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狂風暴雪之間行走,待到雙腳凍得毫無知覺,一個趔趄就要摔倒時,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楚顏追上前來,將她扶住,重新將那毛氅裹在她的身上,隨後長臂一攬,摟住她的肩膀,讓她無法再去掀開那毛氅。

“披上吧,風雪大,你身子才好,小心落下病根!”

楚顏此刻的話,在她聽來,自然全是無謂的諷刺,她學著他平日的模樣,擡起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而後道:“公子請自重!我如今已不是你麒麟府的鳳美人,而是你君父楚少風的鳳美人了!雖然尚未受封,亦無名份,可畢竟是在雲和殿中,眾目睽睽之下,由著侍女親自引領前往錦雲殿的。如今,公子這般可是舉動,未知是否僭越了?”

大約沒想到離鳳梧會有這番言語,楚顏攬在她肩上的手頓然一滯,竟是松開了去,可正當離鳳梧以為他要放手時,他卻驀然一攬,將她整個人都圈進了他的懷裏。

長有青須的下頜緊緊地頂著她的額頭,急促的呼吸聲,讓離鳳梧心下一緊,雙手一推,就想逃離他的懷抱。

第五十三回 上當受騙

可他是習武之人,又身高體健,高出她一個頭去,她這一推,反倒將雙手都落入了他的掌中。這樣冷的雪天,他的手心依舊滾燙,讓本想抽離的她頓時生出一絲依賴。

就在她猶豫時,他終於啞聲道:“別動!凍壞了手,以後還怎麽彈琴?”他稍稍將她推開了些,讓她能看到他的臉,他將她的手緊握在掌心,低首哈著熱氣,竟是在為她取暖。

離鳳梧呆呆地看著他,只覺得眼前這人陌生的緊,全然不似往日裏冷漠如冰的那個楚顏,他前腳才將自己當作貨物一般送給了他的父親,現在卻又在這裏裝好人,為她取暖?

“離鳳梧啊離鳳梧,你可當真是個十足十的傻瓜,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只以為他當真會給你想要的自由。他不過是虛情假意,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你這個蠢女人!居然為了他,不肯跟我走……”

這沒頭沒尾的一段話,突然就闖進了她的耳朵裏,驚得她眸色一怔,大聲喊道:“誰?誰在說話?”

“鳳梧?你怎麽了?凍傻了嗎?”

眼前除了楚顏,並沒有旁人。

可剛才傳到她耳中的話語,卻不是出自楚顏,那聲音,清朗之中卻帶著幾分慵懶,那語調卻是帶著明顯的鄙夷與不屑,她認識的人中,只有一人喜歡這樣說話。

而那人,正是她逃離赤炎,躲到這碧水的原因。

冥君司卿然?他在偷窺自己嗎?離鳳梧突然使力一把推開了楚顏,沖著空氣怒斥道:“司卿然!有本事就出來,何必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

可寒風呼嘯,雪花飛揚,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除卻她與楚顏二人,再尋不到一絲人影。

而楚顏卻是以前所未有的驚異之色,看著怒氣沖沖的她,問道:“司卿然是何人?”

耳畔寒風呼嘯,楚顏的問話聽起來亦有幾分冷意,離鳳梧慌亂的眼神無處躲藏,一一落進了楚顏的冷眸之中。

她不回答,他的眼神便愈發冰冷,終是拂袖一甩,大步往前走了,將她獨自丟在了冷冰冰的宮墻下,不知何進何退。

她在風雪中,呆楞了片刻,眸光驀然一亮,便又拔腿追了上去,她心有旁騖,並未察覺墻根下有一道淡淡的綠光一直在追隨著她,小小的身子隱在白雪之中,肉眼難辨。

“司卿然究竟是誰?”

離鳳梧自顧低頭疾行,一心只想要追上楚顏,未想楚顏並未走遠,此間正在離她三尺不到的地方,冷冷的打量著她。

她聞聲而停,腳步微滯,冰冷寒意早已將她一雙腳凍得沒了知覺,可這時迎上楚顏的眸子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寒顫。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離鳳梧眸色一凜,強忍著想要逃跑的沖動,鼓起勇氣接著道:“倒是公子您,似乎還欠鳳梧一個解釋!當初在麒麟府時,公子與鳳梧的交易可並不包括侍君這一樁!”

她壓抑了整晚,早就想要問他,卻苦無機會,如今見四下無人,又是風雪交加,即使有宮中影衛在側,只怕也聽不清他們的言語。

楚顏見她這般,卻也未惱,只是淡淡說道:“錦雲殿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去的地方,你該知足才是!”

“知足?”離鳳梧忽地輕聲一笑,眸底泛出一股淡淡不屑,“任憑錦雲殿如何好,卻不是我離鳳梧想去的!於我而言,君悅宮亦如火坑,更莫說是錦雲殿了。”

她話音才落,楚顏卻突然牽過她的手,一個縱身躍到了前方丈餘外的亭中,拂袖為她將身上雪花輕輕拍落時,她想躲開,他卻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一雙藍眸在宮燈與冰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澈,讓她煩躁的心有一瞬的平靜。

“火坑?在你的眼裏,君悅宮竟如此不堪嗎?你可知道,有多少女子費盡心機想入宮?宮中的夫人、美人甚至是那些小小的侍婢們,有多想得到君父的一笑你知道嗎?可你今夜不過撫琴一曲就已得到所有,竟還覺得這裏是火坑?”楚顏說著便自顧笑了起來,那笑容在離鳳梧看來,雖然很美,卻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這時,楚顏笑容一隱,突然說了一句,“你可知錦雲殿是什麽地方?”

這句話似乎是在問她,卻又仿佛是他在自問,可離鳳梧只覺得自己上了他的當,被騙入宮,搞不好就要失身於他的君父,心中本就怨忿,一聽他提起錦雲殿,愈加氣盛,當即白了他一眼,道:“錦雲殿是什麽地方很重要嗎?那些女子費盡心機想入宮又與我離鳳梧何幹?鳳梧不過小小琴師,從未想過攀龍附鳳,只是想在這世上混一口飯吃,得一處容身之地而已。”

楚顏見她怒氣難平,知道她與尋常女子很是不同,否則自己也不會心生內疚,半路追上來和她在這雪地裏糾纏了。可無論如何,於他而言,她不過是枚棋子,而且註定要為他所用。

“離鳳梧!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日隨我入府時,不過是為有口飯吃,有片瓦遮頭。可今夜之事,你若好生去辦,卻足可令你一夜成鳳,日後更會有享不盡的富貴尊榮。你自恃甚高,不比尋常女子,卻連這點粗淺的道理都看不透徹嗎?你可知道,君父已有十餘載未納新人入宮,你不過一曲便能令他對你刮目相看,賜你往錦雲殿留宿,這不僅是你離鳳梧個人的榮寵,更是我麒麟府的榮寵。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人,如今卻這般不服管教,不明事理,當真白費了我的一番心血。”

楚顏眼眸中已漸漸有了怒意,他自以為極力隱忍著她的無禮,又對她體貼關懷,她自會慢慢想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卻不知離鳳梧並非普通女子,乃是受過天朝開放式高等教育,在陽光下成長起來的新時代職業女性一枚,哪裏會由得他這樣擺布自己得來不易的重生之旅。

第五十四回 知恩不報

哼!還一夜成鳳,我可是如假包換的神鳳族公主,會稀罕做這君悅宮的破鳳麽?離鳳梧心下不屑,面上卻還是盡力保持冷靜,“鳳梧感激公子的知遇之恩。只是,鳳梧對錦雲殿是什麽地方著實沒有興趣,對公子所說的一夜成鳳更是不懂。公子大可尋個知書識禮的軒碧國女子去侍奉君上,如鳳梧這般粗手粗腳,又笨嘴拙舌,不一定哪天說了不該說的,或是做了不該做的,到時只怕要給拂了公子您的臉面。”

楚顏見她軟硬不吃,面色愈發難看,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沈聲說道:“你既知本公子對你有恩,那就該知恩圖報。而不是在這裏與本公子爭口舌之快!入宮侍君一事已成定局,你還是省下些力氣,夜間好好侍奉君父才是!”

鳳梧被他說的有些心虛,確然她自來了這軒碧城,他已明裏暗裏搭救過她三回。

頭一回在那天下居,若不是他突然出現,她估計早就被那青衣大漢打的屁股開花了。再者當日她落魄至極,若不是他答應讓她進府做琴師,她估計早就入了丐幫。再加上,上次在餘音閣刺客綁架她時,要不是他及時搭救,她或許造成了那人的刀下之魂了。

如此想來,她似乎真的欠了這個公子顏很大一個人情。可,縱使再大的人情,也不該叫她犧牲色相,入宮侍君吧!

離鳳梧在心裏想了又想,半晌終於擠出了一句:“那個……那個公子,這件事就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嗎?鳳梧其實在家鄉時已經婚配了人家,無奈夫君體弱早亡,鳳梧孤苦無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