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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如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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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白墨來到醫院,本以為蘇長安還會在那個玻璃罩子裏面,卻被戰戰兢兢地小護士帶進了一件普通病房,蘇長安倚著枕頭靠在床沿上,正對著電視笑得前仰後合。

白墨心想,要不然就是休斯昨天說的那麽嚴重純屬扯淡,要不就是蘇長安這貨的恢覆能力真心逆天。

看他現在這樣子,誰會相信他昨天只剩下半條命,慘叫得揪心揪肺,差點讓休斯申請善後。

白墨突然覺得,他昨天晚上到現在糾結得一塌糊塗,心疼的抓心撓肝,真是多餘啊……

“白墨,你來啦。”蘇長安終於發現了杵在門口的白墨,臉上笑意不減反增,大喇喇地沖著他招呼。白墨見這小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突然覺得算了,我跟他計較個什麽。

“休斯怎麽說。”

“他說如果我覺得醫院夥食很好,再住一晚也可以。”蘇長安說著,臉上笑意刷地一收,撮著臉說:“當然了,我是絕對絕對不要再住一晚了,這裏飯簡直是豬食。你怎麽來了?我以為穆Boss會來。”

“穆升還有事兒呢。休斯放你回去,那你的身體是不是完全沒事兒了?”白墨問。

蘇長安瞪了瞪眼:“怎麽可能,我的上半身都快包成木乃伊了!不過都是皮外傷了,休斯說躺個十天半月的就行了。我們快回去吧,等會兒休斯特制止痛藥就要失效了,我就連動畫片兒都不能看了。”

白墨這才想起來,蘇長安身上還有外傷呢,獵人一向不太在乎外傷,應該說,只要不留後遺癥的傷,獵人都不大在乎。不過這貨傷著還看動畫片笑成那樣,是不是真的嫌命長啊。

“縫了幾針?”白墨問道。

蘇長安仰起下巴,那裏有一道被紗布裹著的傷口,他笑盈盈地指著下巴說:“吶,這裏的傷除了會留個細疤,不用縫針。其他地方一共縫了80針。”

白墨皺起了眉頭,80針,對於獵人來說好像真的沒什麽,但是對於普通人呢?可能大多數人窮其一生也不會在身體上留下這麽多針腳,而眼前這個人,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裏已經能夠對這些傷痕坦然接受。

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別人展示著蘇長安式的堅強。對於蘇長安來說,受傷並留下疤痕一點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從來不曾為自己想要的東西拼命一搏過。白墨在這一瞬,真正下定了決心。

“你現在麻藥勁兒還沒過,是不是?”白墨問。

“幹嘛?”蘇長安點點頭。

“有件事兒,我要問問你。你用古方提升戰力,是不是為了我?”

蘇長安猛地坐直了。

饒是修斯牌止痛藥功效強大,這一下還是讓蘇長安感覺到一陣疼痛,他趕緊放松了身體,靠回床頭去。

“怎麽這麽問?”蘇長安避開了白墨直視的眼神。

“回答我的問題。”

蘇長安長籲了一口氣,說道:“好,我回答你。我實事求是的說,不全是。經歷了這麽多事,我自己也希望變成一個更加強悍的獵人。”

“然後呢?”白墨竟然有些咄咄逼人。

然後,然後當然是升銜,不斷的升銜,讓我能夠配得上你,和你一起站在你想站的戰場上。

蘇長安撇了撇嘴,悶聲問道:“誰教你說這些話的?是穆升說了什麽?還是休斯?”

白墨笑了笑,道:“沒人教我。你該不會真的認為我平時說話少,是因為不善言辭吧。”

蘇長安一瞬間覺得白墨黑化了……這種崩壞的感覺是什麽??!!!很嚇人有木有……

“我是你的搭檔嘛,你不是曾經說過,你希望我們能一起升銜,到最危險的前線去麽。”蘇長安說。

“我說了,你就非要做麽?升銜可以慢慢來,我從來沒有逼過你。為什麽那麽拼命,別告訴我是為了履行搭檔契約。”白墨抱著手臂站在床邊,氣勢逼人。

蘇長安抓狂,你突然像反派boss一樣霸氣側漏是要鬧哪樣?勞資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勞資看上你了?!但是勞資怎麽說得出口?!到底是誰給你打了悶棍讓你突然精分啊,拖出去斬了好不好??!!

蘇長安腦內糾結,抓心撓肝,於是,對白墨的下一句話也就絲毫沒有心理準備,所以白墨的那句話如同將一個炸彈直接塞進了他嘴裏,把他從內到外轟成了渣。

白墨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皿===

“喜~喜、喜、喜~喜……”

“喜歡!”白墨幫他補齊。

“你,你、你你……”

“你怎麽知道?”白墨氣定神閑:“說實話,我也在你表白了之後才知道的,觀察了一段時間以後就確定了。”

“我、我我……”

“我什麽時候表白?”白墨繼續幫蘇長安把結巴不出來的話補齊:“就你喝醉了酒的那天咯。”

蘇長安內心奔馳而過的一萬匹草泥馬生生將他九曲八彎的小心田踩成了一馬平川的大盆地,蘇長安囧得恨不得一死了之,尼瑪舌燦蓮花的一直是我好不好,請把那座不說話的冰山還回來!!!

蘇長安深深地吸了口氣,動作太猛差點把自己嗆到,把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兒的心楞是扯回原位之後,他定了定神,把語言功能找回來。

“白墨,你坐下。”蘇長安指了指床,他現在太需要一點時間來緩沖一下了,所以盡可能的拖延一會兒。

白墨抱著手臂打量了蘇長安兩秒,眼神閃爍了片刻,坐了下來。

“所以,現在讓我把事情搞搞清楚。”蘇長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淡定:“我喝醉酒的那天,跟你表白了,我說我喜歡你。”

“對。”

蘇長安下定決心,以後他再喝酒他就是孫子,妹的,酒後吐真言神馬的,太兇殘了。

“然後你觀察了一下,覺得我確實喜歡你。由此你認為,我種種拼命行為都是為了你?”

“難道不是?”白墨挑了挑眉。

當然是!蘇長安無聲的咆哮,要不然我是閑的蛋疼了嗎?

雖然腦內咆哮的聲音很大,但是蘇長安趕緊接道:“當然不是,一來,做了獵人,要保命自然是越強越好;二來,這一年多來,我也有點戰鬥狂了,希望在戰場上的廝殺能更帶勁兒;如果說是為了你,也不過是你恰好有變強的願望,又恰好是我的搭檔罷了。”

“真的?”白墨微微皺了皺眉,明明應該輕松,心裏卻因為蘇長安這樣的解釋而有點堵堵的。

“那你喜歡我,是真的假的。”白墨問。

此時,蘇長安總算是覺得有點掌握步調了,他腦袋裏轉的飛快:此時要是說是假的,那就真心假了。白墨就算本質是個腹黑,但是這麽多年的冰山不可能一下變成老油條的,所以他今天既然敢來問自己,一定是有所印證了。

而且,光從私心上說,蘇長安也實在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否定自己,畢竟是付出了感情的,總歸是會希望自己的感情被那個人認可和接受。

蘇長安的記憶是從14歲開始的,10年間,他不是沒有遇到過追求者,但不知道為什麽,都沒有動心。14歲的少年握著大筆的遺產,成年前,幾乎每次見律師,他的律師都會叮囑他和人打交道要謹慎。成年之後拿回遺產的支配權,那種謹慎卻已經融入了骨血。

蘇長安一直覺得,如果他要真的愛上一個人,這個人一定要清秀、溫柔,同時自立自強,最重要的是,蘇長安覺得,他的愛人一定要能理解他,並且贏得他的信任。10年時間,長得好看又溫柔能幹,完全符合他要求的人他遇見過,但都沒有發展出感情,但是一方面是他謹慎到冷淡的態度讓人卻步,一方面,他總是覺得沒有那種感覺。

那種很信任一個人,真心的認同一個人,看到他就覺得歡喜的感覺。

世界上很多東西都可以靠努力來獲得,但是“感覺”這種東西卻不是通過努力就能產生的。如同他對很多符合他的硬性擇偶條件的人沒有感覺一樣。

如同現在,他可以通過努力來不斷變強,讓白墨重視他,卻沒法因此來讓白墨愛他一樣。

為什麽兜兜轉轉,自己居然看上了這樣一個人,這個人雖然很帥但一點兒也看不出溫柔,這個人是自立自強,但是自強到變成冰山一座,最恐怖的是,他還是個男人,是個刀口舔血的獵人。然而沒有辦法,兜兜轉轉,只有這麽一個人,對了他蘇長安的感覺。

不承認自己會為了他拼命,是不想他有負擔;但是如果單純問感覺,蘇長安不願回避,無論結果如何,他想試一試。

“你聽我說我喜歡你的時候,咋想的?”蘇長安狀似不經意的問。

白墨眉頭又皺緊了些,似乎是在回憶那個時候的想法:“很不爽,因為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蘇長安就覺得胸口剛剛鼓起來一點兒的氣球被戳破了,“噗”的一聲脆響,他心想我真心自虐啊……

“那天李晏說,你喜歡我這件事,別墅裏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蘇長安摸了摸臉,真的有這麽明顯麽,他貌似也沒做了什麽特別的事啊,比起其他那幾對整日的膩在一起,他和白墨的交流算是少的了。

白墨停了停,好像在盡力組織語言:“昨天你測試的時候,程教授來了,他告訴我們你用了古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我並不知情。程教授還問我,我有什麽過人之處讓你做到這一步,然後穆升也說,他知道你喜歡我。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又是那種有些委屈的口氣,蘇長安抓狂,你不知道難道是我的錯麽?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想說,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什麽?風太大,我沒聽清……

蘇長安摳了摳耳朵,他知道此時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定很傻,他覺得胸口那個已經被戳破的氣球奇跡般地又慢慢鼓了起來:“你,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在一起是什麽意思吧。”

白墨笑了笑:“別把我當白癡好不好,其實我仔細想過了,如果你喜歡我,而我也離不開你,我們在一起有什麽不好呢。就像李晏和秦越那樣,兩個男人,兩個獵人,相守在一起。”

蘇長安的臉一白。有一只手在他胸口裏的氣球上捏了一把,那氣球被捏的薄薄的,險險就要破。

“白墨,我問你,你知道什麽叫做‘像李晏和秦越那樣在一起’嗎?他們是情人,他們相守是在相愛的基礎上的。你說你要和我在一起,那麽你愛我麽?什麽叫做你離不開我?”

白墨神色不變,仿佛篤定蘇長安一定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樣,緩緩說道:“我們在一起,朝夕相對,我不愛你還能愛誰?我說我離不開你,是因為在你身邊的時候我覺得我像一個人,而不是一件武器,這讓我覺得舒服。”

原來如此。蘇長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垂下頭掩住了眼中翻湧的情緒。

在這一刻之前,蘇長安從未期待過白墨會主動說要在一起,能聽到白墨說這句話,對於蘇長安來說,就如同夢想成真一樣。

但是蘇長安知道,即便白墨這樣說的時候,他仍然不愛他。對於感情這件覆雜的事情,白墨的想法很簡單,他覺得如同李晏和秦越、連夙和青青、小小和藍羯一樣,做什麽都在一起,住在同一個房間裏,就會相愛。

當蘇長安暗戀著白墨的時候,他不介意白墨不懂,哪怕白墨愛著另外一個人卻仍然要求他不斷升銜,陪他上戰場,他會去做。

但是此時,他卻覺得白墨的一知半解真的很礙眼,讓他恨不得撲上去給他兩拳。

“白墨,你過來。”蘇長安擡起頭,做了個靠近的動作,白墨不太明白,但還是依言靠近了過來。

蘇長安輕輕嘆了一聲,突然湊過去,吻住了白墨的嘴唇。他的吻並沒有深入,只挨著嘴唇,輕輕舔咬,幾秒鐘後,就抽身離開。

“有什麽感覺?”白墨問,一只手掌在被子裏握成拳,死死捏著。

白墨很是楞了一下,才說:“不疼,有點兒軟。”

蘇長安撲哧一聲笑了。

這是一場賭,蘇長安告訴自己。

誠如白墨說的,兩個人在一起了,朝夕相處,他不愛我還能愛誰,他並非不能接受這種“先結婚後戀愛”式的關系。但是他也清楚,感情並非把兩個人捆在一起就行,有一半的幾率,白墨不愛他就是不愛他,到時候,他會為了怎麽離開他這個問題而煩惱。

一半的幾率,自己能贏。

而同時,蘇長安知道,在他答應這個提問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從此,他會連暗戀者的主動權都失去,他的愛情,只能由白墨來決定。

賭不賭?

蘇長安瞇起眼睛,輕輕笑著,說:“好,白墨,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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