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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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榭晝夜不同,入夜,水中的錦鯉才會游出來。”

寧岸生清冷淡然的眼放柔說道:“的確漂亮。好地方,還是你第一次帶我們來。”

幽慍:“非也非也,還是尹琪引我去的,說是下次記著帶你來。”

邢隱瞇著眼盯肖孺,側耳說道:“你也不難猜出寧小主父子感情極好,不過今日卻讓你撞上了氣頭。”

肖孺猜不到,看也不看邢隱,說:“我沒有父親。也不需要。”有師傅和曼因就夠了。

不管在誰面前,肖孺對待人的方式都是淡如清水、無拘無束。

肖孺扭頭,往右挪開,說:“你離我太近,會碰在一起。”

邢隱失笑:“記得有一次,有個姑娘喜歡上寧小主……”

肖孺耳朵動了動,已經在傾聽,沒有等到邢隱繼續說下去,四目相對。

邢隱:“不過後來那姑娘被尹琪打了。”

肖孺:“死了?”他又想起撫琴少年冰冷的模樣。

邢隱:“不是。不堪重責,自殺的。”聲音極輕,湊在肖孺耳邊低語,熱氣撲面。“而姑娘自殺也是因為向寧小主求救不得……”後一句話,說的時候,偷偷在肖孺臉龐啄了一口,也不管肖孺聽沒聽清,就被旁邊的寧岸生攬走。

寧岸生:“邢兄莫不是又在訴我的壞話?”若無其事地看了眼肖孺被親的地方。

嘴唇的觸感很軟,肖孺畢竟還是深宮裏的公子,雋雋其形,秀麗其姿,淺綠的袍子穿出不同寧尹琪涼薄的味道,而是一份鮮意初開。邢隱笑:“哪裏,不過是向他說著寧小主和尹琪的事兒。”

肖孺該怎麽淡定就怎麽淡定,寧岸生沒瞧出什麽端倪,放開手下的腰肢,前者將被松開時腰身的揉捏視為幻覺。

幾人對肖孺的態度也不似初次見面的狀態,至少肖孺的身份是寧岸生覺得安全的。而寧岸生自然也不是什麽昂國人。

寧岸生解釋:“不是尹琪生性暴躁,而是一種毒,會急火攻心。”

肖孺:“毒?”

幽慍驚訝在外人面前談論寧尹琪的寧岸生,但後者如此做也有他的道理,便不做想法,說:“還差兩味藥引便可醫治——三蕁麒麟參和九溟果。”

一個是生長在瀑布上,一個生長在雪山上,兩個東西都不在昂國。

寧岸生:“不是藥引不好得,而是無法近身。”

這樣告訴肖孺,肖孺不呆,了然:“但告訴我,我也不能保證近身。”

邢隱:“呀呀呀,主意打到肖孺頭上,寧小主好心思。”

寧岸生:“不是主意,而是請求。”

除了肖孺,三人都明白,請得動肖孺,就能動得了擎帝。

在水榭待了很長時間,直到醜時末(淩晨三點),幾人才動身撤離。

寧岸生:“天色入深,不如相送?”

肖孺搖頭,直接答道:“以我的能力還不會被禁軍發現。”

肖孺前腳剛走,暗中的擎帝折回了淩天樓閣。負手而立,站在屋前,說:“旬七。”

房門敞開,幽冷的熏香傳來,旬七已經候在一人身旁,那人一身清逸和月色相融,說:“聖上,恭候多時。”

擎帝走進,說:“已經十三年,你還是不出世?”

那人微微嘆息:“斂弩國毀滅,聖上與在下就已經斷絕,如今執意一個答案又有什麽意義?你不是已經用靈柩得到了昂縛,還來找我做什麽?”

擎帝的神情愈加黑,“你是碧王爺的人,朕不能拿你如何,但碧王爺消失了兩個月,已經瞞不住。否則朕不會來找你。”

那人白衣純粹虛弱,始終不看擎帝,說:“就算在下有心也無濟於事,碧王爺的離開是他的意願,你我都無權幹涉。碧王爺幫過你一次,妻離子散,而你到頭來也還不放過她的後代。都是人,你總是冷血。”

擎帝冷笑:“古佽,朕會讓你知道,你是錯的。碧王爺如果回不來,朕會親自去找。”

古佽不介意擎帝的勢氣,依舊娓娓道來:“昂縛會遇上螺岸國的人,是他的命,你困不了他一輩子。他註定不同。否則你也不會留他。”

擎帝回想起今日肖孺與寧岸生幾人的談話,莫名氣惱,什麽叫他不需要父親,什麽叫不會被禁軍發現,實在大膽。

古佽:“你來找我,我如今也只能告訴你一件事,那邊是凝雪國與螺岸國的勾結。而昂縛,是導火索。不要企圖改變,你沒有這個天命。即便你是昂國至高無上的尊者。”留下話,他起身送客,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禮讓。

古佽也不需要好臉色,畢竟他面對的人是個沒有心的男人。

擎帝甩袖:“旬七,我們走!”

兩人迅速離開,此時,剛合上的門,從內部被鶴老先生打開,不安地看著古佽,說:“擎帝終究是擎帝,他的選擇誰也阻止不了。”

古佽淡笑,蒼白單薄:“也罷,希望他會早日明白,如此昂縛還不至於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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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曼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與肖孺見面的時間變短,寧岸生與肖孺的會面也愈發增多,這之後,肖孺也不曾見過寧尹琪。幾日下來,寧岸生帶肖孺去的地方串起來也成了一番回味。

寧岸生:“今日帶你去看美人。”

肖孺自己便是十足的美人胚子,聽寧岸生這麽一提,倒是仔細打量起他來,恩,寧小主也是個美人,已經看到了。

註意到肖孺目光裏的認真,一旁的邢隱偷笑。

寧岸生會意,說:“此美人,自然是沙衾國的使者。”

沙衾國求和,想把公主嫁進昂國求和,光是聽著,陰謀的味道都濃得人皺眉。

邢隱:“不過接見使臣的地方在離宮。”

離宮是擎帝一處離皇宮甚遠的宮殿,換言之,是游玩處的休憩。接見異國使臣,這麽做已經不可能有禮節與談和。

邢隱解釋:“沙衾國花屬桃林,使臣來謁見的寶貝之一便是桃樹。交流的是灌溉技術與農業。”

肖孺似懂非懂,面上沒有表情。

寧岸生拒絕了肖孺自駕輕功的舉動,將人攬在懷裏,眼眸邪邪地對著望過來的邢隱,滿是可惜。可惜啦可惜,偏讓你碰不到。

肖孺察覺不到邢隱內心的想法不代表寧岸生也是,邢隱對肖孺的興趣萌生在陰暗的心裏。

邢隱側目肖孺來回張望兩人的視線,不由放柔。

頭天接見使臣,正式會面在翌日,這個時候,離宮之外已經種滿移植而來的桃樹,眼下是秋分,不冷不熱,入目都是綠。桃花的花期在三月。

瞞天過海被寧岸生帶到離宮外,三人默默躲進暗柱內的屋子,而他提的美人,正亭亭立於殿中。

一個紫衣飄渺,罩著滾邊紫金線的淺色袍紗,束發竹排,青絲烏赫,細眉勾眼,輪廓硬靡,連這人的指尖也帶著淡紫的色彩,都說曲高和寡,這詞形容美人,也無礙。而肖孺,一個青衣純粹,專註地看著美人,仿若呆滯。

肖孺的眼神太專註,邢隱湊近耳邊輕喚幾聲才讓肖孺回神。

美人的美不是令肖孺發呆的地方,而是美人發現了肖孺的視線,那一刻秘密傳音的話讓肖孺手足無措——“呆子,我長的真那麽好看?”

肖孺收回視線,清楚寧岸生與邢隱雙雙未得這話。

只見殿中央,紫衣美人的笑意深長。

半個時辰後,肖孺的腿站得發麻,寧岸生才有離開暗屋的意思,其間悶雷陣陣,熱得肖孺汗涔涔。

沙衾國求和,嫁的是兩位公主,然而擎帝給出的答案卻是派出將軍府的人接納這場婚姻,明擺著甩臉,紫衣美人仍然笑盈盈地允諾。

秋雨無常,溫度迅速降下來。要回去,也得等雨停。

邢隱脫下外袍披在肖孺身上,“先找個屋子避雨,要出離宮的範圍,有一段路要躲。”

寧岸生與兩人分開:“要事處理,先走一步。之後再見。”

邢隱目送。

衣衫被突如其來的雨淋濕,黏糊糊地,緊緊貼在身上,又被邢隱一把攬在懷中,體溫沒有流失卻反而越來越高。

肖孺顴骨駝紅,這病是說來就來。肖孺習武,平日都是曼因呵護,也不至於弱成如此。腦子裏回環往覆著紫衣美人的話,聽邢隱說:“果真不是病。藥應該是殿內吸入。”難怪那會兒肖孺會呆滯。邢隱握著肖孺的手用真氣探個究竟。

肖孺還算清醒,“我可以自行調理。”

邢隱:“不可運行丹田內力。”

一時,光是邢隱阻止肖孺的舉動,就聽兩人躲避的屋外雜聲漸起。邢隱忙抱緊肖孺縮小兩人的存在範圍。

一個肖孺在懷,不舒服被邢隱圈在臂彎裏的姿勢,掙紮扭動,邢隱為了防止肖孺出聲,還捂緊了他的嘴。肖孺瞪大雙眼,和往日的淡定不同,閃爍著緊張,看得邢隱極興奮又著急。

肖孺腦子燒成漿糊,只想待在曼因身邊,奈何怎麽出聲也喊不了曼因,對著邢隱的手狠狠咬下去,得了松和,肖孺呼喚:“曼因……曼因……”

邢隱揉著肖孺燒紅的唇,被曼因二字聽得別扭,抓著肖孺的下巴,撬開唇齒舔舐肖孺的嘴。肖孺掙紮地厲害,懷裏的味道不是曼因的,何嘗不急。

邢隱還沒吻夠,殿內氣息頗冷,再一看,紫衣美人屏退了下人,來到邢隱這邊。

紫衣美人的聲線磁磁,不陰而惑,嘲諷:“寧岸生怎可能攔住我,他那點兒本事沒了藥與毒,連護法都鬥不過。如今一見,果不其然。”

邢隱:“你從不用藥害人。”

紫衣美人看著難受的肖孺,說:“這藥只對中毒之人有用。否則豈容你相安無事?”能害的話,他也不會放過邢隱。

肖孺中了擎帝的毒,十三年的毒,沒有擎帝的血,就算想除,也除不凈。同樣,從肖孺靠近擎帝小於八十尺(約莫十九米),便能被察覺。

邢隱:“解藥給我。”

紫衣美人:“你把人給我,自然就解了。”

屋頂之上,一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室內的一切,眼裏是源源不斷的仇恨。雨水打在紅衣少年的身上,飄進他半張的嘴裏,他舔舐,露出兩排尖尖的牙,滿頭發絲披在背上,似個魔魅。將手指伸進嘴裏舔幹凈雨水,跳下屋頂進了殿內。

邢隱只覺冷風貫來,後背猛然一撞,懷裏的肖孺就被扯拽出去。

紅衣少年張嘴,聲音嘶啞:“這兩個人好生有趣,都有仇恨的味道。”一只手提著肖孺,一只手扛著彎刀,退到紫衣美人身旁。

紫衣美人開口:“冥,把人帶走。”

“是。”紅衣少年得令,跑出去。

入目紅衣少年的尖牙尖指,邢隱窮追,紫衣美人阻攔,“沒用,你出了這扇門,迎接的可就是擎帝。想找回人也沒用。”

邢隱停下步子,盯著紫衣美人。

紫衣美人:“沒人比我更了解擎帝,他的兒子,我也比你清楚。擎帝想清楚沙衾國求和的陰謀,我原封不動地給出答案,他告訴我,接下來會發生的戰亂。”

和幽慍不同,邢隱是螺岸國的人,比紫衣美人更在乎國家的安危。早就聽說螺岸國與凝雪國的事,卻不曾想進展之快。

這邊,帶走肖孺的冥,被一陣滑嫩的觸感抓住,只見懸在空中的肖孺緊緊抱著冥涼涼的手臂,蹭亂了對方的繃帶。

遠遠看到擎帝的身影,冥壞笑,隔空踏去,換上半摟肖孺的姿勢,消失在原地。

肖孺很熱,冥的體溫慰藉著也就越湊越近,最後直接窩在冥的懷裏,像一只寵物被大型動物摟在臂彎,與冥魁梧的身形更是映襯。

一路離開的冥,低頭用鼻子嗅肖孺身上的味道,才發覺之前的判斷出了錯誤,肖孺身上沒有仇恨的味道,而是一道山珍海味,下意識舔了舔舌頭,唾液越分泌越多,緊緊抱著肖孺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冥闖入古佽的屋,將人捧在手上上交過去。這個時候的古佽都會摸摸他的頭以示獎勵。

冥坐在窗棱下,說:“我今天還看到了寧小主與呂奇宮的邢隱。人是律傾讓帶過來的。”

古佽瞥了眼滿身濕漉漉的冥,沒說話,將肖孺放在床榻上,換了衣物。

古佽的手也很涼,挨在肖孺的額頭反差異常劇烈,依照他的力量不難察覺不了肖孺的毒,這麽說來,律傾下的藥,擎帝隨手即可解開,如今冥卻將人帶給了他。古佽了然,問:“他是讓你把人帶著給擎帝,你沒有聽律傾的話?”

冥箍嘴,老實說:“因為他聞起來很美味。”

所以帶過來我會允許你下口?古佽作罷,再摸摸冥的頭頂,去給肖孺熬藥。

冥趁機縮到床邊,聞著肖孺身上的味道,口水滴到肖孺露出來的脖頸上,一口咬下去,眼裏的滿足還沒有待久,頭頂便被古佽暴揍。

返回來看看的古佽說:“我便知曉你會如此。”

被打的冥如同一只吃不到嘴裏骨頭的大型哈士奇,哀怨地舔回口水,揉著頭。恩恩,剛剛的口感很軟。

忙活了一陣,喝下藥小睡一會兒的肖孺精神恢覆得很快,睜開眼就是一只……額,不對,是一張冥虎視眈眈的垂涎臉。

起身離遠,越過冥的視線,看著一臉溫和的古佽,“這裏不是離宮?”

古佽:“不是。寧小主將你交給我,因為淋雨太久,你暈了過去。這是淩天樓閣。”

肖孺點頭。

人恢覆了,古佽退離,說:“今日便在此休息,時辰已晚,你並不方便回宮。”

對方明白肖孺的猶豫,直接提議。雖說想見曼因,但這副模樣回去,曼因也會擔心。

古佽:“在下名諱古佽,以前在宮中當差,小皇子不必擔心,宮中的事在下替你處理過。”笑得眉眼閃爍燭光,美輪美奐。

肖孺點頭,感激地回笑,難為面癱的肖孺了,只有個勾勾嘴角的弧度。

此時肖孺的內心活動:美人=好人,因為自己也是個美人、好人,所以古佽也是個好人。

肖孺示意冥的存在。

古佽說:“今夜就讓他陪著你,還是冥將你帶回來的。不必擔心。”自然,排除冥想吃掉肖孺的動機。

古佽離開屋內,冥坐在地上興奮地盯著肖孺脖子上的咬痕,回味著白天美味的口感。

冥的聲線嘶啞,說:“你睡吧,我守著你。”

開口著實令肖孺眉抖,畢竟冥那張少年郎的容顏不容忽視,他說:“不用。你也去睡,地上涼。”

食物開口和我講話了!冥興奮,撐著大彎刀答道:“我在這兒守著你。”

被人用看食物的饑餓眼神看著,肖孺很別扭,側身對著墻壁睡,身後的那道視線也明顯失落了幾倍。

肖孺:“…………”

肖孺早上起來最大的願望就是不被冥盯著,然而醒過來的時候,身處的房間已經換了個透!

曼因著急地等肖孺從床榻上爬起來,拽著人上看下看。

肖孺:“曼因,我沒事。”

曼因又哪裏敢說昨夜送肖孺回來的正是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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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半個月後。

凝雪國境內。

還是秋天,大雪已經飄起來,皚皚白雪封山,晨光繚繞在銀白的山巒上,延綿不斷。

一陣風過,卷起藥童的衣服,他揉了揉眼睛望著懸崖邊白裏透黃的藥草,忙招呼身旁的人,說:“正是師傅要的雪靈草!真的是雪靈草!我還擔心今天過來沒有開呢!”

狂喜之後,兩個藥童抱在一起沮喪,雖說兩人有法力自持,但雪越下越大,如何是好?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兩腿都有些打顫。

深不見底的懸崖,摔下去鐵定粉身碎骨。

藥童咬牙,兩人握緊鋤子,開始往下爬,在峭壁上挖出一條擱腳的巖架。

兩人辛苦了半個時辰,藥童終於將雪靈草拿到手,在雪天蹲個半個時辰,還忙出一身汗,大部分都是嚇出來的。只是上去的時候沒能站穩,腳底一滑,落下了繩子。

懸崖上的尖叫還沒傳的透徹,疾風卷走藥童,將人救回山巒上。

另一個藥童看見來人,說:“師傅!”

玄綠的長袍順在風中,發絲用一條辮子束在一起,松松垮垮地拂在耳後,瞳孔帶紅,暗暗的一層,卻不瘆人,腰間別著紅笛。男人說:“還是風信有用,否則為師也護不了你們。回去之後好好練功,否則不許出門。”

兩藥童求饒也無果。

男人吹響紅笛,說:“藥也采到了,回宗門。”

片刻,一只巨大的白鳥飛來,停在三人腳邊,將人載回。

剛到宗門,就迎來嬉皮笑臉的師叔祖,說:“東西拿到了?!”

藥童還在低落中:“恩……”

師叔祖:“快快快,讓我看一看。”

藥童無動於衷。

師祖:“這倆娃娃怎麽出去一趟連師叔祖都忘了?!”

男人搖頭:“師伯,想要這藥,他們半個月的功課就靠您來指導吧。”落下話,前進。

兩藥童留在原地繼續難過:“師傅……”

雪靈草可以固火靈,會急用此物,還是恰逢今日,沙衾國的兩位公主已經進入昂國。宗門內飼養的魔物再進行幾回固火便可放出,凝雪國和螺岸國的盟約是建立在昂國的毀滅上,這場和親原本就不平凡,魔物養了快一年,作用就是為了混沌江湖。

師叔祖皺眉:“怕什麽,你們師傅就是這樣,讓你們平日不好好修習。跟我過來。”手癢,垂涎地盯著藥童背簍裏的靈草。

老頭子帶藥童們停在冰牢外,猶猶豫豫:“快把靈草給我,你們候在外邊兒,就別進去了。”

這老頭子十足表現著過河拆橋的本質,拿著雪靈草就走。

藥童身手捉住師叔祖的衣服,說:“師傅讓我們跟著您學習。”

學習?這牢裏關的可是只怪物,用命學?師叔祖皺眉,“行了行了,你們好好把命留著就是學了!”

藥童靈不依不饒:“師叔祖,我們會好好跟在您身後!決不多看一眼!”

藥童芝保證:“恩恩!師叔祖,我們一直很聽話!”

師叔祖抱著靈草:“…………”

靈和芝求情:“師~叔~祖~”

師叔祖抖掉雞皮疙瘩:“行了,快進來!不過千萬別看那怪物的眼睛!小心吃人!”

靈和芝:“…………”您從小講的騙人的鬼故事還少嗎?

冰牢裏關押的怪物在宗門內不算秘密,但怪物的存在卻好奇著每一個人的念頭。

在外界,凝雪國的人生活在雪山上,過著原始的、茹毛飲血的日子,但凝雪國卻有兩類人存在,一個是真正會吃人的怪物,一個是修`真界的仙門。不過,後者的存在,一直是神話。同樣,踏出凝雪國的修士會因為沒有靈脈的支撐而無法使用法術。靈脈,就藏在凝雪國之下。

冰天雪地在冰牢之下已不是寒徹,地下冰牢的冰皆是千萬年形成的密實冰,透著藍色,靈與芝二人進入冰牢內,老頭子便在兩人身上蓋著層暖體的結界。

滿目瘡痍的冰牢,只為了關押一只魔物,這魔物曾經還生龍活虎地殘害宗門,至此被封印在冰牢。一身破破爛爛的淺黃色布衫勉強還能掩體,全身皮膚也透著死氣沈沈的灰藍色,長發結冰,卻並非以貌不揚的怪物,而是個英氣俊俏的男人。

被困在冰中的男人久久沈睡,在靈、芝二人踏入時觸動著眼瞼。

師叔祖招呼靈將雪靈草分成三份熬制,自己則施法煉就。

芝抓著背簍的編制背帶,被男人那張臉上的笑震住。

男人不是怪物,男人曾是魔教的人,意氣風發的時光還俘獲千百少女少男的心,男人看見芝,眼瞳是一層灰白的顏色,卻在冰牢內照射出晶瑩的藍色,這一眼仿佛可以看穿芝的今生,待男人重新閉上眼,芝才恍然從劇烈的心跳下脫離。

當夜,芝便做了個荒唐的夢。

他和靈上山采摘雪靈草,卻從懸崖上掉下去,沒有等到營救的師傅,墜入深不見底的幽暗的冰河裏。芝在刺骨的水中掙紮,猛然抓到一把牢固的浮萍植物,拽著絲絲纏繞的植物攀到堅固的立石,手腳並用,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將吞進的冰水統統吐出來,等恢覆片刻的脫力,擦盡眼窩的水珠,才發現懷中光滑的石頭竟是白日的男人!

芝伏在男人的胸膛,楞楞地盯著眼前滑膩的胸脯,還殘留著自己吐出來的口水,順著視線上移,是男人寬廣的肩膀和抱住自己的結實的雙臂,灰白的眼瞳好似今日兩人對望的光彩,看著你的時候,仿佛是情人訴說著愛意,迷之攝魂!

兩人猶自水蛇糾纏,芝盯著對方緊閉的唇,一股寒意油然而生,還未來得及掙脫,就被男人吻中額頭。男人霸道張狂的擁抱。

芝劇烈而滾燙的心跳。

芝驚鄂地杵著無法反抗,也就被男人蠱惑,如癡如醉地享受著男人濕漉漉的親吻。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說:“來吾這兒……隨吾而去。”

腦袋“嗡”地一聲,芝已經淪陷,他牽著男人的手,點頭。

男人說:“吾需要你……快去……完成你的任務。本座等你。”

這是芝的夢,就在這場夢的尾聲,房中沈睡的芝的軀體也隨之消失。

而此夜,遠在昂國的肖孺,也做了個被編制的夢。

夢裏的男人,從水中出現,一步步接近肖孺,將他拉下水。

男人的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將肖孺的衣袍也脫得所剩無幾。珠色的皮膚在水下閃現,因為窒息,肖孺被男人狠狠含住,兩具肉體緊貼,肖孺被男人冰涼的體溫觸碰地發抖,在水下亦無法反抗。

誰也不會註意到,這場親密仿佛渾然天成的契合,男人還隱約感受到摩擦在自己胸膛的肖孺的兩點紅暈,大腿的異物在水中仍能散發著溫熱,是在冰牢不曾嘗過的歡愉。

肖孺的臉被漲得通紅。

天底下最可怕的事不是遇見未曾預料的事,而是做夢都能被一個男人猥·褻!

男人的容顏是肖孺從未見過的,或許是難得的俊逸脫俗,但瞳色、膚色怪異,肖孺臉上的紅有一半是憋的、一半是氣的。

不管他如何掙紮,男人力大無比,不給肖孺反手的機會。肖孺求著曼因能發現他的異常,實則無果。

肖孺的唇被咬得出血,男人才湊近他的耳邊,好似在說:“等吾……”

明明什麽聲音也沒有,但偏偏肖孺聽清楚了。

肖孺驚叫著從床榻上坐起身,發誓這是他十四年最荒唐的一回,而曼因,同樣沒有第一時間闖進來安撫他。

整整半年,曼因如同失了魂魄,成天念叨著母妃生前的事,總是發呆。肖孺很快發現,冷宮寒院再也沒有的曼因的身影,昨日留下一塊紅玉,消失地無影無蹤,而自己也被關在的寒殿!

所有窗戶與門被封得死死的,就連房梁也守著衛兵,不論肖孺如何鬧騰,無濟於事。

肖孺被關在殿內,四天無吃無喝,捏著玉坐在地上,入秋寒,肖孺坐得下肢麻木,夜裏做夢再沒遇上那個奇怪的男人。

四天內磨光了肖孺的神智,染上寒氣。

來人的第五天,宮女們將肖孺的眼睛蒙上,餵他吃下治病的藥丸,梳洗打扮,濃濃的胭脂味兒熏得肖孺頭暈。

肖孺再次蘇醒的情況,大是被凍醒,掀開轎子的簾,入目便是皚皚白雪,護送他的人們,手上都生著光,飛行在雪山上。

前所未有的危機將肖孺包裹。

這些人,絕對都不是昂國人。

兩道光鏢穿破飄雪的天飛速劃來,擡轎的幾人疾步仰背,滑著轎子偏離方向繼續前行,那光鏢卻是恰好打中肖孺後背的墊子。來阻攔的黑衣人朝空中砍開,舉起紅笛捅進擡轎人的體內。

沒料到黑衣人的速度,轎子一邊沒了支撐,直接倒進雪裏,肖孺被撞得眼冒金星。

紅笛沒有沾血,準確地說,這些攻擊都被光圍繞,實在怪哉,肖孺從沒見過。

即便是丟開肖孺的轎子圍攻黑衣人,他們的招式也阻攔不了,攻擊都被躲開,擡轎人們扔出去的光球,皆是硬生生刺到肖孺周身。

不知是不是肖孺的錯覺,那些光球都是在碰到黑衣人的紅笛被反彈,紛紛跑向肖孺,肖孺自然懷疑著黑衣人的舉動。

盡管趁著黑衣人與擡轎人的打鬥逃跑,依照男人的力量也會將肖孺抓住,索性肖孺不逃,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冷得瑟瑟發抖。

打鬥沒有留下一滴血,黑衣人殺完擡轎人,雙手停在幾人的頭頂吸走幾人的靈氣才罷休,越過肖孺離開,期間沒有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交流,但男人卻沒有立馬飛走,而是步行在雪山上——卻是在等肖孺跟上。

一身女裝的肖孺迅速拔掉擡轎人的外袍,外三層裹住自己的身體,小跑跟著男人。

註意到肖孺行為的男人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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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孺又夢到自己掉進水裏,浮出水面的時候被一把水草狠狠纏住,那把水草變成男人的頭發。男人用灰白的眼睛盯著溺水的肖孺,咬破他的脖子吸食血液。

肖孺第一次體會到,死亡的瞬間,是沒有痛苦的,而靈魂出竅般,繼續看著自己的屍體被男人一點點啃噬掉。

最後染紅湖水,滿目鮮紅。

入了夢魘的肖孺被曼因給他的玉佩包裹著一層治愈的光輝,光輝很快消散,以針紮的疼痛傳到擎帝的腦子裏。

與此同時,遠在昂國的擎帝滿頭大汗,起身床榻,揮倒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推倒擱置花瓶的木架,最後叮咚碎成一地瓷片。

那玉是擎帝讓曼因交給肖孺——在肖孺舞勺之日,可是沙衾國的和親,卻招來魔教的虎視眈眈,毀了擎帝的皇宮與都城,還半路劫走被擎帝帶離的肖孺。兩個大將軍處理完奸細,一死一傷,擎帝也負傷。肖孺中的毒是擎帝用自己的血做藥引煉制,從某種程度上講,肖孺的所有狀態都能直接反應到擎帝的身上。

只可惜那玉在肖孺身上的作用被凝雪國的力量遏制而破損,無法達到原本的功效,護不了肖孺,這證明他已經進入了修·真界的地盤。

擎帝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去找了守在皇陵的曼因,要挾:“若讓朕發現昂縛的失蹤與你有關,就拿靈柩來陪葬!”

至始至終,肖孺母妃的靈柩都是曼因的死穴。而肖孺何嘗不是擎帝的軟肋?

整件事情最使坐立不安的人便是擎帝。

當年肖孺母妃死前將一封道印下在他的體內,知曉此事的碧王爺才得以留下肖孺並替其求情,擎帝提出的條件是留下肖孺必須得到肖孺一人。擎帝也是明白肖孺的特殊,才一直將肖孺秘密養到十四。奈何碧王爺告訴擎帝前頭卻不告訴他有關於肖孺的未來。

肖孺註定無法被擎帝獨有,這也是古佽勸戒擎帝切莫一意孤行的用途,事不可與語,在修·真界,更是無法道破因果。擎帝放不下,而受傷害的成了肖孺。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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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擎帝小攻失去小受受了,為啥我莫名開心。

(。>-<。)

☆、拋棄

在肖孺身上的光圈裂開消失的時候,肖孺還噩夢纏身,黑衣男人撫掌頭頂查探肖孺的異樣,面無表情地挪開坐回石壁下,淩厲的探視絲毫不予回避。

黑衣男人當即明白,肖孺此人便是從昂國傳出的身懷道印的少年——擎帝的逆鱗。許久,男人輕嘆了口氣,眼神不再冰冷,這道視線入目肖孺蘇醒的片刻,讀出一閃而逝的殺意。

男人摸著腰間的紅笛,走出石壁下,繼續前行在風雪裏,沒有等肖孺的意思。

跟著男人在雪山趕了一天的路,男人沒有和肖孺說過一句話,但身上攜帶的幹糧都會分一部分給肖孺,後者將這個舉動視為接納,但男人沒有顧及肖孺的身體能否吃消,步伐該如何還是如何趕,肖孺跟在後頭。

實際上,就算黑衣男人對肖孺棄之不顧,他也不會死在雪地,覬覦肖孺的人太多,否則自己也不會攻擊當時的擡轎人。不過覺得無趣,留著肖孺玩兒,至於後者能不能活著跟他回到宗門,全是命。

凝雪國的平均氣溫在零度,夜裏是負數,肖孺在四季更替的昂國過了十四年,這樣的惡劣雪天已經導致他全身發燙。

就算肖孺求救男人也頂多等肖孺緩和而不是出手相助,這個事實讓肖孺寒心。他性子涼薄,也不會開口,看著男人扭頭的淡笑竟感覺澄澈地毫無防備,大概這就是強者給人的安全感吧,肖孺看人總是很準。他也就直接虛脫在男人身後,滾下小雪坡,蓋了一身的雪,昏厥的時候,肖孺的脖頸仿佛跳躍著花紋,忽閃不定。

男人瞵目狼狽不堪的肖孺,再次確定突然出現的紋身不是錯覺才靠近肖孺。

花紋,只有肖孺昏睡才出現。

越是靠近宗門的路,肖孺的狀態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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