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大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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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薄的針織開衫裏面,夏尹的脊背已經被汗水***她拼命咬住下嘴唇,膝蓋忍不住微微打顫。雖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疼痛,但每一次發作卻依舊像是要將她的身體剖開般的撕心裂肺。

走在前面的林育然似乎想起來什麽,忽然轉過身,朝著夏尹的方向高喊,“對了,裴逸給你的……”

他沒有說完,而是眼睜睜地看著夏尹在遠處,雙腿一軟,失去知覺般地跌倒在地上。她輕微佝僂起的纖細身軀就足夠令林育然大驚失色。

他將背包甩到旁邊女生的手裏,飛快地沖到夏尹面前,將她打橫抱起,一秒也不敢耽擱,朝著校醫院的方向跑去。那女生捉著林育然的背包,也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跟隨。

另外一座城市裏,喧囂的校外餐廳。裴逸悵惘地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坐在對面的女生眼眸裏盡是擔憂的神色,爛漫的長卷發垂在胸前,擡起手來在裴逸面前揮一揮,動作優雅地仿佛白天鵝。

“還沒有夏夏的消息嗎?”

裴逸放下酒杯,搖了搖頭。

“我聽林育然說,”她深吸了一口氣,“他前兩天還碰見她了。”

裴逸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一下眼前的筷子。

他眼底的憂愁一覽無餘,方瞳似乎也被他感染了,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還沒有給你回信?再等等……說不定……”

“已經是第十一封了。她不會再回信了。”裴逸的聲音裏不帶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闡述出事實。

“好了……”裴逸招招手,叫服務生過來結賬,“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還有課嗎?趕快回宿舍吧。”

從頭到尾,他面前的餐碟都潔凈如新,手邊只有一瓶喝盡的啤酒。

方瞳沒有說什麽,而是穿起一件薄外套。W市的氣候,即便入了冬,也不需要像從前似的將自己裹個嚴嚴實實。這兩個多月以來,她已經習慣。

裴逸和她並肩走在W大學外的小徑裏,緩緩呼出的氣只能結出微弱的白霧。頭頂的天空寥寥點綴著幾顆星,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夏夜,有個小姑娘曾經鼓起勇氣,輕點腳尖,在星空下湊近雙唇親吻他。

迎面幾個W大學的女生走來,她們歡快地哼唱著一首旋律。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他們都老了吧?

他們在哪裏呀?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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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尹稍稍擡起頭,原本想要坐正了身子,眉頭卻微微踅起,臉上浮現出難耐的神色。坐在一旁木椅上的夏媽媽很快察覺了她的異樣,於是連忙探過身來,扶住她的胳膊,低聲問道,“怎麽?又疼了?”

夏尹牽動毫無血色的嘴角,拂開媽媽的手。她堅持獨自按捺著身體的不適,一點一點直起腰身,倚靠在病床的靠背上。從這個角度,她可以透過冰冷的不銹鋼窗欞看到窗外一天比一天濃郁起來的春意。盡管那麽微末,夏尹還是留心觀察著。

媽媽臉上仍舊可以看得到擔憂的神色,像是規勸又似請求地對夏尹說,“今天就不要寫了吧……大夫說你的身體……還是應該多休息。”

夏尹輕輕點頭,頭發在耳際拂動,有些酥癢的感覺。她已經體會得不那麽實切了,最近這段日子以來的病房生活,對於她的觸覺簡直是摧毀性的幹擾。夏尹握住一只黑色簽字筆,手卻抖得厲害,筆尖在紙張的上方來回游移著,遲遲沒有落下。

夏媽媽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她瘦了那麽多。頎長的頸項輕輕垂下,費盡所有力氣只是想要完成最後的心願。

夏尹剛剛伏下身子,小腹的抽痛再次襲來。她怕被媽媽看出異樣,死死地咬著牙,好像要將牙都咬碎一般。可是即便這樣,仍舊疼得叫人幾乎昏厥過去。

她顫抖地將碎發別在耳後,接續著上一次末尾的地方,執筆書寫。

夏媽媽在她身旁偷偷嘆了一口氣。眼看春天就要來了,她卻不知道夏尹還能不能夠等到這一年的梔子花開。

W市的春天比往年來得晚了一些。

如常地下了課,裴逸獨自一人走到學校的郵局。這已經是第幾封信了?連他自己也數不清。寄出沒有回音的信,如今已成為一種習慣。

叫人絕望的習慣。

信封跌進漆黑的郵筒深處,就像那一顆愛著人的心,跌進漆黑的寂寥的夜。

往外走的時候,他突然被郵局的大娘叫住。大娘顫顫巍巍地遞過一個縞素的白色信封,朝他招招手,“年輕人,你來。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信?”

似曾相識的白色信封,她的筆跡看上去有些倉促。

裴逸連忙展開來看。

如舊工整的筆跡,鋪陳開來,好像透過剔透的水晶窺見另外的世界。斑斕地旋轉著,顯得那麽不真實。

“裴逸,你還好嗎?

我很好。

最近這段日子,除了睡覺,我總是在回憶著和你在一起的點滴。想我們曾經冷漠或笑鬧的日子,光是想,就感覺那麽滿足。

你或許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是什麽樣的情景。

那是在A中的第一場籃球聯賽之前,你坐在球場角落,捧著一本書安靜地。我在陽光下看你好看的側臉,明明只有那麽一瞬,卻讓我記了那麽久,那麽久,一直到死去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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