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醫院。

蘇曉月躺在產床上，陣痛鉆心，每一次的痛。都像有人拿鋼釬從她的頭頂敲下，一下一下。一直讓鋼釬插進了腳趾骨。

痛到骨裂，一點也不誇張。

痛能讓腦子裏被層層封鎖的記憶。一層層被狠狠敲開。

她怕孩子缺鈣身體不好，總是吃很多東西，能嚼碎的骨頭她都嚼碎了吞下去。

這個孩子太難生，感覺會要了她的命。

這種痛。讓人生不如死。

蘇曉月呼吸越來越弱。

醫生大喊，“想辦法。想辦法，產婦快要昏迷了。不能昏迷！昏迷要出人命的！”

有遙遠的消毒水味道和醫生的對話鉆進了蘇曉月的耳朵，“是雙胞胎，一男一女。”

“男孩身體太差。女孩身體好一點。”

“把女孩給我，男孩留給她自己，反正養不活。記得給她催眠，告訴她只生過一個孩子。也只懷過一個孩子。”

是林珊珊的聲音！

蘇曉月猛地睜開眼睛！

醫生都很震驚。“這產婦毅力真夠強的。又聽話。剛剛看著都不行了。”

“當媽的女人，都是鬼門關走一遭的，為了孩子。肯定能堅持住。”

蘇曉月出獄那天。下了大雨。

她沒讓顧百裏接她，怕以後厲司承查到顧百裏的身上。

鄰水山莊。

蘇曉月站在鐵門外，她知道，厲司承應該讓林珊珊搬了過來。

花園裏，五歲的小女孩追著蝴蝶，蘇曉月看著看著，眼睛紅了。

林珊珊沒有放過陽陽，殺了陽陽，那林珊珊的女兒，又怎麽可以有好下場？

“豌豆……”蘇曉月小聲喊著孩子。

豌豆看見蘇曉月，小心翼翼跑過來，“曉月阿姨。”

聽到孩子細軟的聲音，蘇曉月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豌豆竟然還記得她。

“阿姨，你怎麽哭了？”

“阿姨被沙子迷了眼睛，豌豆給阿姨吹吹好嗎？”

“好啊。”

“隔著鐵門不好吹，豌豆出來給阿姨吹吹好不好？”

“曉月阿姨等等我。”

豌豆打開鐵門，走了出來，蘇曉月抱住孩子，親了又親，“豌豆好乖，阿姨帶你去吃甜品好不好？”

“嗯，謝謝曉月阿姨。”

厲司承回到鄰水山莊，豌豆不見了，他急火攻心，差點燒房殺人。

“你們這麽多人！連個孩子都看不住！還不如都去死了好！”厲司承快步走進監控室。

他看到屏幕上豌豆一直對著鐵門外一團監控死角說話，然後開了鐵門，走了出去。

很明顯，能把豌豆騙走的，肯定是熟人，而且對鄰水山莊的監控很熟悉，不然不可能躲過所有的監控角度。

厲司承腦子裏一團亂，報了警，他需要警方調交通監控。

豌豆那麽可愛的小女孩，如果被人販子拿出去賣了，他根本不敢想，可腦子裏太多慘不忍睹的畫面不斷播放……

厲司承只覺得肝脾都裂了一般在流血。

報警後，警方的監控裏面根本查不到鄰水山莊外面有可疑車輛停靠過，可疑的人也沒有出現過。

“有一種可能，這人對這一帶很熟悉，每一個監控死角，她都能避開，躲開了路面的電子眼，她是從山路下來的。”

厲司承突然肩膀一松，像是什麽都明白了，淡淡開口，“蘇曉月出獄了。”

他突然不再緊張，“我等她來跟我談條件。”

她出獄了，會要錢，會談條件，說不定條件裏包括離婚。

可是12個小時後，厲司承沒有等來蘇曉月的電話談條件，等來了警察的驗屍電話，希望厲司承去配合驗 DNA。

“城郊的一幢舊木屋，燃了大火，一個成年女子，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燒成了灰，只能驗 DNA 來比對排除了……因為水缸裏有個鐵盒裏放著遺書，是蘇曉月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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