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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死有餘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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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晌午,山中連綿下了一整夜加一早上的陰雨終於停了。

陽光照射之下,霧氣漸漸散去,像是被一只手給撥開了層層的迷霧,使得密林中原本模糊的一切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微瞇了瞇眼,南華傾一步一步地走向跪地的東方煜,看著他那個樣子,手上,膝上,都被暗衛的飛鏢所釘住,恐怕手筋腳筋都已經斷了,根本不可能再對皇帝動手了,只冷冷一笑,然後放放心心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煜王殿下,不得不直言,你這一場鬧劇,實在是看的令本候有些失望啊!”居高臨下,目光帶著涼意,南華傾的聲音像是從某處飄來的一陣寒風,沒有任何的溫度。

“南華傾!”

東方煜沒有料到會是南華傾橫插一腳,咬著牙,看著他離得自己越來越近:“你為什麽要救他?你大可等本王起兵謀反後再召集暗衛,打著‘維護正統’的旗號來推翻本王就是了。到時候,你姐姐的孩子還小,繼位了也不過是傀儡而已,天下還不是你們南家的!本王答應你,今日你放我走,我直接替你殺了這個昏庸的皇帝,然後咱們再光明正大的爭奪這個天下,可好?”

說到後來,東方煜已經帶著些哀求的意味的,只要南華傾能放他離開,讓他做牛做馬恐怕也不在話下。

“在你眼中,重要的是天下,是皇位,但在本候的眼中,這些都不重要。”

南華傾冷笑著,眼中寒意乍現:“但你因為一己之私,妄想傷害皇後,還連累了本候的妻子......傷害了對於本候來說最重要的人,你說,我會放過你麽?我會讓你完好無損地走出這浣花山麽?”

仰頭望著南華傾。東方煜有些緊張了,畢竟莫瑾言落水一事是因自己而起,但他卻還是嘴硬道:“你姐姐的事兒,你妻子的事兒。都是沈蘊淩搞出來的,本王只讓她想個辦法挑起南家和沈家的爭鬥,將來本王做了皇帝可以讓她做皇後......”

“住口!”

南華傾腳一蹬,就將東方煜給踹倒在地:“告訴你,沈蘊淩已經死了,本候的怨氣沒處發作,正好你這個奸夫還在,本候也不殺你,留著你,讓你好好領教一下什麽叫做罪有應得。自作自受!”

“難道你要把本王交給這個昏君?”

東方煜疼得額上冒汗,但身體的疼,卻根本不算什麽,他怕的,是皇帝重新回到高高在上的位置。到底會怎麽處置自己這個謀逆之賊!

“你們兄弟倆的事情,自己慢慢解決就是了,本候,管不著......但有一樣東西,本候想替皇上分憂,先取走再說,也可順帶消消本候的怒氣。”南華傾說著。擡手一招,一個暗衛就悄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東方煜的身後。

“你要幹什麽?”

東方煜被南華傾那冷冽幽暗的眼神看得心下一慌,感覺到身後有動靜,正欲掙紮,卻感到脖子一涼,一枚刃口鋒利的飛鏢竟不偏不倚地出現了。嚇得腿一軟。

“你害得本候的妻子落水,腹中一雙胎兒如今只剩下一個,殺子之仇,不能不報!”南華傾說著,向東方煜身後的暗衛使了個眼色。

“你們到底要對我做什麽?”

東方煜的話響在耳邊。南華傾卻已經轉過身背對他,然後手勢落下,給了暗衛一個信號。

“啊——啊——啊——”

再然後,就是東方煜驚惶恐懼地喊聲驟然響起在山林之中,由強到弱,漸漸地叫到沒有力氣了,才沒了聲息。

......

被人施了宮刑,東方煜早就痛的昏迷了過去,手腳和褲襠的位置全是鮮血,整個人雖然沒死,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連多看一眼這東方煜,南華傾都覺得臟,一直背對著他,只對暗衛吩咐道:“好了,帶上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把皇上也扶好,送回浣花莊去吧!”

於是兩個暗衛拖著東方煜,將其腋下架住,像是拖著一頭死豬似得。

另外兩個暗衛則小心翼翼地將皇帝一前一後擡起來,跟著南華傾重返山中的避暑行宮而去。

因為心中惦記著木槿莊內的妻子,南華傾在途中刻意停留了一下,先回到了屋中,將事情大致告訴了莫瑾言,讓她不用擔心,好好休息,這才又出來。

看了一眼都昏迷不醒的皇帝和東方煜,南華傾只覺得麻煩,這皇室之內的爭鬥除了令自己惡心就是厭惡,毫無意義,若非事關姐姐南婉容,事關整個南家和大邑朝的百姓,他才懶得去管這一個爛攤子!

想著,一招手,便示意暗衛跟著自己往浣花莊而去。

待回到浣花莊,看到又送來兩個昏迷的,沈畫只能好一通忙碌,先查看了皇帝的傷勢,確認他是受驚過度才暈倒,並無大礙,便又趕忙去查看一身是血東方煜。

看到東方煜這副樣子,沈畫以為南華傾直接將他給殺了,心裏還驚了一下。卻沒想,查驗之下,才發現竟是斷了他的手筋和膝蓋的腳筋,更有甚,一刀下去,把他變成了太監!

想想都覺得渾身汗毛倒豎,惡心想吐,沈畫也不多說,和藥童一通忙活,好歹先止住了血,然後灌了一副濃濃的湯藥在東方煜的嘴裏,就只能等著他自行醒來了。

看見事情已了,安慰了一下受驚的姐姐,南華傾也沒有再耽誤,交代了暗衛退到浣花莊周圍守護,就立刻徑直回到了木槿莊。

......

南華傾一走,皇帝沒多久也終於醒了。

看到自己還活著,睜開眼就是南婉容焦急和擔憂的神色,皇帝只覺得自己仿佛死了一回又活過來,撐起了身子:“婉容,東方煜呢?”

“皇上!”

卻是李良趕緊過去扶住皇帝坐起:“煜王被景寧侯擒住,受了重傷,此刻昏迷不醒,沈太醫正在料理。”

皇帝醒了,南婉容也松了口氣:“皇上,沈太醫為您查看了身體,脖子上的刀傷雖然有些深,卻不嚴重,每日換藥敷藥,不出一個月就能痊愈。”

“朕沒事兒,婉容,東方煜是被景寧侯擒住的?”皇帝語氣有些急切:“朕......”

“皇上您別生氣,為一個逆賊給氣壞了身子那就不妥了。”李良說著,低聲湊到了皇帝的耳邊,將東方煜的情況,如何手筋腳筋被挑斷,如何被閹割,都簡單說了一下,算是讓皇帝可以先暫時解解氣。

果然,聽得東方煜被南華傾折磨成那樣了,皇帝一拍床沿:“做得好!不愧是冷面羅剎!”

可一說話,脖子上就刺著發疼,皇帝也不敢動作太大,趕緊往後靠著躺在了床頭的錦墊上。

南婉容從屋中的廣椅上站起身來,親自為斟了一杯茶,扶著隆起的大肚子走到床邊容坐下,目光帶著幾分幽怨:“皇上,煜王罪有應得,沈貴妃同樣死有餘辜。正好您醒了,也該李良向您回稟搜宮的結果了。”

“死有餘辜......”

皇帝本來已經躺好,聽見南婉容這樣說,又突然直起了身子:“你是說,沈貴妃她已經去了?”

南婉容見皇帝到了這個時候似乎還有留戀,心下一涼,語氣一轉,有些淡漠:“沈太醫說,沈貴妃死的時候,並無什麽知覺,走得很平靜。所以皇上也不需要覺得對不起她,比起那樣不人不鬼的活著,死了,對她來說是更好的歸宿。”

“死了......死了......”驟然聽聞沈蘊淩已死的消息,皇帝並非是不舍,而是覺得有什麽話還沒說完,神情顯得很是失落和不甘:“她膽敢和煜王通奸,卻不敢面對後果,朕......朕不甘心啊!”

南婉容看著皇帝的眼神,心下又有些不忍,遂勸了起來:“皇上,沈貴妃死了,煜王卻還在,您心中若還有怨恨,直接發作在他身上就行了!”

李良也極有眼色,適時地上前接過南婉容手裏還端著的茶盞,主動奉到了皇帝的嘴邊:“皇上,小人查到的證據,不但證明了沈貴妃的確與煜王私通,更證明了煜王與尉遲將軍勾結,想要趁沈家和南家內亂之時,奪位篡權啊!”

“篡權?”

睜大眼,皇帝雖然氣急,卻並未發作,只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傳侍衛長!所有證據,由宗人府交由大理寺,按照謀逆之罪,直接抓捕尉遲恭!膽敢違抗皇命拒捕者,就地正法殺無赦!”

“小人這就去傳皇上的禦令!”

李良一聽頓時神情一震,弓著身子就從殿內退出去了。

事關重大,東方煜挾持皇帝然後被擒的消息很快就會從避暑行宮傳出去,要是讓尉遲恭察覺到了不對,直接起兵造反那可就麻煩了!

====================================================這是第一更哈。

19點10分第二更。

19點20分第三更(如果我下班前碼完滴話,哈哈,如果要晚點我會單獨通知一下滴)

第二百四十四 滯留山中

有了皇上的禦令,侍衛長趕緊帶著和李良和一對人馬先回了京城。

讓李良負責將證據轉給大理寺,侍衛長則招來禦林軍上百號士兵,直接連夜把將軍府給圍了,甕中捉鱉,也不怕尉遲恭會逃走或耍什麽花樣。

對於侍衛長來說,尉遲恭那西北的三萬兵力根本不算什麽,所謂群龍無首,只要將尉遲恭給擒住,再從朝廷派一位武將過去接管,根本不怕這群官兵會造反。

其實尉遲恭在前一刻已經接到了煜王的消息,正欲準備逃走,卻不料禦前侍衛長官親自帶人來拿自己,還是在深更半夜,想跑已經不可能了,只得束手就擒。

連帶著尉遲恭的家眷,奴婢,六七十號人,浩浩蕩蕩的,被拴上了鐵鐐銬,走在寂靜的京城大街上,頓時將熟睡的百姓都給驚醒了,紛紛點燃燈燭查看發生了什麽事兒。

侍衛長倒也細心,怕驚擾百姓,命人沿途貼了抓捕告示,內容與皇帝口諭一模一樣,大致是“尉遲恭罪犯謀逆,與煜王內外勾結,奉皇命抓捕,膽敢違抗拒捕者,就地正法,殺無赦!”

有了告示,眾人一看便知,紛紛轉回去緊閉屋門,就怕沾上晦氣。

......

雖然抓捕是在深夜,京城裏的動靜不大不小,但一個二品的將軍整個府上都被“端了”,而另外一個涉案的還是尊貴的王爺,這個話題還是足夠老百姓們談論許久的。

加上沈貴妃墜湖滑胎,不治而亡,這消息也很快從浣花山傳到了京城,眾人都以為兩者之間並無關聯,通奸的事兒就順理成章的被壓了下來。

之所以不曾將沈貴妃和煜王通奸的罪行公之於眾,皇帝有他的考慮。

一方面,沈貴妃已死,人死燈滅。再追究其他也沒有意義了,反而會令沈家難堪。沈家掌握廟堂,大部分新晉的官員都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深厚聯系,就算皇帝不想受制於沈家也不行。

另外。煜王雖然還活著,卻生不如死,他乃東方家的人,更是皇帝的親弟弟,與貴妃通奸這樣的事實,涉及皇室家醜,不提也罷,因為東方煜背負著謀逆之罪,就足夠他受得了。

人只有一命,不可能多死一次。數罪並罰,倒也不便宜他什麽!

這個結果,亦是皇帝和皇後商量出來的。

再說,沈貴妃還育有一個女兒,也是大邑的公主。若母親被指證私通,那孩子也會遭到牽連,何其無辜。

而且南婉容如今大腹便便,一對皇兒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出生,東方尋作為皇帝,雖然不怕什麽,也想給自己的兒子積積德。避免殺戮太重。

等著侍衛長傳回消息,尉遲恭已被收押在大理寺地牢,隨即又牽扯出了刑部尚書和好幾個涉案的朝廷命官,都一並收押了,只等皇帝養好傷,就能帶著東方煜回到皇城。接受大理寺卿的審訊。

......

避暑行宮內,除了木槿莊裏的南華傾和莫瑾言知情,其餘行宮中的妃嬪和伴駕賓客都不太明白,只以為七月二十那天,煜王陪伴皇上再上山頂宗廟祭拜先祖。卻突然挾持了君上,最後被擒,牽扯出了和尉遲恭勾結謀逆一案,僅此而已。

緊接著,就在七月二十當天,皇上禦詔:貴妃沈氏落水後不治而亡,賜浣花山安葬,陪伴山廟宗祠的先祖。

看似榮光,可以死後安寢於浣花山為陵,但稍微聰明一點兒的人都能從這一則禦詔中看出些端疑。

比如沈蘊淩死後為什麽沒有追封?

一般來說,貴妃死後,都能被追封為皇貴妃。雖然人已經死了,升等並無實質的意義,但人死名留,總歸是對家人的一種安慰。

另外,為什麽不賜隨葬皇陵,而是就地安葬在這避暑行宮所在的浣花山呢?

說是宗祠所在,說是陪伴大邑先祖,但先皇們的正位靈牌都在皇陵宗廟中供奉著呢!這裏不過是每年七月十五祭祀時,皇帝拜一拜覆刻的牌位,何須她一個貴妃來陪伴?

但這些疑問,也僅僅只是疑問而已,眾人就算猜測紛紛,也找不到地方去詢問答案,更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七月三十,皇帝康覆,終於帶著一種妃嬪和伴駕的賓客啟程回到了京城,同時被押解回京的,還有手腳皆段,已成廢人的東方煜。

而景寧侯南華傾和夫人莫氏卻沒有隨駕回到府中,只向帝後請求,暫時留在了避暑行宮的木槿莊之內。

景寧侯夫妻留下來的理由也很簡單,那就是景寧侯夫人莫氏身懷有孕,需要安靜休養,暫時不適合舟車勞頓。

帝後念其不易,特許景寧侯留住浣花山木槿莊,只等景寧侯夫人的情況穩定,再行返回京城。

......

沒有了禦駕的浣花山,安靜的一如普通山林,除了悠悠鳥鳴,便再無其他聲響。

隨著禦駕的隊伍離開之前,沈畫專程來看望了莫瑾言,為其診脈,又開了方子,並留下一個藥童和一些安胎的草藥,囑咐了又囑咐,這才不得已跟隨皇後而去,畢竟皇後身懷六甲,又是雙胎,更需要他好生伺候和觀察,以免發生任何意外。

一開始,莫瑾言有些不放心皇後,但南華傾安慰她,說沈貴妃已死,皇帝又知道了姐姐腹中乃是一對皇兒,定會周全嚴密地保護好姐姐,讓她不必擔心,只好好在這裏安胎就是了。另外,他也會安排暗衛盯緊京城的動靜,已有情況,及時趕回去也是一樣的。

如此,因為對木槿莊的喜愛,加上自己的身體實在不允許長途奔波,莫瑾言便安安穩穩地住了下來。

誰知道七月二十一的時候,竟來了客人造訪,莫瑾言一看,是母親白氏和自己的貼身丫鬟玉簪,頓時眼淚就止不住了。

南華傾知道莫瑾言心裏惦記的是什麽,所以特意命暗衛將白氏接了過來。

作為母親,陪伴在有孕的女兒身邊,身為丈夫的南華傾也能安心一些,因為他還有些事情必須要做,無法每時每刻守著莫瑾言。而自己不在的時候,也只有丈母娘最能讓自己放心了!

莫瑾言知道南華傾在做什麽,畢竟京城那邊,尉遲恭留下個爛攤子,而尉遲家與南家更是名義上的親家。尉遲如歌的事情尚未了結,如今尉遲恭又入獄,南華傾若是不解釋清楚,有可能會被人利用這一點,將一盆臟水潑向南家,到時候,就有理也說不清了。

不過莫瑾言並不怎麽擔心,因為從尉遲恭和東方煜的暗地勾結來看,當初尉遲如歌嫁給南華傾為妾,恐怕也是東方煜操縱了刑部,而側面導致的,中間過程雖然覆雜,但有皇後南婉容在皇帝耳邊吹風,倒也能夠說得清楚。

所以從母親和玉簪來到木槿莊開始,莫瑾言就真的放下包袱,只管安安心心地養胎了。

......

白氏看到女兒雖然清瘦,卻精神尚可,每日和玉簪商量著輪流為其燉湯進補,不過三五日,莫瑾言就眼看著胖了起來。

身體好了,莫瑾言見南華傾幾乎每日都找來暗衛詢問皇城那邊的情況,又做出種種安排,一來一回,就算暗衛身手了得,也難免有些麻煩和拖延。於是找了個機會,瑾言便主動提出,自己身子已無大礙,可以回到京城侯府繼續養胎了。

南華傾卻拒絕了,只說現在為時尚早,至少等她滿了三個月再啟程,才能完全保證腹中胎兒的平安。

想著回府之後,母親就不方便陪在自己身邊了,而且這段時間京城之內恐怕有些亂,遠離那些紛擾俗塵也好,所以瑾言就沒有堅持。

有母親和玉簪陪伴,山中雖然秋涼漸起,木槿莊卻溫暖如春日般和煦,莫瑾言也舍不得離開,只安安心心地休養安胎,其他的,便沒有多想。

倒是南華傾並沒有瞞著莫瑾言什麽,將暗衛從京城傳來的消息一樣樣撿了重要的,都告訴了她。

心態和從前發生了變化,此時的莫瑾言只覺得其他人,其他事都不重要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哪怕平淡無奇,也是最大的幸福。

而且這看似平凡平淡的山中日子,的確得來不易,能多享受一天,算一天,也能讓母親跟著放松放松,所以瑾言越發心寬起來,身子也比從前豐腴了許多,漸漸透出一種為人母的滋潤來。

其間,沈畫也來了幾趟木槿莊。

一方面是為莫瑾言診脈,一方面,也將皇後的情況告知南華傾和莫瑾言,以免兩人擔心。

據沈畫所言,皇後回到後宮,便被皇上接到了寢殿同住,不論日夜,都有李良親自隨侍在側,外圍更有禦前侍衛把手宮門,森嚴的氣氛,別說心有不軌之人了,就連沈畫這個皇後欽點的太醫,進出也需要層層過關,接受搜身,勘驗等環節才能最後見到皇後,可見嚴格。

清楚了皇後在宮裏的情況,南華傾和莫瑾言都更加放心了,踏踏實實地繼續住在木槿莊,倒也逍遙自在,清凈勿擾,甚至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久一些,可以永遠不再面對種種麻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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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 秋意瑟瑟

很快,進入八月,秋意漸濃,浣花山的綠樹也被染了層層黃霜,蕭瑟而疏落,顯得別有一番意味。

算下來,莫瑾言的身子也已經有三個月了。

現在的她,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好吃好喝,睡眠安穩,腹中胎兒也無恙。

可南華傾卻因為偶爾要往來於京城,又要指揮著暗衛做事兒,一樣樣馬虎不得,所以到時越來越清瘦了,更加凸顯出臉部如刀刻般的俊逸線條。

心疼夫君如此辛苦,所以哪怕再留戀木槿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為了讓南華傾能更輕松些,莫瑾言又再一次提出,是時候該返回京城的景寧侯府了。

這一次,南華傾並未拒絕,只說三日後便啟程。這三日,先讓下人收拾一下屋子,然後也順帶將白氏先送回莫宅安頓。

......

本以為南華傾會堅持一直呆在木槿莊,或許要等生下孩兒之後才會返程,卻不想他直接答應了,令得莫瑾言有些意外。

想著三日後就要離開此處,雖然住得不久,但木槿莊的確深得自己喜歡,瑾言感覺有些不舍。

快到晌午,瑾言趁著母親和玉簪正在為自己準備午膳,南華傾埋頭又在寫著給阿怒的傳信,直接悄悄地從床上下來,披了件繡略纏枝花樣的薄棉披風,走到了書案邊。

“侯爺,今日秋高氣爽,妾身想在庭院裏站站,透透氣。”莫瑾言說著,伸手輕輕攏了攏有些散亂的披發,用一根細繩紮了,卻並未挽髻,襯著一張略顯白皙的俏臉,顯出一抹難掩的嫵媚。

“秋日寒涼,萬一著涼......”

正想拒絕,南華傾卻看著莫瑾言嘟了嘟嘴。略比從前豐腴的身姿雖然被披風所遮,但一張臉卻委屈而俏皮,心下一軟,也就點了點頭:“走吧。我陪你。”

本不想妻子出門,就怕染了風寒,但知道莫瑾言十分喜歡木槿莊,即將離開,心中多半有些流連忘返,所以南華傾也不忍拒絕。

走到門邊,先囑咐隨侍的倚欄去給廚房裏的白氏說了聲,便親自扶了瑾言一起從寢屋出來。

......

撫著已經有些微凸的小腹,莫瑾言和南華傾來到庭院,看木槿花樹上殘紅高掛。卻已然無法長久,這花開花落,似乎只在一念之間,心下不免有些感悟。

世事無常,人心莫測。唯有這花草樹木最是毫無遮掩,該盛開時,會用盡所有的力氣爭相綻放繁華美景。而到了該收斂時,便會一一雕零,哪怕沾染塵泥,風光不再,也毫不猶豫。

似乎看出了嬌妻若有所思。南華傾低聲道:“你若喜歡此處,大不了我讓姐姐求皇上一個恩典,將木槿莊賜給我們,以後常來常往便是,無需如此留戀。”

“妾身的確不舍......”

莫瑾言一開口,山中的鳥兒仿佛害羞一般。怕比不過她那一把天籟般的嗓子,紛紛都停止了鳴叫。

話音一轉,瑾言柔柔一笑,擡眼看向林子的深處:“但並非不舍這裏的樹木房舍,而是不舍此處帶給我的清凈無擾罷了。”

“你怕回到京城。回到侯府,又不得不面對各種紛爭?”

南華傾看的心疼,伸手將瑾言攔在身側,同時也為她抵擋山中涼意:“若是如此,大可不必。因為三個月過去,京中紛亂已經差不多平息了,咱們回去,也不會受什麽牽連影響的。”

“話是這樣說的,但有時候,我們也身不由己,想躲也躲不了呢。”

瑾言輕輕將頭靠在了南華傾的肩膀,目光飄遠,吐氣如蘭:“尉遲如歌雖然沒有被牽連,但一直住在水月庵,始終在身份上還是南家的人。而連姨娘,被你送到深山古廟中,也好幾年了,生死不明。眼看德言已經長大,雖然沒有開口問過,但難免心中會有疑問,想要知道他生母的去向。另外,還有宮裏頭,皇後大約會在十月臨盆,到時候萬一有什麽差池......我連想都不敢想......還有沈太醫,習慣了他在周圍,有個頭疼腦熱,甚至是心中抑郁,也會想到他,請他診脈開方,或者閑談舒郁,而他已經決定,在皇後娘娘臨盆之後就辭官遠游......總覺得種種是非,紛紛亂亂,都圍繞著我們,總也難以平靜似的。”

“傻瓜!”

南華傾聽得心酸,側過身來,面對這莫瑾言,雙手將她白潤如玉的小臉捧起,低首仔細地看著她的眉眼,看著她黑白分明的水眸中倒影出了自己的樣子,勸道:“且不說尉遲如歌這樣的外人,還有連姨娘,就算是姐姐,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更別提沈畫那個家夥了,若非因為我中毒,將他給困住,此刻說不定還在那座大山之中尋找奇花異草,或者醫治某個不知名的病人呢。”

笑了笑,南華傾將莫瑾言的臉放開,輕輕攬了她的腰,好奇怎麽有了身孕的夫人還能細腰如柳......然後又繼續道:“有時候,人力可以改變命運,但大多數的有時候,命運都會按照既定的方向走下去,你擔心也好,著急也好,都不會對結局有任何影響。說得不好聽,哪怕最後姐姐沒能如願,那又如何呢?失去了,無法挽回了,難道就要一輩子活在陰影之中?還有沈畫,他有什麽義務和必要留在我們身邊,為南家人操心呢?他也該出去,追求尋找屬於他的生活了。哪怕客死異鄉,也是他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別人的命運,我們不能去幹涉,去把握,但自己的命運,我們自己的日子,卻能好好過活,認真過活。哪怕今後回到了侯府,我們需要操心的也只有自己的孩子,好好去謀劃將來一家人的生活就行了。多想其他,無非是費神,別無益處。”

聽著,瑾言也釋然地笑了,卻故意打趣,仰頭看著南華傾,炸了眨眼:“侯爺,妾身怎麽覺得你話裏話外,是在教妾身自私些呢?”

“你這個聰明的妮子。”南華傾也笑了,低頭頷首,輕輕落了一個吻在莫瑾言的額頭:“對,就是這兩個字,自私!”

說著,南華傾又換作了慎重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道:“瑾言,自私些,沒有什麽不好。人都是自私的,所作所為所想哪怕去為別人擔心,也只是因為那樣自己的心能更好受,說白了,也是一種自私啊。”

微微一笑,主動用手環住了南華傾的腰際,感受著他的心跳,瑾言沒有再說話。覺得如果自私就是幸福,那自己寧願自私一些吧......只要身邊有所愛的人陪伴,哪怕再艱難,都不會孤單,也不需要獨自去面對,這才是幸福生活應該具有的心態才對。

......

準備好了午飯,白氏帶著玉簪端著托盤出來,卻一眼看到正依偎在一起的南華傾和莫瑾言。

他們一個白底綠萼披帛,一個黛綠色的長袍,容貌也是一個清麗,一個俊朗,兩兩相依,猶如一對神仙眷侶,只靜靜地立在這落葉稀疏的庭院中,都仿佛是一幅絕美的畫作,看的白氏心下安慰,眼眶也有些濕潤了起來。

“娘?”

感覺到身後的動靜,瑾言輕輕推開了南華傾,有些羞赧地叫了一聲:“你們出來怎麽也不說句話呢?”

“侯爺和夫人正在濃情蜜意之中,奴婢反正是不好意思!”感覺到白氏有些感慨地說不出話來,玉簪主動拖著餐盤上前來:“奴婢先進去擺盤了!”

說著,咧嘴一笑,玉簪便趕緊“溜”了進屋。

“瑾兒,華傾!”

白氏笑著上前,一手牽了一個:“為娘的看到你們能這樣恩愛和睦,真是覺得寬心,暖心啊!”

“娘!”卻是南華傾主動上前,向著白氏行了一禮:“這些日子,讓娘受累了。三日後,我們就啟程回京,先送您到莫府,您也可以暫時休整休整了。”

“回去也好,這山裏寒氣大,雖然清凈,卻未免有著諸多的不便。”白氏說著,抹了下淚,笑得很是貼心:“回去之後,好好休養,等外孫出生,我也會厚著臉皮又來借住的,到時候,你們小兩口可別嫌我煩。”

“娘,您平日裏打理莫家就已經夠辛苦了,我這邊不用擔心的,有侯爺照顧,他也細心......”說話間,莫瑾言又瞧了一眼南華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在側,萬事不愁,好好好,為娘也能徹底放心了。”拍拍心口,白氏也松了口氣,挽著女兒的手:“只是你們回去,到底怎麽住呢?是住在內院正房,還是西苑書房?亦或是半山的清一齋呢?”

白氏故意這樣問,莫瑾言倒是楞了楞,並未想的太多,南華傾卻張口就道:“西苑是書房,自不能住的。清一齋雖然清凈,但位於後山,上上下下瑾言都不方便。如今我們夫妻琴瑟和鳴,自然是一起住在內院正房!”

看到瑾言聽得臉一紅,南華傾和白氏卻相視一笑,只一左一右,扶著她一起回到了屋中,只留下一串笑聲回蕩在林間,倒是驅走了不少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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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 醞釀驚喜

三天後,南華傾和莫瑾言終於帶著白氏和玉簪啟程往京城返回。

奇怪的是,從入秋以來連綿不斷的山雨,在這天清晨竟停了,湛藍的天空格外明媚,綠樹漸染紅霜,一層一層,由藍到綠,再到泥土的顏色,被陽光一照,顯得豐富而斑斕。

饒是天氣大晴,卻也掩不住的秋意蕭瑟,生怕懷有身孕的莫瑾言著涼,所以白氏給她裹了一件湖綠繡白蓮荷葉的披風,然後由南華傾安排的兩個暗衛擡著肩輿,其餘人則步行,一路從山道而下。

......

山下,拂雲和浣古駕車來接,兩人俱是一聲灰色衣袍,並不顯眼的裝束卻難掩英朗的氣質,更有種暗衛特有的肅殺和內斂。

南華傾和莫瑾言以及白氏,三人兩前一後登上兩輛寬大的馬車,玉簪則陪同白氏坐到了後面的馬車,沒有打擾那恩愛的小兩口。

因為車中有孕婦,拂雲不敢駕車太快,只求平穩而不顛簸,所以馬車行駛在官道上略顯緩慢。但饒是再慢,卻也比當時禦駕要快了許多。

算上中間停頓用午飯的時間,前後不過三個時辰就抵達了侯府,而且中間南華傾還讓馬車繞了一趟遠路,先將白氏送回莫宅。

臨別時,白氏有些不舍,但看著南華傾對女兒的照顧幾乎是無微不至的,心下也踏實,只相約莫瑾言臨盆之前就搬入侯府暫住一段時間,到時候再照顧女兒的月子和外孫。

巧的是這天直隸書院沐休,莫瑾言還順帶看到了庶弟德言。

德言越是長大,越是人才出挑,沒有了小時候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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