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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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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的腳傷養足了整整一個月,才被修斯解禁,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催著白墨去穆升那裏拿新的輪值表。

新的輪值表和以前那張沒有什麽大的變動,但是因為最近瑞希的病情有些不穩定,白墨和蘇長安的小隊輪值範圍擴大了許多,每一次輪值他們不能再在一個地方等待吸引這個範圍內的所有蝕蟲,而是需要多選擇一個戰鬥地點。

對於這種變化,白墨和蘇長安都沒什麽異議,畢竟他們的戰鬥速率可以說是別墅裏最高的,幾乎可以在3個小時內解決戰鬥,只是蘇長安在心中暗暗叫苦:他很累好不好。

每次輪值完,做好槍械保養之後白墨都是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中午才起,而他則需要一早就起來,到訓練場去進行程莊教授的特訓。

古方3天用一次,在使用古方的間隙,則要不斷用真正的物理手段來提高他的力量,同時,他並沒有用過雙槍,在雙槍的射擊技巧上也需要專業人士的指導。

這個專業人士自然是喬,程莊教授雖說已經進入研究機構,但是仍然非常忙,能夠三天一次抽出時間幫他鍛造身體已經是不可多得的了。

這樣的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個月,三個月後,蘇長安將脫胎換骨,成為一個嶄新的,可以說是最強的眼。

蘇長安並沒有成為“最強眼”的野望,但是,當時間一天天流逝,當他在血與火中不斷見證戰爭的真面目,當他的每一分鐘都用的非常充實,每一天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強的時候,饒是蘇長安再淡定,也不能抑制心中沸騰的熱血。

蘇長安畢竟還年輕呢,他迷軍械,看政經,關註時事,如今他能走在幾乎可以說是保衛世界的偉大事業的前線,他怎麽能不熱血呢。

這一份熱血,把當初那種為了白墨而接受改變的初衷沖淡了許多,也讓蘇長安更加坦然。他仍然記得程教授問過他的那句“你會不會後悔”,如今,他覺得他終於可以坦然的說他不後悔了。

無關白墨,無關那些他不能言說的情愫,單純作為一個年輕的“眼”,他不悔於那份完成使命的激情。

只是,每一次蘇長安和白墨輪值完,第二天一早白墨還在睡的時候,蘇長安爬起來去訓練場,經過白墨緊閉的房門口,蘇長安都會有一種微妙的、類似於暗爽的小心思。好像他背著白墨,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說起古方的使用,這一點不僅是蘇長安,連程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並不是說古方在蘇長安身上沒有起作用,相反,用的非常好,效力甚至比當年張雅卿用時還要好,但是讓程莊非常奇怪的是,蘇長安並沒有覺得使用古方過程中的疼痛不可忍受。

按照程莊的研究,這個古方普通人使用的時候,那種疼痛可以說是不可想象的,遠遠高於孕婦分娩的疼痛,超越了人類忍受的限度。本來按照程莊的估計,蘇長安在使用古方的過程中,疼暈過去十次八次絕對是百分之百的,整整三個月應該也是沒有餘力進行輪值的,他的計劃本來是,除開蘇長安本身因腳傷休息的時間,他還要以自己的名義替蘇長安向穆升請兩個月左右的長假的,結果,蘇長安第一次使用古方的情形超乎他的想象。

疼,絕對是疼的。當蜜色的蠟狀物塗滿他的全身,並按照程莊的要求全身都浸入一桶滾燙的藥浴的時候,蘇長安只覺得自己的皮膚在慢慢融化,那種疼痛鈍重而持續。如果一定要形容,蘇長安記得自己十來歲的時候,曾經被車門夾到指甲,裏面開始發炎化膿,最後不得不把指甲拔掉,那種疼痛,就如同自己全身都長滿了指甲,並且正被外力一起緩緩地往下拔。

程莊說過,每一次用古方,要持續兩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必須坐在藥浴裏被拔兩個小時的指甲,為了抵禦疼痛,蘇長安有規律的呼氣吸氣,並盡力發散思維,避免精神集中。

然而,這種充滿了強烈自主意識的行為讓穆升大感意外,從他得知古方存在到現在,近三十年間一共有四個眼用過這張古方,一個用到一半放棄了,一個雖然成功,但是也是整整三個月間幾乎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只有雅卿因為沒有痛覺,可以說是開了外掛,整個過程比較順利。

而眼前這個家夥,他難道不覺得疼麽?

兩個小時後,蘇長安虛弱地被扶出了木桶,去掉身上的藥膏之後,他臉色蒼白神情虛弱,但是意識非常清楚,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就自己回了別墅,第二天,他精神抖擻地來訓練場接受了喬的特訓,而這些特訓本來根本就不是排在使用古方的過程中的,而是打算整個用藥周期過了以後再開始的。

“古方的使用過程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你真不疼麽?”程莊曾問蘇長安。

“程老爺子,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疼……”蘇長安無力,他每隔三天就要被拔一次指甲,疼得想吐。

程莊微微一笑,說:“別的眼,用的時候最渴望的就是昏過去,而且,幾乎他們的兩個小時就是在不斷的昏過去再疼醒之中過來的,你說說,你疼到那個地步了麽?”

“額……也許,我的神經末梢也有問題,不會那麽疼?”蘇長安試探地問。

“不是,我做過測試,你非常正常。”程莊說:“其實,你疼或者不疼,現在看來都沒有多大的研究價值了,古方中必不可少的一種材料已經絕跡,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用這種方法了。”

不管程老爺子是不是疑惑,或者蘇長安到底該有多疼,可以肯定的是,蘇長安的身體正在發生一些變化,他的力氣變大了,肌肉雖然沒見增多,卻是越發的緊致,手臂、肩頸、後背、腰腹,大腿……全身的肌肉群都在變的更加的堅韌,蘇長安曾經形容過白墨的皮膚“繃得緊緊的如同一面鼓”,現在,他覺得自己也快要達到這種境界了。

同時,在不斷地接受喬的特訓的時候,蘇長安漸漸學會了如何將不斷增長的力量運用到戰鬥中去,單手戰鬥的時間不短延長,而且,在一次模擬對戰的時候,他自己控制身體從三層樓的房頂上翻了下來,在空中射擊完畢後,借力在地面上滑行了七八米穩穩停住,沒有受任何傷。

雖然訓練當中也不斷的受傷,但是蘇長安進步的速度不僅喬稱奇,連程莊都覺得不可思議。

也許,程莊偶爾想,這孩子,真的能成為一個將軍,攜著他的搭檔站在巔峰。

白墨和蘇長安的輪值已經恢覆快兩個月了,但是白墨最近覺得有點兒不爽。

原因無他,就是蘇長安比前一段時間忙碌多了,如果沒有輪值,那是一定不見人的,就算有輪值,自己第二天上午起來,人也鐵定不見了。而且這幾個月來,蘇長安呆在別墅大廳裏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從外面回來,除了吃飯就是二話不說地上樓,房間門一關也不知道在裏面幹些什麽。

要是放在以前,白墨絕對不會去在意一個眼的行蹤的,白墨卻實實在在地在關註著,甚至還動過跟著蘇長安去看看他每天都忙些什麽的念頭。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白墨在腦內堵死了。

就在蘇長安越來越忙,白墨越來越覺得不自在、胸悶氣短的時候,蘇長安的最後一次上藥時間到了。

仿佛置身火海,燎原的烈火圍繞著他,耳畔的風聲裏有火焰的嘶吼,蘇長安坐在浴桶裏,身上裹著紗布,明明是同之前一樣的用藥程序,明明隨著一次次用藥,對那種感受越來越習慣也越來越能夠抵擋,但是這一次,蘇長安不得不承認,他有點兒扛不住了。

太疼了。他覺得自己就像被串在鐵釧上的雞腿肉,被放在炭火上慢慢烤,火焰燎過的時候發出嗤嗤的冒油的聲音。

從腳心一直往頭頂,身體裏的血液好像變成了巖漿,在丹田裏咕嘟咕嘟地冒泡,然後緩緩地向上冒。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巖漿仿佛滾開的水一樣沸騰,蘇長安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座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噗!”蘇長安猛地吐了一口血,癱倒在桶沿上。

再次蘇醒的時候,蘇長安發現自己已經被撈了出來,身上的藥膏都清理幹凈了,換上了幹凈的衣服。他迷迷瞪瞪的坐起來,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直到看到程莊坐在自己身邊。

“程教授?”蘇長安眨眨眼,問:“這是……”

程莊看了一眼手表,幾乎像看一個奇跡一樣看著蘇長安:“才10個小時,你就已經醒了?我幾乎已經準備好你要昏迷10天了……天啊,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怪胎啊?”

最後一句話,程莊絕對是在深受震動的時候不經意的說出來的,很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用的是哪一個詞,然而不知道為什麽,蘇長安卻猛地打了個冷戰。

“教授,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程莊依然是一副沒從震驚中醒過神兒來的樣子:“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給你做了全身身體檢查,得出的結論是,你的經脈強度發生了質的變化,一些重要的血管壁的厚度甚至可以和中流的刃相媲美,同時,骨骼和肌肉的強度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程莊面色潮紅地看著蘇長安:“這樣的成功簡直不合邏輯,雖然古方已經不可能再有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同意我留下你的身體組織樣本做一些研究。”

蘇長安其實根本沒弄清楚程莊說的不可思議到底不可思議在哪兒,身體變得更強韌難道不是他們預定好要達到的目的麽?難道就因為他暈的時間短了點兒,就能激動成這樣?

蘇長安是沒法領會他帶給程莊的震動,但是他還是非常痛快地同意了程莊研究他的身體組織樣本,畢竟,最近程教授幫了他許多。

蘇長安又倚著床沿休息了一會兒,聽程莊說了一些訓練中的註意事項,在這段並不長的時間裏,他覺得自己的體力正在迅速恢覆,手腳都有力氣,精神也非常好,然後就是,非常餓。

等程教授交待完,並宣布蘇長安不用再到他這裏來的時候,蘇長安松了一口氣,正要道謝,卻瞄到了掛在墻上的表,指針指示,已經快夜裏十二點了,蘇長安慘叫一聲跳了起來,輪值!!!!

飛快地向程莊道了別,蘇長安只抄起了他們的名牌,衣服什麽的全都不要了,飛也似地跑沒影兒了。

程莊看著活蹦亂跳的蘇長安,眼裏閃過諸多情緒,終於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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