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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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趙虔態度極其誠懇, 撇嘴眼睛四下張望,蘇皖月輕笑,看這樣子是老手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幹嘛!”電話那邊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 趙虔被這聲音震得將手機拉遠了些, 又同蘇綰月眨了眨眼,指了指一邊, 跑開了。

蘇綰月等著司機, 還要在這邊山上拍一個星期, 這幾天她的手機都異常安靜。

微信裏靳北南的對話框,消息還停留在四天前,不知道是不是他這幾天太忙沒時間。蘇綰月往下翻了翻微信, 手指停留在哥哥蘇朗越的名字上,好像很久沒同家裏聯系了。

【撈月亮:哥, 爸媽最近怎麽樣?】

不知怎麽回事, 蘇綰月看到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消失又出現, 忽然心裏一緊,像是有只手狠勁地攥了一下她的心臟,又驟然松開。

蘇綰月倚在旁邊的樹上, 緩緩吐出口氣來,看著最後哥哥發來的“一切都好,你註意身體”這句話蹙起了眉。

她還要再問, 只聽耳邊趙虔氣憤地叫她的名字。她偏頭看過去, 趙虔握著手機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長發披散著被她拋在身後飄揚。

蘇綰月收起了手機, 好家夥,她總算看到了什麽是走路帶風啊。

“氣死我了!你老公不講武德!”

趙虔只知道靳北南是她男朋友,但最近她總喜歡開玩笑叫他是蘇綰月老公。

剛開始聽到這兩個字的蘇綰月心裏還“咯噔”了一下, 下意識要反駁,後來看趙虔笑嘻嘻地模樣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在她多次反抗無效下,她也就任她這麽說了。

蘇綰月在剛聽到這兩個字時,剛開始心中是有些異樣,像是被羽毛的末梢輕輕撩了一下,有點癢;又像是被薔薇的刺劃傷,微不可查的疼、卻又有皮肉快速愈合時的癢。只是叫得多了,她也就像是習慣了一樣。

但那感覺仍在,不是沒有,只是刻意忽略了。

蘇綰月等趙虔剎車在她面前,伸手幫她攏了攏亂飛的頭發,笑著問她:“他怎麽招惹你了?”

按理說他們兩個是沒有交集的,靳北南怎麽還能惹到她?

“他把什麽都和我老板說了!我老板本來就禁止我談戀愛的,我也只能看帥哥過過眼癮……額,還有嘴癮。”趙虔一臉痛失江山美人的表情,搓著指頭咬牙切齒,“現在倒好,看都不讓看了,這還讓人活麽!”

蘇綰月忽然頓住,她一直沒有打探別人的習慣,只是這時還不得不問一句:“你老板……是你男朋友嗎?”

李易這態度,已經不像是一個老板在約束手下的藝人了。

趙虔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睜大眼睛戰術後仰,“黛黛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我老板!”

蘇綰月沈默,趙虔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她剛才是在說,自己看到了外星人,那外星人還是她老板一樣,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等等你別替他狡辯,”趙虔擺了擺手,“這家夥把咱們選妃的事兒也不知道怎麽告訴我老板了,這兩天我老板簡直就像是在我身邊裝了監控一樣,一天八個電話又數落我,還說我不要耽誤人家的大好前途。我尋思著能傳出緋聞來還可以給劇做一波宣傳,到時候再辟謠也不虧啊。”

趙虔上車之後還在罵,從靳北南改成了她老板李易,開始痛數他的“罪行”,是史上最奇葩小氣的老板了。

蘇綰月聽著她對李易的數落,總算把這其中關系看明白了。不知是不是趙虔身在其中,李易這司馬昭之心也只有她會當成李易對她的為難。

蘇綰月低頭下意識看手機的時候,屏幕自動解鎖,界面還停留在微信上。她盯著那個幾天沒說話的頭像輕哂,自己的事還一塌糊塗,怎麽還給別人當起了愛情導師了。

路途顛簸,眼看著就快要到了賓館,蘇綰月卻接到了副導的電話。

“不是說那場戲要後天拍嗎?”副導催著她回去,趕著拍那場夜晚在林間追捕的戲。戲中她飾演的角色為了給家族一雪前恥,奉命去查一樁案子,最終線索卻指向了自己的父親,這晚的追捕也是她在林間追捕馮德。

副導演支支吾吾道:“馮老師說後天有事,這場戲今天不拍可能就得再等一個月上山單獨拍。”

“可是今天白天剛下過雨,設備什麽的可以嗎?”雖然這裏是南方,但下雨後的山林夜晚不僅陰冷,許多濕滑的地方並不安全,況且這還是在晚上。

“我們已經查看過了,倒是沒問題,也就在這一小塊範圍內拍,就拍那場查看腳印的戲。”副導越說越急,“姐,趁著天還沒黑,您能不能趕緊來一趟,我們都在這邊等著……”

蘇綰月看了一眼趙虔,嘆了口氣,只好答應了下來。

“姐您自己回來就行,趙老師明天還有一場重頭戲,她得休息好。”副導聽到蘇綰月松了口,又忙囑咐道。

蘇綰月也不想拉著趙虔去,趙虔是主演,這幾天她的戲份很多。通常她已經休息了,趙虔還得等到最後拍她那場。

放下電話,車已經到了賓館大門,蘇綰月也就和趙虔說了這件事。

“剛說這老頭子最近不惹事兒了,怎麽又出幺蛾子?大晚上的吊威亞,白天還下雨了,他是瘋了吧!”趙虔一聽更氣,要拉著蘇綰月一起下車,“不管他,下班了誰還耐煩理他?”

趙虔的力氣大,差點兒把她拉下車去,蘇綰月忙拉住她,“工作人員都在那等著,我不去不合適。早點拍完也好,我可以早點回去。對了,你和周周說一聲,讓她記得吃外賣。”

周周和趙虔的助理小圓已經先一步回賓館收拾東西了。

蘇綰月還是讓趙虔自己回了賓館,同司機說調頭回去。

路上她眉心一直在跳,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蘇綰月又看了一眼安靜的手機,閉目休息。

這邊的副導掛了電話,跑去棚子裏找到正在看手機的馮德。拉過椅子坐在旁邊,一臉欲言又止。

“她沒答應?”馮德看著手機,餘光就看到副導坐在他身邊,用鼻子哼出一聲問道。

“答應了……”副導猶豫,“馮老師,咱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馮德的臉一下子陰沈下來,冷笑了一聲關掉手機,轉過身來對副導說:“呵,誰不是這樣過來的?我年輕時候拍戲比她還艱苦!更何況演員是她的職業,我最討厭不敬業的人。”

副導看馮德已然生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您說得對。但是她一個小姑娘……我怕出事啊。”

“怕什麽,這是硬性需要,演員就得隨時待命。”馮德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向後靠去,一張含著譏諷的臉隱在陰影中,籠上了恨意,“她不尊重我可以,不尊重演員這個職業可不行,我這也是為她好,玉不琢不成器!”

副導聽完只能應和退下,去查看安全設施。馮德則在他走後,又打開手機看到那條短信,還有發來的他之前成立的公司裏的一條財務狀況,他賣給上一個劇組的道具,有很多來路不明,發.票也是他從別的地方搞來的,這個公司的法人代表還是他女兒。

若是爆出來,不僅他女兒要背上案底,恐怕再也沒有劇組和他合作,他在圈內也就臭了。

還有狗仔給他郵箱裏發了一個短視頻,是他帶著一部戲的女配直接去賓館的照片,人臉拍得一清二楚,那個女孩摟著他的手臂正在撒嬌。

他揉了揉眉心,這個如果讓他老婆看到了,恐怕她家的律師團不會讓他有好下場。

到了片場,蘇綰月才發現不對勁,她問副導,“馮老師呢?”

怎麽和她一起吊威亞的是個年輕的武替?

副導眼神閃躲,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蘇綰月,像是在掐著嗓子,細聲細氣說道:“馮老師在最後那個點等著,他說自己最近身體不適,醫生不建議他吊威亞。”

最後只在蘇綰月追上馮德時,給了馮德一個特寫,其中確實可以用武替。

蘇綰月笑容不再,伸手示意讓工作人員停下動作,對副導說:“既然不是馮老師親自演,為什麽挑現在?”

那副導像是終於受不了一樣,竟當著眾人的面,帶著哭腔扯著蘇綰月的長袖說道:“姐,就這一次,你幫幫我吧,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誰都得罪不起啊!”

蘇綰月看著他,眉心漸漸蹙起,不說話。

副導看不懂蘇綰月的表情,以為她還是不同意,連哭帶嚎地就差下跪了,就看見蘇綰月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我只希望以後馮老師能遵守規則,畢竟是前輩。”她也隱約知道副導似乎和馮德走得比較近,在劇組裏馮德也算是個小投資人,話語權自然很大。

副導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樣,忙張羅大家動起來,還特意囑咐威亞要綁的結實一點。

蘇綰月吊起威亞,這兩天已經習慣了,況且她從小練舞,這些動作對她來說也不算難。

只是當她踩上其中一個標記好的樹枝時,腳下卻一滑。

蘇綰月心裏暗叫不好,雖然有威亞吊著,可難免受傷,況且如果她摔在這根粗壯的樹枝上,怕是樹枝沒斷她的腰腿就斷了。

匆忙間,她的手本能地去抓身邊的小樹枝,另一手去抓威亞,只是太慌亂了都抓不住。

耳邊聲音嘈雜,都是人在叫喊,蘇綰月聽不真切,只條件反射般地用腳踹了一下樹幹,她想讓自己不要摔在粗壯的樹枝上,沒準還能用手或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樹其實不算高,下面又都是松軟潮濕的土地,難免會渾身淤青,但總好過骨頭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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