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只妖都向往著人間。

鳳棲是只修行萬年的大妖怪，卻從來沒有去過人間。

上岸前，重巡問他：“你若踏上人間的土地，我便回妖界了，我這船只渡來客，不渡歸客，你想清楚了嗎？”

鳳棲沈浸於小話本中，“想清楚了。”

重巡想說什麽，終是沒有開口，只是低低嘆了一聲。

鳳棲看著重巡遠去的背影躊躇轉身，想跟他說什麽，再回頭，卻是看不見他了。

書生，小話本中出場最多的角色。

如果妖界要評一個妖精心中最帥的職業，那一定是書生了。

鳳棲往前踏一步，身後山海遠去，面前是繁華京城。

鳳棲隨手拉住一個人，“你是書生嗎？”

路人一臉懵逼，“閣下有事？”

“你先回答我，你是書生嗎？”

路人作了個揖，“在下卻是書生，公子有何貴幹？”

鳳棲嘿嘿傻笑，“找到書生了。書生你好呀，我是妖精啊。”

路人：“……”

有病需早治，也不知城西王大夫治不治得好神經病。

“哎，你別走啊，我真的是妖精啊！”

那種抖一抖就死傷無數的妖精哦！

“恕我直言，閣下恐怕……”路人指了指自己腦子，“這裏不太好。”

鳳棲氣得撅屁股，誰腦子不太好？你說清楚誰腦子不太好？！

沒關系，這個書生也許是個奇葩，也許下一個就是真愛了。

“你是書生嗎？我是妖精哦。”

“……請放開在下。”

這一個肯定也不是真愛，換一個！

“在下瑤山鳳凰鳳棲，請問公子是書生嗎？”

“滾。”

……

屢屢受挫的鳳棲傷心不已，為什麽別的妖隨便拉一個就是真愛，而他隨便拉了十幾個，不是讓他去看大夫，就是讓他滾。

妖與妖之間的差距委實頗大。

不過那個書生眼睛好像重巡哦。

前一個書生的手跟重巡的手也好像哦。

為什麽要想起重巡。

鳳棲傷心欲絕，感覺自己的劇本一錯再錯。

想回妖界時，猛地想起了重巡的那句話。

只渡來客，不渡歸客。

妖界有秘術可以在兩界之間來去穿行，而鳳棲三百歲正好學到這個秘術時，先生駕鶴西去。

於是鳳棲懵懂過了一萬年，也不知道秘術怎麽施法。

鳳棲蹲在護城河邊，重巡這個混蛋真的走了。

好氣。

鳳棲把懷裏的小話本摸出來狠狠摔在地上，什麽破話本，一點都不真實，沒有完全體會到基本妖情。

還是重巡好，重巡會給他吃軟綿綿的白饅頭，還會抱著哄他睡覺。

越想越委屈了，鳳棲哇哇哭出聲，非常給一萬年的老妖怪丟臉。

“重巡，嗚嗚，重巡。”

“餵，蠢鳥，你哭什麽。”

重巡靠在船艙前，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鳳棲淚眼摩挲的擡頭，見了重巡，背後化出翅膀撲向他。

重巡摟住他，嘖嘖兩聲：“你從我船上下去到再上來，前後不超過五個時辰，你的真愛呢？”

鳳棲抓緊重巡的衣服，裝死。

“蠢鳥。”

“幹嘛！”鳳棲沒好氣的答，敢讓我下去我就啄你哦！

重巡低笑了聲，“回家嗎？”

“回！”

“那這個渡資嘛……”重巡欲言又止，鳳棲用紅彤彤的眼眶瞪他。

“今日便不收你的了。”

“以後也不準收。”

“好好好。”

“餵，你這船不是只渡來客，不渡歸客嗎？”

“你又不給錢，你不算。”

鳳棲吸溜鼻子，“那我可以給你洗澡搓背，做飯洗衣服，還能給你唱小曲。”

重巡裝出大吃一驚：“蠢鳥你會得這麽多呢？真厲害。”

鳳棲才不管他，自言自語道：“雖然我今天沒有找到真愛，但我以後還會再來找的！”

“那萬一一直找不到呢？”

“你烏鴉嘴！你閉嘴！”

夜裏鳳棲翻個身，差點掉下床，還是重巡大發慈悲把他攬過來，鳳棲睡進重巡懷裏，小聲嘟囔，“你別想丟開我，不要想，不準想。”

重巡一楞，聽到他繼續說：“重巡，我很好養的，吃得不多，白饅頭就行，睡也不占地方，你要是嫌我睡得多，那我就變回鳥，我只睡一點點就可以了。”

重巡勾唇一笑，“知道了，快睡吧笨鳥。”

絕不承認自己裝睡說夢話的鳳棲雙臉紅撲撲，真愛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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