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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賈瑛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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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瑛及笄時的正賓,請的卻是劉氏的母親,劉老夫人。

劉老夫人和丈夫恩愛,劉家並沒有庶出的兒女。只劉老夫人肚皮爭氣,二子二女皆是嫡出。

兩個兒子自不必多說,少年時努力讀書,如今兩個皆是二三品官。兩個女兒,長女入了宮,只生了兩個女兒,卻封了淑妃,比誕下皇子的衛嬪和何嬪還有臉面,可見聖上隆寵。

次女也不差。雖然賈赦不爭氣,好歹也是國公嫡長子。等賈赦襲了爵位,雖是爛泥扶不上墻,兒子賈瑚卻是個有出息的。給他爹爭來個國公爵位,他娘也成了國公夫人,正是劉氏。

長女是淑妃娘娘,次女正是國公夫人劉氏,給外孫女做正賓,資格是夠夠的。至少北靜王妃見劉氏請動了劉老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心甘情願認輸。其他夫人,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劉老夫人這一生,可謂幸福美滿。雖然兩個女兒給她帶來的臉面最多,兩個兒子踏踏實實做官,家中子孫雖也頑劣,卻還爭氣,劉老夫人十分知足。

只遺憾的是,劉家陽盛陰衰,孫女兒沒幾個,劉老夫人只好把目光投向外孫女兒。

劉老夫人年紀已經很大了,劉氏還真沒想到要麻煩她老人家。只她見孫女兒要及笄了,主動提出當正賓。她兩個公主女兒出嫁的時候,她還當了全福人呢!

她的目標是要做三個外孫女兒出嫁時的全福人,若不是公主及笄都是由皇後做正賓,她還真想集齊三個外孫女兒的及笄正賓、出嫁全福人成就!

閑話自不必多說,只說望著賈瑛三加冠,三叩首,劉氏悄悄抹淚,賈赦也十分欣慰。

舊年他還以為這個女兒會是璉兒,正是她的出生,讓賈赦真正意識到歷史已經不一樣了。沒有用孝道壓制他的母親,沒有表面是方正君子,實則覬覦他的爵位的二弟,更沒有早逝的嫡妻,夭折的長子,不知所謂的填房,離心的次子。

長子賈瑚沒有娶妻生子依然是他的心病,可是眼見著女兒賈瑛也及笄了,賈赦突然看開了。外孫會有的,孫子孫女也會有的。自己可要好好活著,直到看到家族延綿,子孫滿堂的一天!

賈瑚心情之覆雜,不下於他的父親。

賈瑛是他看著長大的,當妹妹寵了有七八年了吧。突來個“男女七歲不同席”,劉氏看著這兩兄妹黏糊的不像話,硬是不讓賈瑛跟著她哥哥瘋玩了,改成每日學習閨學。兩兄妹見面的時間大大減少了。

不過這也無損賈瑚對她的喜愛之情,在醒悟到妹妹遲早要嫁人之後,更添了一層愧疚。是他把人寵的無法無天,卻又把她退回束縛的封建禮教裏。可是……個人的力量又怎麽能和整個社會的禮法對抗呢?

賈瑚在心裏想著一個個名字。他們皆是賈瑚接觸過的,比較開明的未婚男子。可是再開明,自個兒妻子行為出格,這男人心裏也是不舒服的。

大周遍是直男癌啊,賈瑚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哪怕是個貧民呢,有錢了都想納個妾,何況公子王孫?瑛兒要是和丈夫處不好,賈家還能攔著他不納妾,不睡通房?

賈瑚再次嘆了口氣。

及笄禮畢,看著女孩兒換上大袖禮衣,盡顯英氣,北靜王妃想起自家水溶已經娶妻了,不由扼腕。

賈赦對唯一的嫡女還是十分關愛的,早早選好了表字,乃是“嘉和”,寄予了一位父親對女兒滿滿的祝福。

之後便是酒席了。劉老夫人精力不濟,早早退席休息,眾位夫人皆是十分體諒。賈瑛靜靜的坐在一旁,由著眾夫人打趣,只恰到好處的垂下頭,做出一副羞澀的樣子。

北靜王世子水溶雖娶了親,可在座的夫人們裏頭可有不少正在相看兒媳、孫媳的。在打發了賈瑛去和她姐妹們玩耍後,夫人們紛紛湊到劉氏面前問話音。

賈瑚悶悶不樂的招待著自家親戚,一個表兄湊上來問:“圖南,大好的日子,你怎麽唉聲嘆氣的?”

“這是什麽大好的日子?妹妹要是永遠都不長大就好了。”賈瑚脫口而出。女孩子在閨閣裏的時候他能護著,等長大了,哪怕養她一輩子呢,光外頭的風言風語就夠她喝一壺了。

這表兄噗呲一下笑了,拍著他的肩膀,玩笑似的說,“哎呀呀,這人哪有不長大?你要是舍不得,還能叫人一輩子不嫁人不生孩子不成?”

這桌都是自家親戚。劉家的幾位表兄,出仕了的,剛進學的,已婚的,未婚的,坐了大半桌。聽見這話,都不免笑了起來。

賈家這邊賈珍在外沒回,小顧氏所出的蓉哥兒太小,跟女眷坐一起去了,整個寧府沒個人在場。倒是賈璉和他哥哥坐在一起,正偷偷笑。

賈瑚瞥見這小沒良心的,上手就拍了兩下賈璉腦袋,沒好氣的說:“你姐姐出嫁了,你就再也不能看到她了。沒人陪你玩,沒人教你練字做文章,背書的時候也沒人給你提示了。要是婆家不好,你姐姐繡的荷包什麽的都沒你的份!你這樣開心?”

賈璉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小一個少年,賈瑚生怕弄傷了他,手勁並不大。賈瑚被他哥哥念書時的戒尺打慣了,這點程度,完全不痛不癢。

聽見這話,賈璉不僅沒哭,還向他吐舌頭,“誰說姐姐出嫁了就不能見了?哥哥你莫哄我!娘早說了,等姐姐出嫁了,我就有小侄子小侄女了!以後就像姐姐陪我一樣,我也要教小侄子小侄女念書!”

說著,還驕傲的挺了挺胸,儼然對自己將要承擔的‘重任’十分自豪的樣子。劉家三表兄今年剛得了個兒子,對賈璉這樣兒,喜歡得不得了,撿些有趣的話來逗他。

倒是坐在賈璉旁邊,比賈璉小了許多的賈寶玉,聽了這話,眼淚一下子出來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問,“為什麽要嫁人呢?姐姐妹妹們長長久久的和我們在一起不好麽?”

賈寶玉才幾歲大啊,若是賈母在,定是不放心這個鳳凰蛋和外面的臭男人混在一起的。只是小王氏執意如此,說免得他沾染了脂粉氣,日後要同兩個堂兄多多來往。劉氏想著賈瑚也這麽大了,照顧一個小孩子不在話下,便也應了,只叫來兩個兒子再三囑咐。

在經常把人弄哭的賈璉心裏,賈寶玉就是個小淚包。見他哭了,頓覺十分頭疼。他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今兒可是姐姐及笄的日子呢,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堂弟瞎說什麽!大家都不娶妻不嫁人,小孩子從哪裏來的?”十分鄙視的說,“你該不會以為自個兒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吧?”

這話又叫桌上的眾人都笑了。

本來這桌賈寶玉年紀最小,看著就讓人不放心。劉家大表兄一邊嘰咕這當母親的也舍得,一邊隨口笑著說,“寶玉,要是愛護姐妹呢,可要好生念書。等你長大了,做官了,才好讓姐妹們依靠。”

這話十分平常,卻點醒了兩個人。

一個是賈瑚。

他暗想,是我想差了。妹妹總是要嫁人的,這點無可更改,他只有更努力爭取升官。娘家勢大,妹妹腰桿子也直。才能叫妹妹過的順心。

這樣一想,賈瑚直覺豁然開朗,把素日心疼妹子被封建禮教束縛的憤憤之氣去了幾分,倒把心力放在專研自個兒前程身上。他好,妹妹才會更好!

另一個卻是癡人。

賈寶玉一心想著讀書做官的都是些國賊祿蠹,卻不想有些人之所以成為國賊祿蠹,全是為了他們家的女兒。這樣一來,竟是成了祿蠹,也不悔了。

他心裏這樣想著,口中自然說了出來。

在座的可有不少大人,又有許多還在科舉之路,盼著哪日中了進士,好去做官的人。賈寶玉這一席話,可把不少人都得罪了。

大家做官,說白了,無非為了權勢二字,豈不是賈寶玉口中國賊祿蠹?

偏賈寶玉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見了。一時大家臉上都不大好看。

明知對著他們這些臭男人,賈寶玉口裏說不出什麽好話,賈瑚只懊惱自己怎麽沒有在他開口前阻止呢!見狀,他忙讓奶娘把賈寶玉抱進去,賈寶玉得知自己要去裏面,高興的不得了,一臉嫌棄被奶娘抱了起來,想著很快又能見到大姐姐和三妹妹了,又笑了起來。

賈瑚敬酒,起身向諸位道歉,“小孩子不懂事,還望諸位不要見怪。”

說實話,若不是賈政沒來,賈瑚還真不想出這個頭。見此,搞清楚了什麽回事的賈赦也打圓場。氣氛這才熱鬧起來。

只幾個小心眼兒,又知道賈家之事的,遷怒到了賈政頭上。尤其是和賈政同為工部的,心裏想著,怪不得賈政在衙門當差的時候都淡淡的,瞧不起我們。

還以為是嫌我們出身低呢,沒想到是瞧不起所有做官的啊。有本事,賈政不要做官啊!對了,賈政現在可不是不做官了?把兒子教成這樣,不會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

幾人嗤笑了一回,回去後又故意讚了幾句清高,賈政一家可算是把不少人得罪了。

說是開席,其實沒過多久。一列列的侍女正端著酒菜上來呢。沒一會兒,眾人又言笑晏晏,說起了其他之事,把之前的風波忘到腦後了。

宴席裏又恢覆了熱鬧,賈瑚松了一口氣,又和其他人攀談起來,態度比起之前熱絡了不少。

正熱鬧非常時,忽有門吏來報,禦前太監何公公來降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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