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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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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最後一次檢查了槍械,白墨檢查了兩人身上武裝袋裏的裝備,然後和管理員申請定時3個半小時,走進了模擬場。

戰鬥烈度選擇的是二級,屬於比一般輪值高出大約一倍,但是還不算圍剿最高烈度的級別,進場掃描完畢,踏上模擬場中虛擬城市的瞬間,蝕蟲大軍壓境。

“白墨,保存體力,控制七殺的攻擊範圍,現在周圍蝕蟲數量不多,你沒有必要太盡力。”蘇長安站在一座頂端直徑大約只有二十公分、高三十米的信號塔頂,一邊沈著地開著槍,一邊對白墨囑咐。

這一次,兩個人進場訓練的目的不是眼指示方向的準確程度和刃領會指示的默契度,實際上,對於大多數小隊來說最重要的問題,在白墨和蘇長安這裏根本就不是問題,因為從最一開始,蘇長安就因為失誤沒有帶通訊器,以至於到後來,兩個人開始習慣性的不用通訊器指示方向。

他們不需要用通訊器指示方向,通訊器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戰鬥中聊天的工具,蘇長安的貪狼太準,白墨的七殺太利,黑夜中,兩套利器的光芒就是最好的方位。

這一次,他們要訓練的,是戰術。

很多獵人小隊都認為,在獵人的戰鬥中是不需要戰術的。面對三級甚至四級蝕蟲的時候也確實如此,因為它們並沒有智商,只要獵人配合默契,彼此理解準確,就沒有問題。但是在那場新人測試後,那一頭蝕獸提醒蘇長安,蝕蟲也有可能有組織有紀律。

這個時候,如果還是像從前一樣戰鬥,就太被動了。

現在,在模擬訓練場裏,蘇長安要盡快和白墨琢磨出一些基本的戰術來。並不需要多麽精深,只求張弛有度,無論是要速戰速決還是拼持久,都要有一套基本的章程。

“白墨,穩住步調,慢慢來,每頭蝕蟲有一分半鐘,別著急。”蘇長安在通訊器裏說著,將剛剛出現的幾頭蝕蟲釘在原位,將以自己為中心的包圍圈半徑控制在500米以外。

就這樣打了將近一個鐘頭,白墨各種不過癮,忍不住在通訊器裏向蘇長安抱怨,蘇長安卻說:“行了,你回我這裏來。”

白墨把面前剩下的兩頭蝕蟲解決掉,踩著層層樓臺竄回蘇長安身邊。

蘇長安此時居然從塔尖上下來了,坐在略寬的塔中部的一圈維修用的沿上,晃蕩著兩條腿很悠閑的樣子。

“怎麽了?”白墨問。

蘇長安拍拍身邊的位置讓白墨坐,一邊說:“我要把蝕蟲放近。遠有遠的打法,近就有近的打法,我在試怎樣的戰術比較好。”

白墨坐在蘇長安身邊,略帶疑惑地看著他。

蘇長安望了一眼遠處,蝕蟲們正一個接一個地恢覆活動能力,但是要靠近到他需要的範圍,還要一段時間。於是他認真向白墨解釋起自己的想法。白墨並沒有和蝕獸戰鬥過,他可能無法體會那種被嚴格約束的敵人的恐怖程度。

“我是你的眼,我能夠看見,所以在戰場上,你要記住,無條件的聽我的,我說退一步,不要退兩步。你聽懂了麽?”

這一刻,蘇長安特別認真,白墨看著他堅毅的神情,才發現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看了一眼蝕蟲吐了半夜的菜鳥,他是中尉銜獵人,是新人中最強的,如今,他正展現出非凡的自信,以卓絕的姿態對自己說:你要無條件聽我的。

於是,白墨想,行吧,我就只能聽你的了。

蝕蟲靠近到50米不到,蘇長安站起身,把貪狼扣在了手腕上,對白墨微微一笑,如鷂子翻上了塔尖。

貪狼的嘶吼響了起來,白墨隨著槍聲躍起,掠向白光聚集的地方。

“拉大七殺的領域,不留力了,白墨,殺!!”

通訊器中,蘇長安的聲音泛著金屬的光澤,鏘鏘作響,白墨的心臟為之一縮。七殺的光芒暴漲,光芒晃動處響起嗡嗡的劍鳴,白墨知道,這是連七殺都興奮了起來。很多年了,七殺氣場全開的樣子幾乎都快成了泛黃的記憶,如今,這把刃叫囂著抖開威風,想要去陰晦中拼殺。

而此時,他們還只是在模擬訓練場中呢。

銀白如雪的利刃似妖嬈的死神,暴漲成五六米長,銀光過處屍血翻騰,冷而無情地展開鐵血收割。白墨雙手握劍,將一把長劍使出無數變化,橫劈豎砍側削,大開大合間,掄圓了舞動,生生以一柄劍,舞出了風雷之勢。

蘇長安站在幾十米開外的高處,七殺的嘶吼不歇,一邊分了個神,看白墨背影猶如神跡。

三個半小時的時候,白墨正按照蘇長安的吩咐,將一波蝕蟲引到一塊空曠地方圍殲,蘇長安放過了其他方向的蝕蟲,一槍槍逼著他們往白墨拉開的圈子裏走。機械女聲毫無感情地陳述著時間到,蘇長安毫無表情地趕在女聲消失之前聯通了總控室,要求延長時間。

他們本來就約到了5個半小時,所以申請立刻通過了。

蘇長安一句客套都沒有,貪狼的槍聲織成的大網已經收攏,就等著白墨入網捕魚。

模擬場的總控室裏,一位工作人員正守著計時器打瞌睡,冷不丁看見總控室的門被推開,張碩走了進來。

工作人員嚇得一個激靈,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

接著,他看到了一張只在照片和資料上看到過的臉,臉的主人跟著張碩走了進來,居然……是當朝三位大元帥之一的肖成青。

那位可憐的工作人員幾乎忘記了行李,等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張碩已經揮手示意他出去了。

“元帥,今天怎麽想起來要來看看模擬場訓練?”張碩在將軍中年紀小又會討喜,加上又在當地任職,所以和三位元帥格外親厚,說話間也顯得比較隨意。

“兩周後測試,我們仨覺得,總歸能嚇到一些人的,所以來看看咯。”肖成青今年已將近七十,但精神矍鑠,紅光滿面,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說話聲音也響亮,給人感覺是一個很有威嚴又很和藹的老爺子。

“其他兩位老爺子去別地兒了?”張碩問,肖成青點點頭。

張碩走到總控室,隨機調出了幾份正在訓練的場地影像,說:“得了老爺子,今天我給您當高級跟班兒,您是隨便看還是要制定場地,任您吩咐嘞~~”

老爺子笑著說:“張碩小子隨便弄吧,我隨便看看。”

自從兩周後資格測試的消息宣布後,訓練場50個模擬場就永遠爆滿,張碩給老爺子搬了個凳子坐著,然後就開始在訓練場的計時表中隨意翻動。

要是老爺子早點兒說要來看,他倒是希望通知剛剛升中尉的三位新人的小隊來模擬場比劃比劃,但是現在五十個模擬場已經滿了,卻不能肯定他們都在其中。張碩懶得一個個調錄像去找他們,只是翻計時器,想找幾個開始訓練時間超過一個小時了的給老爺子隨便看看。

於是,張碩很容易的就發現,有一個場的計時器居然已經走了四個多小時了。

“咦?”張碩奇了,莫非這個場的計時器出現了問題,兩個場次之間沒有歸零。

處於好奇,張碩點開了這個場地的錄像,然後就見屏幕上,銀白的利刃光芒暴漲到不可思議的六米長,在一個直徑不到三十米的包圍圈裏恣意揮舞,包圍圈中的蝕蟲僵立著任人施為,白刃所過之處血肉飛濺。

“呵~”肖元帥也讚了一句,“好漂亮的刃——好多年沒見這麽犀利的大範圍攻擊了。”

“白墨白墨,這一堆解決了就出來,回來休息一會兒。等會兒下一波刷出來了,試試再拉一次。模擬場的設置太機械了,每次固定就刷30頭,真是的,萬一圍剿中一下子湧出100頭來怎麽辦?聽說當年張雅卿大校的小隊就曾經一個小隊拉動了近200頭蝕蟲,可惜咱試不了。”

白墨在通訊器中哼了一聲:“30頭還是剛剛才圍住的,你現實一點好吧。”

說話間,包圍圈已經清理幹凈,白墨退後幾米問道:“還有麽?”

“怎麽可能,你看到貪狼的子彈了麽?”蘇長安喜滋滋地說:“快回來。”

白墨哦了一聲,飛身返回。

“看來,這一次是來對了。”肖元帥盤起了腿,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屏幕。想不到這裏,有這麽有潛力的一對。

“老爺子,這一對,那個眼是這次新人測試的第一名蘇長安,剛剛升了中尉銜。而那個刃,您也應該有些印象,他叫白墨,是白天和劉楚怡的兒子,白藍的弟弟。”張碩說著,將圖像拉近,定格了兩人的身影。

肖元帥應了一聲,眼中神色深了幾分。

白天的兒子,他怎麽會忘記。

十二年前,白天曾是他最為看重的刃之一,卻死在了陰月的戰鬥中。白墨和白藍小的時候,他也曾經常關註,但後來連白藍都死了,他也就漸漸不想觸傷心事。原來時光荏苒,連白墨都這麽大了,而且,他的刃,簡直比當年的白天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爺子,他們似乎正在試驗戰術啊……”張碩抱著手臂觀察了片刻:“蘇長安的新人測試令人非常印象深刻,當時,他那頭蝕獸是我親自操縱的,絕對牛逼,這小子居然能完整撐過兩個小時。他是那次唯一撐滿時間的。我看,他們如今測試的戰術,大概都是因為蘇長安被那頭蝕獸刺激到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此時,白墨回到了蘇長安所在的信號塔,兩人坐下來喝了幾口功能飲料,非常默契地相互靠著養神。“把他們之前的測試調出來給我看看。”老爺子吩咐。

“從哪裏開始?”

“他們開始多長時間了。”

張碩又看了一眼計時器:“五小時十分鐘了。”

“什麽?連續五個多小時了?會不會計時器出了問題。”肖元帥有些驚訝。

“要是別的小隊,我可能會認為是計時器壞了,但是如果是這個小隊,我覺得他們有這個實力。”說著,張碩還是調出了總控的記錄,發現他們本周一共預約到五個半小時的時間,這一次本來是打算用三個半小時,但是在到時間的時候,蘇長安申請了延時。

“先不看之前的了,我們繼續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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