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套了一個塑料袋拿著我的襪子直接扔進垃圾桶,我還來不及說放下,他一個眼神就飛了過來。

我嘟囔了兩句:“這襪子還沒破呢!”

他道:“難道你還指望我給你洗啊!”

我心想,也沒要你給我洗啊,我這襪子明明還能穿呢。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話我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我端著碗,站在陽臺邊上看他曬衣服,他彎腰時露出寸許的肌膚,健碩的肌肉組織線條在他的身上得以完美展現,不難想象那件衣服底下的軀體會呈現出何等的力與美。

袁渡似乎也註意到我正看著他的身體,他沒有任何的羞怯,而是自信地展現他的一切,反倒是我,看他看得越久就越想了解他的全貌。

好在我及時打住這個突發的想法,我註意到他挺起胸膛時身高要高於我,體格方面他本就比我壯一些,現在我連身高都不如他。

我好奇地問道:“你身高多少?”

他想了一會兒,掛好最後一件衣服,道:“190,你現在有185嗎?”

我心有不甘地憤恨道:“沒,我183。”

袁渡伸出手勾住我的肩膀強行把我攬進他的懷裏,他的呼吸撲在我的額間,我問他幹什麽,他捏著我的耳垂道:“沒事,還能長高。”

我問他,怎麽長?

袁渡輕聲道:“打斷腿。”

我當他是在放屁。

天臺底下的學生們放學,熙熙攘攘地人群,耳畔吵鬧不停的叫聲,都和眼前的天空形成一幅耀眼的畫,如果我的手中握著一支畫筆,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將這幅美景給畫下來。

面前奪目的橘紅色的一片天逐漸被紅色的烈焰所吞噬,剩下滿地的黑色殘渣碎屑,成為了沒有用的垃圾。

而我就身處在這片垃圾之中,我也是垃圾中的一部分。

“我是垃圾。”

突如其來地巨大阻力將我從思緒中扯出,我看見了那個人的身影,原來是袁渡。

他怎麽來了?

臉上是一記火辣辣地耳光,我反應遲鈍了很久才知道自己被他打了,他滿臉的驚慌與失措,我問道:“你打我一巴掌幹嘛?”

他反倒是沖我兇了起來:“你沒事跳什麽樓!”

我詫異地看著自己的腳下,才發現原來已經有一只腳踏上了天臺的欄桿,從他人視角上來看,我確實是像個要跳樓的。

我抱歉地說道:“剛剛在想事情,想的有點入迷了,沒發現自己…”

袁渡輕聲地道:“比起我,你更像是有病的那個。”

他說的那句話我沒聽清,我本來想問他怎麽在這裏,看了眼四周才發現我來了袁渡上課的地方。

好像是因為要吃飯,所以才來找袁渡的?

他盯著我看,我知道他剛才可能是被我嚇到了,我又不太會安慰人,只能說對他說下不為例,絕不發生諸如此類的事情。

袁渡還問我是不是有夢游癥之類的病,我懶得說下去,只能掏出自己的體檢報告給他,他也沒有問我為什麽會隨身攜帶這個。

我也不願說這個。

晚上我們吃了韓餐,由於韓餐不符合我們口味,繼而導致我們口鹹嚴重,袁渡出了餐廳買了四瓶農夫山泉對嘴漱口,直到舌苔麻木。

他說:“韓國料理怎麽沒有韓劇拍的那麽好吃?”

我道:“好鹹!好甜!好甜!好甜!不辣!”

他給我看他剛拍下的炒年糕的照片,指著旁邊的石鍋拌飯道:“炒年糕還行,這個石鍋拌飯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道:“甜甜甜,就是不怎麽辣。”

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我說:“其實烤肉味道不錯,但是咱們倆不夠吃啊!”

袁渡切了一聲,我道:“不然還是港記吧,我寧願甜到要死也不要甜辣口!”

袁渡聽到我的哭訴,笑的特別開心,我罵他傻逼,他也沒有生氣,只是冷不丁地反過來問我,為什麽要說自己是垃圾。

氣氛瞬間降到零點,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不強迫我。我們幹坐著一會兒,袁渡就接到酒吧邀請。

我想著我可以走掉,他把手機放到我眼前,上面的來電顯示是葉英。我想,可能他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發展為朋友關系,他倆之間的隔閡也應該不覆存在。

我失去了開口的能力,被他架上了出租車,直奔安寧街1990號,轉角的夜奔酒吧。

夜奔酒吧取名特別有意思,源自於一部電影的同名,老板我不認識,我也沒怎麽去過,葉英倒是最近去的勤,好像是因為阿霞的緣故。袁渡,據他自己所說,是因為葉英。

這可真是說不出來的奇怪。

我不是一個酒吧狂熱愛好者,我也不喜歡酒吧裏煙霧纏繞的氛圍和吵鬧刺耳的電子音樂,我不喜歡任何人群眾多的地方,但這些都不足以能讓我在一個強壯的成年男性手下逃脫的借口。

他幾乎是把我扛進了夜奔酒吧,盡管我拉著門框不放手,他總是有辦法教我懂得無力反擊這個成語的真正含義。

從某種意義程度上,我佩服他,發自內心的不摻雜任何虛假意味。

葉英就坐在吧臺的最左邊,這家酒吧來的人不多,音樂都是舒緩的,她一眼就看見了我,向我招手。

那一刻我還是想跑,我覺得特別壓抑,我已然收到了來自人群、袁渡和葉英的壓迫,我變得很緊張。

葉英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和她並坐,袁渡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以此為借口,去找袁渡並乘機離開,葉英識破我的伎倆。

我頹敗地坐在那兒,整個人失去了精神。

葉英叫了一杯瑪格麗特,我想我是不是該點一杯長島冰茶,她沒準許我這麽做。

我的面前是一杯她點的ice water。

我是不是得感謝她沒給我點一杯fruit drink?

葉英喝了一口,她摸著杯口,我心裏想著有點臟,調酒師是一個英俊的小夥,我管他要了一張紙,我把紙塞進她手心裏,我說:“你要是手癢就搓紙,你摸著杯口再喝酒我覺得有點…”

我話沒說全,其實我也不敢,我不想去得罪她,也不想挨她的打。

葉英沒說話,她將酒杯推至我的面前,吧臺前的日光燈管把她的瑪格麗特照得通透,顏色清亮又好看。

葉英道:“你又發病了?”

我知道一定是袁渡和她說的,我點了點頭。

葉英道:“你有想過換份職業嗎?或者考個證什麽的?”

我拿走她酒杯上的那片檸檬,把剩餘的汁水擠進我的冰水裏,葉英並不認同我的做法,而是直接搶走我手中的檸檬片丟進了我冰水中。

看!這就是她的思維方式!

給你,她所認為一切正確的選項。

我心痛地看著浮在水面的檸檬片道:“我會辭職。”

葉英道:“然後窩在家裏幾個月不出門,出來之後再繼續做無證醫生?”

我糾正她,道:“我會考證的。”

葉英道:“我認識你這麽久,你每一次都這麽說,你是一個身體力行毫無任何殘障行為的正常男性,我實在是搞不懂你為什麽不能找個正兒八經的工作?”

我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道:“你要懂得,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歡工作。”

葉英有些生氣地嗆了我一句:“這也不是你做假證醫生的理由!”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我只能和她道歉,每一次的道歉都成為我身上的負罪。

只是,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為了讓她相信,我一口幹掉了她的瑪格麗特,喝完我就想吐。

我是真的想吐,還得忍著不吐。

我對葉英說:“你等下幫我跟袁渡解釋一下,他好像認為我想自殺,我來的時候拿了體檢報告給他看,他還是不相信我,我怕他會給我找心理醫生。”

葉英有些吃驚地看著我,我忍著反胃去了廁所。

接著我打了一輛車,剛準備上車,就見葉英和袁渡站在我身後。

好吧,我只能無奈地承認,我又再一次的被他倆識破了伎倆。

他們總是有辦法教我知道無力反擊這個成語的真正含義。

今夜特別難以入睡,我只好吃顆安眠藥,等到我意識昏沈,我看見了阿霞。

她仍是少女的形態,俏皮的、活潑的又帶點男孩兒氣質,對著我笑。

我同她談了一會兒,我問她的現狀如何。

她說,輕快。

我問她是什麽樣的輕快。

她說是發自全身的一種暢快,沒有負擔、沒有煩憂、沒有一切,是空無一物的輕快。

她說,她現在是一只鳥,有時候會是一朵雲。她還說,她可以是世間的一切,唯獨不會是活著的自己。

“那就是虛無縹緲的。”我說道。

她並不認同我的說法。她說,她仍是存在的,她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