌尖。

兩人舌尖的鮮血因為親吻的動作混合在一起,梁溪冉腦筋兒一蹦,正欲變回蛇身之時。

卻被相裏續舌尖一勾一纏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隔著鼻尖相觸的距離,相裏續半垂著眸,仔細的欣賞著梁溪冉那暈乎乎的模樣。

正欲加深唇舌力道,引導她回應自己之時,卻見梁溪冉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相裏續難得楞住,隨即從容淡定的低頭又給她渡了口氣!

梁溪冉覺得自己很倒黴,在深山中好生安靜的過了五百年。

卻臨了臨了被一個凡人給擼了去,連暈四回不說,偏還流年不利的被人占了便宜去。

看著梁溪冉那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相裏續端了盤烤山耗擺在她面前,一臉狐疑的瞧著他:“為何我按照人家說的法子同你交換了精血,卻沒能將你收為靈獸?”

提起這個梁溪冉就生氣,她抓起一起烤山耗咬了一口,冷哼反問:“你聽誰說的?”

相裏續揚起嘴角笑了笑,嗓音裏含著梁溪冉沒聽出來的促狹:“茶館裏的說書人,在他們口中,男子要收服女靈獸或者女妖精都是用親吻的法子交換精血!”

梁溪冉被哽住,饒是再沒驚訝也曉得這些話中的旖旎含義。隨即她又反應過來,問道:“那你的符咒誰給你的?”

“這個呀?”相裏續從懷裏掏出了一疊符咒,隨口道:“一個游方倒是手中買的,瞧你是個成精的,我原也只是試試,卻沒想如此管用。”頓了頓,他又道:“這院子裏都貼了符咒,打了結界你跑不了的。”

瞧著相裏續那銜笑的臉,梁溪冉又哽住了。

不過隨即她便喜滋滋的想到,相裏續不懂下契約的法子正好。等自己找準機會跑出這個院子,到時候找個清風雅靜的深山老林再修煉個千兒八年,那時候相裏續這混賬死的骨頭渣子都沒了。

於是她扭頭問道:“你那心上人幾時出來?我此回定然做個十足的惡霸,嚇得她直接往你懷裏蹦跶。”

相裏續瞧著她笑,眸光明媚的如同五月璨陽一般能閃瞎人的眼:“今日下午,她會在城外湖邊洗衣裳。”

梁溪冉眉梢一揚,正感嘆機會來的真快之時。卻見相裏續從懷裏掏出一張符,往自己手腕一貼,那道黃符瞬間化作了一只晶瑩剔透的玉鐲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看著梁溪冉吃驚的眼神,相裏續含笑的眸光恰似一抹白月光冷清清的從她心間劃過:“梁溪冉,帶上了這個鐲子,此生此世你只能活在我十丈內的範圍!”

心碎成渣的梁溪冉只能欲哭無淚的跟在相裏續身旁,開始了第二次被英雄救美的蛇生。

這一回,梁溪冉特別賣力,演出了大蟒蛇那咆哮兇橫的本色。

正當那粉衣女子被相裏續護在懷中,看著兩人生死相擁的場景,梁溪冉不知為何便想到了那日相裏續親吻自己的模樣。

心中一陣酸澀的準備功成身退的時候,卻不知打哪兒飛來了一個真道士。那道士手上拿著柄虎虎生威的長劍,‘哢嚓‘一聲便將梁溪冉砍成了兩半截!

斷成兩截之時,梁溪冉在電光火石間回味了一下自己那五百年的人生。

卻發現五百年雖長,但她除了閉關便是閉關。心中正悵然之時,便對上相裏續那雙焦灼的眼眸。

梁溪冉想,臨死前湊成了一對有情人。

大約到了地府閻王爺那裏自個兒也能記上一功,待來世修煉之時該不會遇上相裏續這樣的登徒子了罷?

這樣一想,便覺心裏霍拉一下裂開了道口子,疼的她難受極了。

從空中跌落之時,梁溪冉跌入了相裏續的懷中。

相裏續摟著她,臉色蒼白,神情倉皇的問道:“你是妖怪,沒那麽容易死的對不對?”

聽著他顫抖低沈的嗓音,梁溪冉對他虛弱又勉強的笑道:“妖怪當然沒那麽容易死。”

聽聞這句話,相裏續目色嶄亮的望著她笑:“我就知道……”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見梁溪冉吐出一口血,眸光漸散的對著自己笑:“對不起,但我是只沒用的妖怪!”

這句話落,梁溪冉便雙眼一閉,魂魄便從軀體內飄飄蕩蕩的騰了出來。

剛騰到半空,便見相裏續面無表情的摟著自己的屍身發呆,那素來帶著淺淺笑意的臉龐,也似是被冷霜覆蓋一般冰冷凍人。

她微微嘆了口氣,本想飄去閻王殿報道。

相裏續忽然撿起地上的長劍便和那道士打鬥在一起,劍光陣陣中,唯能瞧見相裏續那張陰鷙的面容。

梁溪冉正感嘆相裏續功夫如此好,竟然能和道士打得不分上下之時,便聽見那道士大喊一聲:“住手,我有辦法救她!”

此話出口,相裏續一個急剎車,堪堪停住了要劈在那倒是頭上的寶劍,面色陰沈的反問道:“你有何方法?”

梁溪冉剛殷切切的飄了過去,便聽那道士點著自己的屍首道:“她是妖物,只要你們定下契約,將你的命數與她共享,她便能活過來!”

相裏續聞言,收回了劍。

他彎腰,探手將梁溪冉從地上抱了起來。

細碎又燦爛的天光落在他的身上,梁溪冉能清晰的瞧見他那微微沈凝的眸光中所含的欣喜之意。

她心中一動,飄了過去,便見他伸手穿過自己的魂魄落在自己屍身的臉頰之上:“本想找個幫手,沒想找了個冤家。”

看著他沈凝的眼眸,梁溪冉便覺那雙微涼的手觸摸在了自己心間。隨即便見

而後便聽相裏續輕聲呢喃了一句:“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梁溪冉有些納悶,正對這番話似懂非懂間,忽見那道士雙手結了個奇怪的印法。。

她便覺魂魄往下一墜,瞬間沒了意識!

當梁溪冉稍微有點意識的時候,便止不住的感嘆,自從遇上相裏續,她不是在暈倒便是在暈倒的路上。

正迷迷糊糊的胡思亂想之時,便聽耳旁傳來一道義正言辭的聲音:“你不能喜歡上妖,若是你們執意在一起,只會生出一只個人人唾棄的人妖出來。”

緊跟著便響起相裏續的聲音:“你這樣的言論太過俗氣,管他什麽人妖相戀。我不過是只想陪著她種種花,養養小動物,此生便圓滿了。”

他的回答很認真,一字一句都敲在了梁溪冉的心扉間。

“咦,醒了。”

在一陣驚訝聲中,梁溪冉睜開了眼。

隨即便見相裏續坐在燭光之中,眸光靜謐地凝視著自己。良久,他對自己緩緩一翹唇,伸手朝自己喚道:“過來。”他漆黑的眸子中似乎有光華閃動。

梁溪冉見過風流倜儻的他,也見過漫不經心的他,更是見過仗劍救美偏生不著調的他,唯獨沒見過深靜且溫柔的他。

兩兩目光相對著,梁溪冉便想親吻他。

這樣一想,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朝他飛奔過去。

她一口親在他唇上,末了還學著他的樣子伸出舌尖舔了舔,正舔到興頭忽見相裏續臉色烏青的朝地上倒去。

而那道士輕嘆一口氣,將她從相裏續身上拔下來的時候。

梁溪冉這才發現自己變成了蛇身,而相裏續唇上正冒著一個血洞,那是她剛才一激動用毒牙給磕出來的。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相裏續中毒了,梁溪冉著急的想幻成人身替他解毒,卻發現自己根本沒了法力。

她正懵逼間,便見一抹粉色人影從門外奔了進來。

膽戰心驚的半摟著相裏續,梨花帶淚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中蛇毒了!”道士淡淡開口。

梁溪冉想從道士手中爬下去救相裏續,卻見那粉衣女子倏然低頭吻上相裏續的唇,一顆泛著粉光的內丹從她口中升出被送入了相裏續的唇中。

眼前這一幕,無端刺痛了梁溪冉的眼。

“你們沒有結果的。”耳邊傳來道士冷冷的聲音,梁溪冉難過的吐吐信子想反駁,卻有人比她更快:“你怎知我們之間沒有結果?”

溫婉輕柔的嗓音是那粉衣女子的聲音,她擡頭,明眸善昧的一張臉,秀麗的眼中帶著一股執著:“我守了他一千年,好不容易在這一世修成人身。”她低頭,神色溫柔的瞧著相裏續那張昏迷的容顏:“他也喜歡我,為了博得我的註意,以身冒險的捉來那條大蟒蛇,精心誠意的在我面前上演一出出英雄救美。”她嗓音一柔,千轉百回的道:“我們兩情相悅,便是生出個人妖又關你何事?”

梁溪冉的心在她話中一寸寸沈了下去,瞧見相裏續面色蒼白的躺在那段羨的懷中,在這微弱的燭光中,兩人相依偎的模樣似是那麽模糊,又似是那麽好看。

她垂下頭,瞧著地上自己投影在地上那細長且彎曲的影子,心中自卑不已。

她是一條弱的連人形都幻化不出的毒蛇!

而他只想沒漂亮美貌的段羨種種,養養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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