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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場預演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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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隊全都已經走光了。

文偃無話可說,像“我突然不想去了”這樣的謊話說出來是不會有人信的,除了白墨,恐怕沒有獵人會不想去HCF,難道要實話實說,說“我的搭檔根本就不承認我是他的搭檔,根本就不願意和我一起去HCF”?

文偃幾乎是僵著臉,跟他們打了幾個哈哈,話沒說幾句,臉上的表情都快掛不住了。

雖然那幾個朋友察覺到他神色不對,很有眼色的告辭了,但是文偃還是氣壞了。

他想起那天聽見的白墨的話。

他說:每一次在戰鬥中我看著他那麽廢柴,跟我沒有一點默契可言,槍又打不準,指示方位前言不搭後語,我煩躁到了極致,到了憋不住想要殺人的時候,沒人可殺我只能去砍蝕蟲的時候,進化就來了。

他拿他和蘇長安相比,然後把他貶得一文錢都不值。

文偃知道自己不如蘇長安,他戰戰兢兢地站在白墨身邊,機關算盡地討好他,不過是希望做個蘇長安的替身,得到一些自己應得的東西罷了。只是沒想到,整整一年,他不僅連替身都算不上,反而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文偃握緊了拳頭,手上青筋直暴。

如果沒有HCF,如果白墨肯跟他去HCF,也許即使是被當做小醜,文偃也會一直忍著,如同白墨說的那樣忍著,但是現在,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了。

你那樣的愛蘇長安,懷念他的一切,沒有他就不行。

可惜蘇長安已經死了。

既然那麽懷念,不如就送你去見他吧。

文偃血紅的眼睛瞪得滾圓,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

最近這幾天,整個豐城加收周邊的區域,蝕蟲都很少,獵人的研究機構有點不明所以,又以為是什麽暴風雨前的寧靜之類的,個個如臨大敵,數天裏下了幾道通知要求獵人們輪值時要加倍小心。

白墨不置可否,文偃則是眼珠子轉了又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實際上,豐城的蝕蟲之所以這麽少,僅僅是因為蘇長安回來了。

這孩子回來以後,還沒想好怎樣出現在白墨面前最不引起別人註意同時又能給白墨最大沖擊,所以白天冥思苦想,在蘇哲那裏插科打諢,晚上就撕開個口子鉆到暗面,把區域裏的蝕蟲折騰的哭爹喊娘。

然而這一天,蘇長安正要向往常一樣跑到另一邊去欺負一下那些害蟲們,便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問題,應該是由於心頭血,他感覺到了白墨那邊發生的事。

他以前,也曾經在白墨情緒激動的時候有所感覺,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只是心跳的很快,一下一下像是打鼓一樣,通通通地撞擊著胸腔,恨不得要跳出來。

蘇長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鎮定了一下心神,開始感受白墨的位置。因為他也在豐城,距離很近,所以能夠比較準確地感覺到白墨所在的地點。

位置確定後,蘇長安拉開暗面的屏障,通過暗面的通道迅速移動到了白墨的所在地。

第一顆子彈擦過頭皮,白墨告訴自己,這個廢柴又廢了,現在連瞄準都不會了。而當第二顆子彈釘進他的肩膀,帶出一蓬血花的時候,白墨才反應過來,文偃是在瞄準他。

“文偃,你有病吧!”白墨怒道。肩膀的上限制了他右臂的行動能力,而文偃指示方位的聲音也斷了。

“白墨,是你逼我的。你看,你一直嫌棄我打的不準,實際上,如果我能打得更準一點,現在你已經死了。”文偃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儀器的問題,居然顯得有些扭曲。

“你瘋了嗎?”白墨說,他在戰鬥中,鮮少跟文偃說話,一般都是悶頭打殺,如今這樣停止戰鬥來對話,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呵呵,”文偃突然笑了:“沒有眼,你就算再強,也只能死。你那麽看不起我,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吧。”

白墨已經不再去聽他說話了,他屏息感受著周圍的動靜,仔細回憶著每一次蝕蟲攻過來時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

文偃已經瘋了,白墨根本不想去深究他究竟是為什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只知道,在他跟蘇哲坦誠了一切之後,他不能死。

他說過他會等著蘇長安,這一次他可不能食言,要不然就真的信用掃地了。

七殺扭曲著的白色光刃突然暴漲,白墨把七殺換到左手,執劍而立,巨劍在頭頂輕輕地畫起了圓。他的動作不大,速度也好似很緩慢,然而片刻之後,七殺帶著紫邊的白光漸漸彌散開,圍繞到白墨的周圍開始旋轉。

隨著這個直徑5米左右的漩渦形成,幾頭撲過來的蝕蟲被絞了進去,瞬間化成血霧。

七殺的這個漩渦,本來就可攻可守,以前和蘇長安一起戰鬥的時候,這個招數被用作殺傷力極大,範圍更廣的殺招,在蘇長安把打量蝕蟲整理好了排排站之後,白墨就跳進去做個人形絞肉機。

只是這個守陣,他還是第一次用。而且白墨也沒有想到,這一次一心想要他死的居然是一個獵人。

某個煞為他付出了一切,三番兩次救了他的命,某個獵人卻存心想要殺他。

“白墨,你……”文偃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七殺很可怕,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每一次,當他以為七殺的可怕已經到了上限的時候,七殺就會進化出新的形態來挑戰他的底線。

再這樣下去,白墨該更囂張了吧。

“文偃,你清醒一點,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我現在自保無虞,你能自保嗎?”白墨怒道。

白墨話音未落,文偃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他應該是從剛才向他射擊開始,就慢慢在靠近了。現在,大量的蝕蟲都被七殺的漩渦吸引,文偃那邊反而安全。他們隔著蝕蟲的包圍對視,白墨只覺得,這一刻文偃的眼神說不出的瘋狂。

“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只臭蟲,甚至連一只臭蟲都不如。”文偃的聲音飄忽,仿佛在說著夢話:“蘇長安,蘇長安,你眼裏腦裏都只有這個死人。我費勁心力的巴結你,在你眼裏就是一場鬧劇。”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唯一的搭檔只有蘇長安!”白墨吼道,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家夥要因為這個鉆牛角尖。

“是,你說了,是我自己厚著臉皮明明聽見了還要貼過來!”文偃瘋狂地大喊:“沒錯,我們各取所需,公平公正,但是你卻不肯去HCF!”

“你就為了這個要殺我?”白墨幾乎氣得想笑了。

“就為了這個?你知道HCF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麽嗎?那是我的夢想,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卻被你踩碎了!”

白墨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那不是我的夢想,和你作為搭檔,參加HCF這樣的世界級大賽,對他而言就是背叛,我永遠也不可能這麽做。”

白墨能聽見文偃沈重的呼吸,通過通訊器,帶著茲茲的電流聲,詭異至極。“好一個情深似海,”文偃慢慢的說:“不如我送你們團聚。”文偃說著,慢慢舉起了手裏的槍。

白墨是最強的獵人,這是組織公認的,但是無論他的刃有多麽強,歸根結底,他也不過是一個人類。

血肉之軀,在這樣的距離如果被射中要害,必死無疑。

“文偃!你想好自己怎麽脫身了嗎?”白墨怒道。

“你放心,我把時間算的很準,剛才我已經請求救援了,等你被蝕蟲吃光了,他們就該到了。”文偃緩緩地說,甚至露出了一個單純可愛的笑容。

白墨看著文偃舉起槍。那個扣動扳機的動作,猶如慢動作一樣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個晚上,他把七殺送進蘇長安身體裏的時候,蘇長安臉上的神情。

他後來一直知道,自己一定會遭報應,因為他曾經讓這個深愛這自己的人,露出過那樣悲戚痛苦的神色。

看,現在,他就遭報應了。

“砰!”

槍響的一瞬間,白墨身形晃動,飛快地移向一側的同時,七殺猛的一揮,將十來頭蝕蟲切成兩半,蝕蟲的碎片隨著劍風沖著文偃飛了過去。

漩渦一破,雖然一劍掃開了面前的蝕蟲,但是後背的蝕蟲卻需要立刻補上一劍,白墨微微轉身,七殺橫劈出去,劍刃延伸到極限,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

而此時,文偃躲開了突如其來的蝕蟲殘肢,沖著白墨放了空門的後背,砰砰就是兩槍。

白墨知道自己躲不開了。然而,緊隨著身後的兩聲槍響,另一個方向也響起了兩聲槍聲。

在那一刻,白墨並沒有去深究另一個方向射擊的是誰,他只是在疑惑,為什麽應該射進身體裏的子彈還沒有來。

文偃真的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這樣的距離都打不中?

然而他轉過身,只見兩兩粘在一起的四個子彈頭擰成了一團,掉在他側前方的地面上。

有一瞬間,白墨覺得時間都停止了。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停了,他用全身的每一個細胞,用自己所擁有的和以後可能擁有的一切來祈禱,希望自己的想象不是落空。

他僵直地轉過頭。

那個青年就站在不遠處,手中握著鋥亮的、極度熟悉的兩把槍,冷淡地看著他,對上他的目光,青年清冷而嫌棄的說了句:“廢物。”

那一刻,即便是被罵廢物,白墨卻覺得幸福的快要昏過去了。

☆、108你願不願意帶我走

白墨覺得他的耳邊好像掛了條瀑布,水聲轟鳴,讓他沒有辦法思考。反而是文偃,在震驚之後,喊出了一句“蘇長安”。

“你認錯人了。”蘇長安冷淡地說。

“不,不會錯,雙槍貪狼,還有,還有槍法……你沒有死!”文偃說到後面,幾乎是在嘶吼,蘇長安緊皺著眉頭看著他手舞足蹈,然後在他激動萬分準備和基地聯絡的時候,蘇長安手一揮,一頭蝕蟲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鉆了出來,一尾巴就把文偃扇得撅了過去。

蘇長安走到昏迷的文偃身邊,蹲下身,手掌燃起微弱的紫火,在文偃腦袋上懸空燎了一圈。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沒有看身後的白墨,徑直往前走。

白墨這是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長安!”白墨緊追幾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蘇長安看了一眼拽著他的手,身子微弱地顫抖了一下。

“放開。”蘇長安說。

“長安,你真的,你真的沒死……”白墨幾乎語無倫次。

“怎麽,失望了?”蘇長安轉過身,笑瞇瞇地看了白墨一眼:“你的七殺不是還在手上嗎?要不要試一試再給我一劍,看這次能不能弄死我?”

白墨的心臟猛地一縮,七殺幾乎脫手。一年前的那天晚上,蘇長安臉上的表情又浮現在眼前。

“我錯了!”白墨低下頭,緊緊地盯著蘇長安,手上下了力氣,把他的胳膊死死的攥住。“我做錯了,你怎麽樣才能原諒我,只要你說,我什麽都會做。”

蘇長安盯著他,仿佛要看清楚他說的是真是假,然後他突然一笑,說道:“我不相信你。”

白墨一滯。剛才有一刻,他覺得蘇長安出現了,就是說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原諒他了。

蘇長安轉身又要走,白墨一把拉住他:“別,你又要去哪裏?你,你要怎麽樣才能相信我?”

蘇長安笑笑,說:“你放開我再說。”

“不行!”白墨堅定地搖搖頭,“我放開你,你又消失了。我真的知錯,你消失一次對我來說已經夠了,我這次絕對不讓你離開。”

蘇長安看著他,突然用沒有被抓住的那只手輕輕一揮,白墨就覺得一股大力從身後傳來,腰上緊緊地箍住了一個東西,這是熟悉的觸感了,白墨知道,有蝕蟲抓住了他。

在巨力的撕扯下,白墨被迫放開了蘇長安的手,被那頭蝕蟲拎到了半空中,他正要揮動七殺,之間蘇長安舉起槍,砰的一槍,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

白墨腰上的力氣一下子消失了,他落回地面。蝕蟲顯而易見的是中彈了,然而,這頭蝕蟲中彈之後,全身燃起了紫色的火焰,透過紫火,白墨也能清楚的看到蝕蟲扭動掙紮,然後在幾秒鐘之內變成了灰燼,隨風消失。

白墨目瞪口呆地看著蘇長安。

蘇長安笑著對他說:“你看,我並不是獵人,我是煞,悖論打破了,貪狼不再需要七殺,我也不再需要你。所以,現在的你,有什麽資格讓我別離開?”

蘇長安仍然笑著,不再理會僵立當場的白墨,轉過身,然後笑容就立刻垮了下來。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蘇長安想。本來這一次回來,不就是想要把白墨綁在身邊,從此再也不分開麽,為什麽聽到白墨說他錯了,自己卻更加的不甘心了。

憑什麽?你早幹嘛去了?你當你是什麽東西,你讓我走我就走,你想我了認個錯我就回來?

轉身的那一刻,蘇長安簡直郁悶極了。

突然,蘇長安的腰被抱住了。

“不許走!”白墨猛地沖了上來,從後面抱住了他:“你還生氣我知道,我也不求你馬上原諒我,多久我都等,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你……你至少要告訴我,怎樣才能聯絡到你。”

蘇長安能感受到身後的滾燙軀體,白墨的胸膛裏,屬於他的心頭血正在盡忠職守地向他傳遞著這個人的心聲。

那些急切的渴望,患得患失的焦躁,深入骨髓的思念,都是真的。

“你放開我。”蘇長安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低沈,帶著隱約的哭腔。“剛才你的搭檔已經呼叫了救援,他們馬上就要到了。”

“他不是我的搭檔!”白墨急切地辯解:“我的搭檔只有你!”

“放開!”蘇長安突然激動起來:“你繼續抓著我,是不是打算讓組織的人都看到我,都知道一年前應該死了的人沒有死!”

“你帶我走!”白墨把蘇長安轉過來面對自己,死死地拽著他的胳膊:“我和你一起走!”

這是一句根本沒有經過大腦的話,突然間從白墨的嘴裏蹦了出來,然而當他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他才猛然想,為什麽自己以前沒有這樣想過。

如果蘇長安不能留下來,那麽他可以跟他一起離開。

其實說到底,這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只不過是選擇的問題,看你怎麽選。

只不過是讓你問一問自己的心,對於你來說,究竟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曾經白墨一直認為,永遠作為一個獵人獵殺蝕蟲才是他人生的意義,但是當蘇長安離開後,他才發現,他把他人生中真正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現在,那些曾經讓他欣喜的進化變得讓他害怕,他擔心有一天,七殺會不滿足於吞噬蝕蟲,七殺會把他,把這個世界中的東西一起吞噬掉。

以前,七殺是兇惡的獒犬,但總有一根鏈子牽著它讓他不會越界,而當那條鏈子消失,這頭獒犬說不定就會變成誰也控制不了的惡狼。

蘇長安的心狠狠一縮。

他這次回來,就打著主意要把白墨帶走,但是他沒想到白墨會先提出來。他仿佛準備的重拳全打在了棉花上,一腔的算計全都落了空。

蘇長安擡起頭,怔怔地看了白墨片刻,而此時,他已經能感覺到,增援的獵人就在附近了。

蘇長安猛地掙脫了白墨的禁錮,白墨還未反應過來,他後退一步,白墨只能看到他的身後紫色光暈一閃而逝,蘇長安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前來增援的獵人很快就消滅了輪值點剩下的幾頭蝕蟲,實際上,那幾頭蝕蟲都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白墨自始至終都直楞楞地站在原地,還是增援的獵人嫌他礙事,把他拽到了一邊。

文偃仍然昏迷不醒,蘇長安看樣子,是能夠指揮蝕蟲的,剛才也沒有留力,文偃挨得這一下應該不輕。白墨走過去扶起他,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肋骨應該是最少斷了兩根,但是死不了。

直到現在,白墨仍然不敢相信文偃會想要殺他,但是很奇怪,他現在根本就不在乎了。就算組織裏有人恨他到死,對他而言也不痛不癢了。因為他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以為會是很艱難的決定,但是實際上也並沒有花多少工夫來堅定信念。在見到活生生的蘇長安的那一刻起,那種鼓脹起來的幸福感充斥著他的全身,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在吶喊。他像一個渴死的人突然掉進了泉水裏,渾身哆嗦著活了過來。

那些鮮活的感受,那些幾乎快要被遺忘的活著的感覺讓白墨突然發現,為了蘇長安拋棄過去的自己,放棄長達十數年的執著,其實並沒有那麽難。

因為獵人組織並非少了他白墨就不行,但是他白墨,是不能沒有蘇長安的。就那麽簡單。

白墨和文偃在第二天接受了審查,文偃的記憶被蘇長安篡改,他只記得戰鬥的過程中突然被蝕蟲攻擊,在昏迷之前呼叫了救援,而白墨就更沒什麽好說的了,他根本看不見,眼一旦歇菜,他還活著就是幸運了。

審查完,文偃養傷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但是白墨幾乎就要坐不住了。

他開始每天白天都耗在L大蘇哲那裏,蘇哲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白墨一個英俊瀟灑的酷哥,見到蘇哲就像見到不同意把女兒嫁給他的準岳丈,那叫一個乖巧,低聲下氣到蘇哲班上的女生們看不過去,強烈要求蘇賈老師下嫁愛女。

蘇哲被白墨背後靈一樣散發的怨念煩的要死,好幾次都動用了暗面空間逃跑,到了第二個禮拜,白墨已經跟蘇哲班上的一群女生達成了同盟,幫助白墨圍堵蘇哲。

這其中有個小插曲,白墨被女生們追問的時候,非常老實的坦白,蘇哲家的並非女兒而是兒子,當然,他孜孜以求的也不是漂亮妹子,而是個如假包換的漢子。

白墨說完了,後知後覺的發現,呀,該不會壞事兒了吧。

結果女生們沈默兩分鐘,齊齊發出一聲尖叫,把白墨嚇得一哆嗦。然後她們各種興奮,拍胸膛跟白墨保證,一定不會讓真愛被家庭束縛,勢必幫助白墨追到美……額,帥哥!!

白墨看著這群突然間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妹子們,猛地發覺他真的不了解這個世界了……

有了這群妹子的堵截,蘇哲逃跑的成功率大大降低。畢竟,他可以在白墨面前毫無顧忌地撕開暗面屏障潛逃,但是面對一群眼睛眨啊眨的萌妹子們,他不敢啊,嚇著一個兩個,他還怎麽混啊……

兩個禮拜後,文偃的傷勢穩定下來,開始進行恢覆訓練,而白墨也終於終於拿到了蘇哲私人別墅的地址。

☆、109請允許我表白請允許我表白

白墨一大早,就按照蘇哲給的地址到了別墅。

大部分時間,蘇賈老師還是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裏,這裏是他的私宅,在整整半個月的緊迫盯人過程中,白墨了解到,目前這裏只有蘇長安在住,偶爾有別的煞來到這個城市,也會在這裏借宿。

白墨拿著從蘇哲那裏死皮賴臉弄到的鑰匙卡,忐忑地站在別墅門前,這個雕花大門並不鋪張,但是白墨站在門前,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試了好幾次,才把鑰匙卡插進門裏。

滴的一聲,門開了。

別墅的大廳裏靜悄悄的,白墨想喊蘇長安一聲,話到嘴邊又忍住了,他帶著一種滿懷期待打開糖果盒子的渴望,輕手輕腳地在別墅裏轉悠。

樓下的格局一目了然,和眾多別墅一樣是餐廳、廚房,還有一間大書房,白墨到處看了看,沒有看到蘇長安。

如果晚上要工作的話,那麽一早應該還在睡覺吧,白墨想著,躡手躡腳地上了樓。

樓上環繞著走廊有四個放假,白墨不知道蘇長安在哪個房間,他僅僅憑著感覺,推開了倒數第二間房門。

門沒鎖,白墨知道蘇長安幾乎就沒有睡覺鎖門的習慣,房間裏一片昏暗,白墨想要去摸燈,又忍住了,輕輕轉過隔斷,往裏走。臥室帶著一個小廳,在靠窗的地方一張kingsize的大床,房間太暗,白墨只能隱約看到床上鼓鼓囊囊,有人躺在上面。

白墨的心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著,簡直快要從胸口蹦出來了,距離上一次電光石火般的見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一次,他必須說服蘇長安。

白墨湊了上去,他想著,他不吵醒蘇長安,他只想看看他,等他睡醒了,跟他好好談談。

然而等白墨湊得足夠近,近到可以清楚看到睡在床上的人的時候,他如同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突然僵住了。

床上睡著兩個人,另一個男人的胳膊正堂而皇之的搭在蘇長安肩膀上。

蘇長安睡到後面,越睡越不踏實。他覺得他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夢見了什麽倒是記不清楚了,只是覺得心裏難過,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慢慢用力。

他覺得,應該是白墨出什麽事兒了。

但是他能出什麽事兒呢?他的隊友才剛傷了半個月,他現在肯定也還在休整期。蘇長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只覺得眼皮子沈得異常,怎麽也睜不開。

“白墨!”蘇長安大吼一聲,終於掙脫了夢境,從床上彈了起來。

結果還在半夢半醒間呢,就見昏暗的房間裏,自己的窗前,白墨臉色蒼白,鬼一樣杵在那裏。

“我操!”蘇長安猝不及防,被嚇得一個激靈,他正憋著一泡尿呢,差點飆出來。

“白墨?”蘇長安湊近了看了看,試探的問了一句,杵在床前的人卻不作聲。

蘇長安啪的一下打開了臺燈,沒錯,就是白墨。

“你怎麽上這兒來了,你怎麽進來的?”蘇長安爬起來,他覺得白墨的神情不太對勁兒,而那滴心頭血也在告訴他,白墨的心裏也不太對勁兒。

“白墨你怎麽了?”蘇長安坐起來,有點擔心地問道,也不去追究白墨為什麽在他床邊上站著了。

白墨僵直地轉過腦袋來看著他,指著床上問:“這個……是誰?”

一分鐘前,白墨仿佛被雷劈了,他來之前,設想了千百種情形,蘇長安冷漠也好、暴怒也罷,或者直接一槍打死他都行,他總是能抓住機會,跟他說些什麽。

但是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種情況。

蘇長安後知後覺的往身邊一看,只一眼,把他嚇的一個跟頭差點翻下床來。

“哎呦我操!”蘇長安把被子一掀,對著縮成一團睡得正香的歐陽麟怒吼:“歐陽麟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雞飛狗跳的二十分鐘後,歐陽麟穿著棉質的居家服,翹著二郎腿坐在餐廳的桌前,用別人看來優雅無比但是在白墨看來騷包到了極致的動作喝著咖啡,一邊對正在廚房忙碌的蘇長安指手畫腳,要求面包必須是全麥的。

白墨實在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又不想留在餐廳和騷包男在一起,於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做早餐的蘇長安身後。

白墨其實算是個五谷不分的人,平時在別墅裏,三餐有人伺候,此時自己站到廚房,實在是每一步都打手,嚴重點還會打到蘇長安的手。

“白墨!”蘇長安終於忍無可忍:“你很礙事,出去!”

白墨不敢再動,但是也不想出去,就倚在廚房門口看著。

“外面那位先生是誰啊?”白墨問。實際上他是非常想管外面那位叫騷包變態男的,但是生怕惹蘇長安生氣,最後勉強稱呼他一句先生。

“歐陽麟。”蘇長安頭也不回地回答道:“你不認識嗎?他是個名模,挺紅的。”

“是不是,伯父提到過的那個歐陽麟,幫他弄了身份的?”

蘇長安輕笑一聲,轉過身:“你倒是記得清楚,沒錯,就是他。還有,誰是你伯父,少上桿子的認親戚。”

白墨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但仍然是不想走開,固執地站在門口。

一年,三百多天,白墨一直深信著,是再也不可能見到這個人了。沒想到還能有這麽一天,在這麽近的地方看著他,往前走兩步,伸出手就能觸摸到他。

蘇長安變了挺多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煞的血統覺醒的緣故,個頭又抽了幾公分,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舉手投足之間,雖然仍然很隨意,但是總覺得多了分難以言喻的氣勢。

白墨想起那天晚上蘇長安射殺蝕蟲的情景,他浴火而來,像某種神祗。他想起他隨意揮揮手就能指揮蝕蟲,他能在他面前任意的消失。蘇長安好像真的如他說的那樣,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確定無誤地認識到了這一點之後,白墨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因為即便在另一端加上“不是人”這個砝碼,白墨心裏的天平還是向著蘇長安傾斜。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什麽都可以拋開。他願意拋棄獵人的身份,松開緊握著七殺的拳頭,到蘇長安身邊來。

蘇長安做好早餐以後,終於允許白墨進了廚房,幫他把食物端到餐廳去,整個過程中,歐陽麟就像個大爺似得端坐著看新聞喝咖啡。

蘇長安把早餐擺好,坐了下來,白墨站在餐桌前面,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長安,這就是那個白墨?怎麽好像智商有點問題?”歐陽麟咬了口吐司,陰陽怪氣地說。

“歐陽麟,你解釋一下,昨天怎麽會在我的床上。”蘇長安說。白墨立刻看向歐陽麟,瞪大眼睛等著他的解釋。

“嗤,有什麽好解釋的,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歐陽麟瞟了白墨一眼,眼見著白墨的表情變成了( ⊙ o ⊙)~~得意地笑開了。

“少給我陰陽怪氣!”蘇長安看了白墨一眼,白墨又驚又怒還敢怒不敢言於是格外囧囧有神的表情磨掉了蘇長安的脾氣,他嘆了口氣,對還戳在桌子前的白墨說:“坐下吃飯。”

白墨蹭得一下敏捷地竄過來,生怕蘇長安後悔似得,一屁股做到了蘇長安的身邊。

某種程度上,他還是挺感謝歐陽麟的,他橫插了一腳,讓自己和蘇長安之間的氣氛沒那麽尷尬,至少可以坐下來一起吃飯。

白墨美滋滋的,正在想著怎麽接下來該說什麽,就聽蘇長安說:“吃完了就回去吧。”

白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不吃了。”白墨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你吃吧,吃完了,我有話跟你說。”

“不吃你就滾!”蘇長安看著白墨的面癱臉冒火,最近幾天他好像到了更年期一樣,一忽兒高興一忽兒火,一句話就能點爆。

白墨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突然站起來,一把拉著蘇長安就往外面走,蘇長安猝不及防被他拉下餐桌,拽著走到了別墅的大廳。

“發什麽神經!”蘇長安甩開白墨的手。白墨也不言語,走到別墅門口,從門邊的角落拎出一個背包,走回蘇長安面前。

“我知道你生氣,我們一年沒見了,我也想慢慢來,但是現在我沒時間,我怕我一拖,你又不見了。”白墨輕輕拉著蘇長安的手,把他拉到客廳的沙發上,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明明剛才他大力拖拽的時候,自己也可以大力甩開他的手,但是當他輕手輕腳的牽引著他的時候,他卻無法掙脫。

蘇長安順著白墨的力道,溫順地坐到了沙發上,白墨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把拎在手裏的背包打開,把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他的筆記本,幾張銀行卡以及存折,幾張蘇長安買回來的影碟,幾本書,一罐滇紅茶。東西不多,但是卻是白墨能帶走的所有東西。

“衣服什麽的,不能帶也不需要帶,帶了反而惹人懷疑,除了我自己的工資卡之外,筆記本是我自己買的,並不是組織標配的那一臺,少幾本書,幾張影碟,應該沒有人會發現,你當年離開之前,不是也帶走了幾本書?我把我所有的家當都帶來了,鄭重的求你收留我。”白墨做得低,擡起頭來看著蘇長安的時候,有種格外真摯的感覺。

蘇長安咽了口唾沫。

“你這是什麽意思?”蘇長安問,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白墨從脖子裏拉出了那條獵人的名牌項鏈,上面有三個名牌,一個他自己的,兩個蘇長安的。

“你當年走的時候,把自己的名牌留了下來,這一年來,這是我最寶貝的東西了。”白墨說著,想到自己曾經為了把名牌拿回來,成天守在研究所門口,把負責善後的一群小軍官趕得沒地方跑,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蘇長安接過了那根鏈子。他能認出其中一個是他假死離開之前留下來的,文字的縫隙間還有一些殘留的血跡。

“現在,我已經做好把它們扔掉的準備了,請你幫我。”白墨微笑著說。

獵人的名牌一旦離身,就宣告著死亡。蘇長安懂白墨的意思,他當然也願意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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