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尹這才註意到方瞳身上穿著校服，原來為了證明自己是A中的學生。

“哪個班的？”

“高一三班，方瞳。”

保全又指一指夏尹，“她是幹嘛的？”

方瞳一把握住夏尹冰涼的小手，“她是我朋友，我們是一個班的。”

夏尹的指尖一僵，方瞳還當她是朋友嗎？

保全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語地小聲咕噥道，“嗯，這個女孩我有印象，跳級上來的吧？很厲害啊……”他笑著摁下了電動大門的開關，伸伸手做出允許她們進入的手勢。

“那個……”方瞳有點為難地說，“我們沒有辦公室的鑰匙，您能不能幫我開一下門？”

保全終於起了疑心，坐回自己的木椅上，不再理會她們。

方瞳又詢問了一遍，他才慢條斯理地說，“那你等會吧，晚一點全校的老師回來開會，到時候你管你們班主任要，我可不能給你。”

方瞳握著夏尹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她使勁攥了攥，並遞給夏尹一個眼神。夏尹連忙踮起腳尖，伏在氣窗上努力仰起頭來對那個保全說，“很著急的，現在就要拿到，恐怕等不到老師來了，拜托您幫幫忙。”

夏尹無辜地眨了眨眼，她很適合這樣的表情，像只受傷的小白兔，叫看見的人也覺於心不忍。

“對啊，”方瞳連忙在一旁幫腔，“求您通融一下，真的很急……”

保全揮了揮手，往軍大衣裏縮一下脖子，作勢要將那扇氣窗關閉，不再理會這兩個小女生。

“等一下……”夏尹情急之下，抽出被方瞳攥住的手，擋在氣窗的縫隙間。玻璃伴隨著極大地力道將她的雙手卡住，夏尹忍不住疼痛倒抽一口冷氣。

保全有點訕訕地將氣窗重新拉開，低垂著眼斜睨她，“多久能出來？”

方瞳跨上前一步，“十分鐘，保證把鑰匙給您送還回來。”

夏尹的手背上瞬間浮起一道通紅的被夾過的痕跡，一陣一陣抽痛。方瞳將她輕輕地護在身後，接下保全員不清不願遞上的鑰匙。

“醜化可說在前頭，”保全惡聲惡氣地警告她們，“如果到時候出了什麽岔子上頭怪罪下來，責任可全在你們。”他的食指在兩人面前來去指指點點，“快去快回！”

方瞳一面答應著，一面輕輕握著夏尹的指尖向教訓樓跑去，生怕碰疼了她似的。

樓道裏沒有開燈，昏昏暗暗地，連她們走路的聲響都無限擴大，久久飄蕩在狹長的空間裏無法散去。

她們一鼓作氣跑到語文辦公室，方瞳蹲下身探到門鎖很近的地方，光線太暗了，她試了很多次夏尹才聽到一聲清脆地“哢噠”聲。

門被打開了，四周安靜得連喘息聲都顯得那麽突兀。

方瞳將夏尹拉進屋，一閃身鎖上木門，順手按下了電燈開關。

燈光像沈睡的野獸被驚醒，不情願地忽明忽滅，過了很久才完全亮起來。

方瞳熟稔地跨步走到班主任老師的辦公桌前面，上面整齊地放著一疊學期末最後收上來的抄書本。

她將那疊作業本搬到書桌最外側，分了一半遞給夏尹，“快，挨個翻！”

夏尹不明白，方瞳大清早這麽著急地帶她潛進老師辦公室，又讓她翻同學的作業本是為什麽。

方瞳舒了一口氣，耐心地停下手裏的動作跟她解釋，“記得你字條上的筆跡嗎？找找看，有沒有類似的！咱們全班同學的筆跡全部在這裏了。”

原來如此。

夏尹當然清楚地記得每張字條上飛揚跋扈的字跡，可是她怎麽就沒有想過用這種方法辨認一下呢。

夏尹看著方瞳，想說點什麽，可方瞳已經亟不可待地一本一本翻起來了。於是她也只得低下頭，埋首其間。

一本，兩本，三本……這些字跡，有的娟秀，有的歪歪扭扭，有幾次夏尹不得不放到眼前仔細端詳，也還是拿不準主意。她以為自己不會忘記那些比劃裏滿帶恨意的走向或頓筆，可要在一摞作業本裏辨認出來，還是相當有難度。

有的看著很像，又似乎不是。

這時候方瞳在身邊低呼一聲，將一個本子舉到夏尹面前，“這個！”

夏尹湊上前去，都不消細看，她立馬就認出了和字條上一模一樣的筆跡。

傳字條的人，是夏尹的同班同學。而這個人，到底是誰。

方瞳翻到了作業本的封皮頁，馬上就要知道真相的時候，夏尹卻情不自禁地慌忙閉上雙眼。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答案，因為方瞳也無法抑制訝異，驚呼出聲，“許少清？怎會是他？”

夏尹睜開眼睛，可不是麽，藍色封皮上，赫然寫著“許少清”三字，黑色的墨水因為寫字的人下筆太重的關系，比劃都有些暈開了，滲入藍色的纖維裏，有點囂張的意味。

可是，怎麽會是許少清……

夏尹努力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她甚至有點想不起許少清的樣貌，更不要說自己曾經與他有什麽過節。

方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再確定一下，是不是這個？我看著很像。”她楞楞地沒有聽進去，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該就是他沒錯了。”

許少清，夏尹試圖拼湊出對他支離破碎的印象，一個有些蒼白而瘦削的男生，個字高高的，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夏尹好像從未和他說過話，其實算起來，許少清似乎也並不和班上其他同學一樣，熱衷以取笑夏尹為樂。他總是低著頭，上課時候如此，連走路時候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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